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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如雪(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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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如雪(十三)

[含雷人情節,沒有反攻沒有反攻沒有反攻沒有,只有用手。]

54

某些時刻,莊月明也猜不透自己的心。

他深知他和謝決不是同路人,他不願意謝決這樣拘著他,縱然柔情無比,但終究不是他喜歡的,他已經厭倦了被困在人為築起的圍墻裏生活的滋味。

然而,他還是不由自主淪陷、落入謝決用溫柔編織的陷阱當中,謝決帶著些許惡劣笑意的眸子,在他耳邊重覆的喁喁愛語,撫過他長長發絲的指尖,都令他變成一朵輕輕的雲,飄飄忽忽停在謝決的懷裏。

因為過去從未有人對他這樣好。

沒有人會像謝決一樣吻他的眼睫,吻過他被斷定畸形不詳的身體,沒有只言片語,莊月明卻能在自己一次次止不住的微顫中明了謝決對他的眷戀。

謝決噬咬著他白玉似的耳垂,用牙齒一下又一下地磨著小巧的肉團,酥酥麻麻的,莊月明還是受不住,一如慣常地擡起手臂,卻在半空中被攫住。

“別擋,”謝決聲音低啞,“別擋著,就這樣給我看,好不好?”

莊月明面上滿是糜艷的紅,總羞怯閉合的花苞終於盛放到極致,平白看上一眼就令人臉紅心跳,倍感妖淫,他眼中含淚,亮晶晶一片,閃出銀色的光,和謝決對視,似乎也照亮謝決凝著暗雲的黑眸。

謝決俯身,吻密密地落在莊月明的手背、手腕、掌心、指節,乃至於指尖,疏朗眉眼間一片連綿的柔情,莊月明淚眼朦朧中見他這副模樣,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化開來了,於是別過頭去。

“你……就知道欺負我。”他委屈地說。

“是我不好。”謝決吻著他,熟練道歉。

莊月明的東西哪怕有了反應,和謝決的並在一起仍舊不夠看,被蹭得很可憐,水聲靡靡,謝決的動作是和語氣截然相反的兇狠,“怪我,都怪我。”

“不……要……不要……唔……”

莊月明的腿猛然繃緊,掙紮起來,又被謝決溫柔而不容拒絕地按回去,肢體更緊密地交纏在一起,連帶著推拒都被謝決用親吻堵回去,整個人被謝決攏在懷裏瑟瑟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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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決又一次說要送禮物給他,莊月明瞬間警醒,想起因為謝決鬧他鬧得太兇沒留多久就不翼而飛,不知道落在哪個角落的腳鏈,本來暈乎乎的表情驟然轉變成十分的警惕。

謝決替他穿好衣衫,掰過他的臉親他還泛紅的臉頰,笑著說道:“比上回的要有趣的多。”

莊月明沒由來的一陣寒意。

謝決院子外有專門的練武場,已經有奴仆在那兒候著,莊月明看見他們小心翼翼拿出的那副玄鐵弓,弓身墨黑,泛起冷兵器特有的寒光。

他一陣恍惚,想起他離開道觀之後和謝決再相見的夜晚,謝決就是用弓箭釘死那頭野狼,救下他。

那時他也許是被嚇昏了頭,居然抱著謝決,說要和他一起走,好像和謝決一起去到的遠方就是他最好的歸宿。

誰又能想到,兜兜轉轉自己還是回到京都,仍舊和從前一般被困在四面圍墻中央呢?

他在想事情,和謝決相扣在一起的手微微松開,謝決察覺,隨即用力握住,不留一絲縫隙。

他帶著莊月明越走越近,接過被遞上前的玄鐵弓,改換站在莊月明身後,一個近似背後擁抱的姿勢,莊月明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心中的不安更甚,身後的謝決摁住他的肩,讓他向前看去,“你看。”

院子裏多出個人,是個和莊月明年歲差不了多少的富家少爺,看著很是矜貴,不知遭遇過什麽,原本華貴的衣衫被弄得臟兮兮,發冠淩亂。他正被死死捆著固定在木樁上,由於嘴上縛著布,根本說不出話,只能瞪大眼睛嗚嗚叫,驚惶無比。

莊月明心中一跳,覺得這人很是眼熟。

“還記得是誰麽?”謝決摟著莊月明,低頭對他說,氣息撫過他的耳廓,偏生他又躲不開,“是你那個兄長的寶貝弟弟。”

……莊鶴棲。

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被猛然擦亮,浮現心頭。

莊月明怔住。

他生母是他爹的元配妻子,早年陪著他爹從一介貧寒學子到官場平步青雲,在京都沒什麽背景,娘家沒人能為她撐腰,走得也早。

她去時莊月明尚未記事,也不知道自己作為男孩兒同別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娘親瞞得極好,就連他爹都不知道。

他娘死前將他托付給親信嬤嬤,開始也真的瞞住了好一會兒。

不久,素來有愛妻美名的他爹就另取繼室填房,繼母帶來一個同父異母的兄長,和他爹又添一個孩子,性子和安靜嘴笨的莊月明很不一樣,很討人喜歡。府中幾個孩子站在一起,他爹永遠喜歡更聰慧機敏的兄長和弟弟。

久而久之,他雖然還占著嫡子的名頭,但在府中越發不受重視,私下裏被莊鶴棲和其他哥哥姐姐整了也有苦說不出,到後面,他身體的隱秘被揭露,他爹把他關在祠堂裏,打算生生餓死他,但莊月明剩下一口氣時還是被放了出來,只不過,把他照顧大的嬤嬤不見了,再然後,就是他記得最清楚的,他被送往道觀。

謝決扶住他的手,教他握弓搭箭。

“想到有人心安理得占著你的東西,我就不快。”他擡起莊月明的手,拉開弓弦,箭矢瞄準目標。

以他的箭術才能,教導莊月明根本不是難事。

遠處的莊鶴棲看明白他想做什麽,目眥欲裂,更用力掙紮,不過都是徒勞用功。

“不要……”莊月明恐慌極,想松開手,卻被謝決緊緊扣著。

“怕什麽,我說過我不會讓你破戒,不過看你悶得慌,給你解悶罷了。”謝決笑他。

“真要收拾這群東西,我都怕弄臟你的手。”

“現在,我教你怎麽射箭,好不好?”

56

等謝決教完莊月明那幾箭,莊鶴棲早被歪歪扭扭掠過他臉側的箭矢嚇得暈厥。莊月明被養得細嫩的手也因為拉弓留下幾道紅痕,謝決為他上過藥後捧著他的手,對著手心吹氣。

莊月明抿唇不理他。

回京都的路上,謝決說要為他報覆,莊月明的心情並非面上表現得那般。

他恨過他爹他們嗎?他有過報覆之心嗎?

莊月明記得不大清。

在道觀讀經書供奉神像的這些年,他被教導要向善,要靜心,要了卻俗塵雜念,要制止心中魔障,山下的那些人那些事變得離他好遠好遠,他幾乎要忘記他們。

他以為他不在意了,也以為自己不應該執念於此。

可是,剛才對著莊鶴棲放出第一支箭時,莊月明並沒有做錯事情的愧疚,反而……開心。

發顫的手並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激動還有喜悅。

書上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他不應該這樣的,這是不好的妄念。

莊月明羞愧地撇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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