凡煙小說

第65章 壁咚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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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緣現在已經知道時代百貨是鐘宸的產業。她也知道江城很快會有五個著名百貨商場入駐,各類商業發達,成為萬商之城。然而時代百貨起碼可以獨霸市場三到五年,鐘宸卻自己早早引進了一家對手???

難得有她想不通的問題,王小川賣了好一陣關子,才得意洋洋告訴她:家園百貨是鐘宸的控股企業。顏緣恍然大悟——真是!真是!天才般的構想!!!

鐘宸啊,從來如此野心勃發、如此令人驚嘆。

當然,她再三叮囑王小川,不要告訴鐘宸她的輔助,王小川一直守口如瓶。顏緣也註意著分寸,不隨便打聽江城項目以外鐘宸的其它事情,王小川便也沒有提起過。

特別想念鐘宸的時候,顏緣會去在校園旁邊的那家賓館小憩。

鐘家的別墅已經蓋好,鐘宸的臥室已經不在。鐘宸為自己留的,他們共處過的316房間,是她唯一可以安靜地、專心的感受他的地方。

她囑咐前臺不要換洗、收拾這個房間,她自己一一動手,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他的氣息一樣。

這周五學校開運動會,顏緣早早和王小川約定,提前溜出來,給他講解了一下午的財務管理基礎。然後,兩人登船去看曾玉蘭。

在王小川的推薦和顏緣的說情下,曾玉蘭一到鐘星的公司,就被安排到鐘星麾下最大最新的貨運船星河號上班。這是一條在川江上跨省運輸的貨輪,工作周期比較長,除了有一個大媽跟船做飯、打掃衛生,曾玉蘭是船上唯一的女性水手。

兩人還在跳板上,老船長就迎了出來:“小川,怎麽想起來回‘娘家’看我們啦?”王小川在他腿彎處比劃比劃作勢要踢:“滾!你是我老爹還是我媽?又占老子便宜。”

老船長嬉皮笑臉:“你這左手一燒雞,右手一鹵鴨的,跟小媳婦兒回娘家差不多嘛。”

“你瞎了眼啦?老子後腰還別了一條煙!”

老船長笑得更快活了,黝黑的老臉諂媚得目不忍睹:“那您是我爹!”

王小川脆脆答應了一聲:“哎!”一雙酒窩笑得明晃晃的,臭不要臉至極。

一上船,就見到甲板上有個高挑亮眼的女水手,臉蛋曬得紅撲撲的,額頭滿是汗水,正戴著油膩膩的辨不清本色的手套忙碌著整理工具、索具和繩梯。顏緣喊了一聲:“曾玉蘭!”她側頭看過來,眼睛微微一瞇,立刻和身邊人說了句什麽,摘了手套快步過來。

顏緣將她拉到一邊閑聊:“怎麽樣?習慣過來了嗎?”

曾玉蘭點點頭:“還好,大家都對我很關照,鐘老板上船時也叫我過去說過話兒。顏緣,謝謝你。”

顏緣頷首,又問她待遇好不好,船上生活可方便,姐姐病情怎麽樣等等。

甲板另一邊,船長正跟王小川匯報情況:“她很勤奮,肯學東西,為人也爽直。跑船枯燥,船員們開起玩笑來葷素不忌,她一個姑娘落落大方不垮臉,很難得。船上有了她,可真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氣象大不同。”

老船長擠眉弄眼:“小川你這麽關心曾玉蘭,是不是有啥啥啥啊?”

王小川眼珠一轉:“我關心?我能有鐘星關心?”

船長摸摸鼻子:“也是,老板每次上星河號,都要叫曾玉蘭去說幾句話,對她很滿意,語氣也好。未必不是因為你的推薦?”

王小川連連擺擺手:“我這身份,哪敢關照?鐘星關照才是真的,又是安排老船長你、還有大副多關照她,又是親自看望約談的。”

他拍拍船長:“好好帶帶曾玉蘭!船員們很多文化水平低,持證方面有些問題。你哥子沒得說,只是年紀到這兒了,過幾年也要退了。以我的眼光看,這個曾玉蘭,將來很可能是,鐘星的,嗯,那個,左右手吧。”

老船長眼內光芒一閃,如水波映日一般,眨眼又隨著波紋晃蕩消失了。

臨了,王小川又看似隨意實則認真的提醒老船長:“曾玉蘭是個姑娘家,你們開玩笑別過分啊,葷啊素的,該忌諱的忌諱點。更別惹出些什麽閑話來,小心鐘老大發毛。”

老船長雞啄米似的點頭,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樣子。

一旁的曾玉蘭模模糊糊聽見幾句,感激地看了過來,但沒吭聲。

王小川和顏緣這麽走一遭,星河號上的人很快都誤以為曾玉蘭是鐘星的對象,將會是他們的大嫂,只是鐘星不欲張揚。鐘星早已至婚齡,卻沒有處過對象,除了近一兩年微露痕跡讓自家人知道了他喜歡王玉芳的事,從沒傳過緋聞。這點兒風兒一吹,加上鐘星幾次單獨關照曾玉蘭,從輪船部到汽車運輸部到整個江星運輸公司,上上下下都開始傳鐘星有了對象。

妙就妙在,礙於鐘星的絕對權威,以及他冷淡自持的個性,從沒人敢當面求證。

王小川得知這一情形,立刻跟顏緣匯報,一雙眉毛興奮亂舞,得意處直拍桌子:“顏緣,你就等著看吧,王玉芳肯定坐不住。”

顏緣點頭,深覺有理。以她看言情電視劇15年的經驗,任何一個女人都接受不了一個從小喜歡自己的男人突然間有了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對象。就算不吃醋吧,也難免表現出那麽點失落感。

王玉芳一失落,鐘星不就有希望了嗎?

她問王小川:“鐘宸給王姐姐寫過信嗎?”

王小川搖頭:“他只跟鐘星聯系,說工作和公司的時候多,家裏人都帶著問幾句。王玉芳起初還經常找鐘星問鐘宸的情況,聽說鐘宸一會兒在開普敦,一會兒在紐約,一會兒在巴黎,一會兒在伯明翰,就不說話了。現在問得少些。”

他點了點下巴:“王玉芳跟鐘宸,差距越拉越大,想不死心都難。”

顏緣心下了然,他倆,遠不止差距那麽簡單。

“王姐姐學會計學得怎麽樣?”

王小川微微皺眉:“不怎麽樣。她心無大志,一派純真,沒有半點心眼兒,將來做個出納什麽還行,替鐘星管理公司財務怕是難。鐘星也怪,不怎麽要求她,看那樣子,王玉芳在他跟前他就心滿意足了。”

嗯,這一對兒如今倒是越來越合適。

這段時間顏緣忙著幫王小川,爸媽竟然沒有絲毫察覺。因為他們也忙著經營床上用品“睡美人”品牌呢。短短一年,已經打開了鄰省幾個省會城市以及□□個區域中心地級市的市場。爸爸給顏緣講起業績時,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洋洋。

在爸媽面前,顏緣並不敢流露太多才幹,他們幾乎全靠自己走到今天,顏緣聽了自然高興又滿足。

“這周六我們去你星哥哥公司,談一談貨運的事兒。緣緣跟我們一起?”

自己和鐘星,總比爸媽和鐘星來得熟悉一點,爸媽考慮倒是周到。顏緣立刻答應了,她還惦記著王玉芳的態度呢。

來到江星運輸公司,鐘星居然不在。秘書對幾人很是客氣,道總經理很快就回來,爸媽在他辦公室喝茶等著,顏緣便下樓去財務部門找王玉芳玩兒。

走廊裏,幾個女的正磕著瓜子,嘰嘰呱呱講鐘星的八卦。

“你真的看見啦?當真漂亮?”

“當然,單論人才長相,配咱們老大綽綽有餘。”

“聽說性格也好,又大方又直爽,也不多言多語,做事情勤快,也聰明,他們船長說明年開春就升水手長呢,做大副也是指日可待的。”

顏緣在女人堆裏找到了王玉芳的窈窕身影,她竟然在聽鐘星的八卦?不僅不動聲色,還跟著大家議論得十分起勁:“那鐘星還不趕緊些?怎麽把對象放在一群水手中間,還跑長途,多辛苦。要我說,調到總經辦來多好,天天見得著。”

女孩子們捅捅王玉芳:“你跟鐘總說呀,你不是說他早該找個嫂子了嗎?”

王玉芳十分爽快:“行!這麽好的姑娘,他不急,我鐘伯伯鐘伯母還急呢。”

她笑得嘻嘻哈哈無憂無慮。

顏緣縮了縮身子,貓在樓梯拐角處發愁:這姑娘怎麽這麽沒心沒肺啊?

身後突地傳來一聲怒吼:“上班時間,胡說八道什麽?”

顏緣側頭一望,呃,是鐘星。他看到了顏緣,卻狀如未見,快步邁過她身旁朝女孩子們走過去,臉色發青,胸脯起伏,已經不知聽了多久壁腳。

顏緣一巴掌拍在額頭上,心頭大嘆:以鐘星大哥的性子,實在氣得忍不住才能這樣吧?

她探出頭一看,王玉芳猶笑意盈盈:“哎喲,鐘星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幾個女孩子見總經理發火,低勾了頭一哄而散。鐘星大步流星直奔王玉芳過去,一把握住王玉芳的手腕拉進就近的辦公室,後腳哐當將門踢上,然後是王玉芳的驚叫:“鐘星你幹什麽?”

顏緣立刻小碎步跑過去——這個鐘星,不會幹什麽蠢事吧?

門縫裏,傳來鐘星壓抑著的怒問:“你故意慪我是不是?”

衣服摩擦墻壁的聲音傳來,顯然王玉芳極力掙紮著:“慪你做什麽?人家不知道多為你高興。”

鐘星咬牙切齒:“你還慪我!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喜歡了好多年,你就是和我裝!”

王玉芳“啊”了一聲,是升調。然後語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我什麽不知道!你別嚇我,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咚!”似是拳頭打在墻上,墻壁微震,門也跟著抖了兩抖。鐘星怒極反笑:“怎麽我喜歡你倒成了嚇你?我是妖魔鬼怪?你睜大眼睛看看!我是看著你長大,帶著你上學的鐘星,我恨不得把你,把你……”他有些說不下去,聲調漸低地重覆著:“我是鐘星,是鐘星。”

門突然開了小半,王玉芳的頭剛剛伸出來,又被大力拉了回去,門猛地關上,然後就是“嗯嗯唔唔”的聲音傳來。

果然,“壁咚”之類戲碼,不是狗血劇情,而是來自生活本身啊。

顏緣躡手躡腳離開。

屋裏,“啪——”地一聲脆響,鐘星垂首,一手撫上左邊臉頰,扣住王玉芳的手漸漸松開。

王玉芳掙紮著跑出來,捂著嘴,沖下了樓,一直沒有回過頭。

她的發帶散開了,掉落在地。鐘星垂頭喪氣走出來,眼眶微紅,看見躺在地上的發帶,慢慢蹲下,拾起。

那時她看中鐘宸給顏緣買的發帶,鐘宸說她是大姑娘不適合,她還生氣了。鐘星便留心為她尋求,卻怎麽也找不到一模一樣的,便買了這個。細小的絲繩,尾端是流蘇結,朱紅色,極襯她的明艷五官和烏黑長發。她愛不釋手,天天用它綁頭發,如今顏色微褪,她也沒有換過。

鐘星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擡腳追下樓去。

顏緣上了樓,和爸媽說鐘星回來又遇到急事出去了,讓爸媽第二天再來。

然而爸媽接連又去了兩天,鐘星仍然沒有回辦公室。他的手提電話,一直打不通。

顏緣心中“咯噔”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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