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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姐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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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姐姐回來了

雪整整下了三天,第四天傍晚才慢慢變小了,第五天時太陽終於透過雲層,在雪白的土地上撒上一層薄薄的日光。

積雪幾乎把整座氈屋都淹沒,他們試著用鏟子在門口產出一條路,但忙活一整天也只是推進了幾米,要徹底通路起碼還得好幾天。

“感覺前兩年都沒有這麽大的雪。”阿瓦莉塔忙累了,就捧著奶茶坐在美人身邊看塔吉爾繼續鏟,一雙眼睛瞇瞇笑起來,“說起來我之前還想,完蛋,就剩我一個人,鏟雪要累死了,塔吉爾怎麽就走了?應該來給我做苦力才好呢!”

“小姐……好狠的心,咳。”塔吉爾把鏟子插在地上,拄著彎腰喘氣,他的臉被風吹紅了,又因為熱冒了層細密的汗珠,圍巾都圍不住,摘了放在一邊,此刻呼吸著幹冷的風,總忍不住咳嗽,說起話來也斷斷續續,“我想,跟小姐賞雪,小姐,卻想拿我,當牛馬用。”

“對啊,我拿你當美人用呢。”阿瓦莉塔笑瞇瞇地噠噠噠幾步跑過去,煞有介事地怕拍他的肩膀:“美人啊美人,好好幹,不然就把你下鍋燉了。”

真·美人翻了個白眼,呼哧一聲噴了口熱氣,用蹄子在稭稈堆上跺了跺。塔吉爾把鏟子一扔,雙手一攤,整個人砸進雪裏:“燉的時候,多加點糖可以嗎?我喜歡甜的。”

“哇哦,肉湯加糖。”阿瓦莉塔拍拍手指,滿眼星星,“好有創意啊。”

塔吉爾就彎著眼笑了,阿瓦莉塔也一頭紮進他身邊的雪裏,頂著滿頭白趴在塔吉爾的胸口。

“小姐……”塔吉爾伸手撥掉她頭發上的雪,“我曾見過,有個國家,最常見的甜點就是一道燉肉做的甜湯。”

阿瓦莉塔想象了一下,吸了口冷氣:“可怕。”

“對呀對呀。”塔吉爾用力點頭,附和道,“超可怕!”

阿瓦莉塔挑肉一樣捏著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又吧唧親了下,說:“不過這塊肉看著就好甜啊,吃著也甜,我看拿來燉甜湯正好。哎呀糟糕,那要是再加糖是不是要把人膩死了呀?”

塔吉爾正要開口接話,美人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煩躁的嘶鳴,他們看過去時,美人就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狠狠瞪了他們一眼,睫毛一閃眼睛一閉,哐當一聲趴地上了。

塔吉爾:“……”

阿瓦莉塔:“……看來美人先被膩死了。”

他們手忙腳亂地從雪堆裏爬出來,阿瓦莉塔拿起剛剛被扔到一邊的鏟子鏟了幾下空氣,塔吉爾跑到美人身邊上上下下拍打了一陣,被忍無可忍的美人一口咬住頭發。

阿瓦莉塔樂得前仰後合,趕緊過來救頭發,拿精飼料哄美人嘴下留情。美人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塔吉爾,低頭大口地嚼,塔吉爾捧著自己的頭發嘆氣:“再這樣下去,不到三十歲我就要禿了。”

“噗……”阿瓦莉塔摸摸他圓滾滾的後腦勺,“沒事,你頭不扁,禿了也好看。但美人這腦袋萬一禿了就完蛋了,徹底變成小醜馬了,所以我們不跟它計較。”

美人差點又想往他們腦袋上一人啃一口。

在門口清出一片空地後,阿瓦莉塔把爐子搬出來,塔吉爾心領神會地翻出毯子鋪在地上,爐子裏燒著幾根碳,上面蓋著張鐵絲網,阿瓦莉塔往碳火裏扔了幾根細長的地薯,又從冷窖裏掏出塊駝羊肉化了切片,一片片蓋在上面烤。駝羊油脂豐潤,放在碳火上幾秒鐘就起了油,帶著濃郁的香味往下滴。

等羊肉吃完,地薯也熟了,用鐵簽取出來,從中間一掰兩半,微微泛黃的內裏浸著蜜一樣,幾乎流淌的甜意。

阿瓦莉塔笑著說:“你看,這樣一天一天,就度過冬天了。”

塔吉爾擡起眼睛,被地薯燙得小口吸氣,他眨著眼睛看著阿瓦莉塔,柔軟地“嗯”了聲。

阿瓦莉塔揶揄道:“那下次,塔吉爾準備用什麽理由離開?”

塔吉爾就笑笑:“下次,一定是小姐決定離開我的時候。”

之後又下過兩場雪,但沒第一場那麽大,也落過些雪子,一顆顆小小的冰球劈裏啪啦砸差點砸塌了棚舍,嚇得美人半夜哀嚎,之後好幾天都魂不守舍,非得有個人在它身邊陪著才安分。

阿瓦莉塔把自己的床讓給了塔吉爾,她睡桑燭的床,但偶爾晚上會覺得冷,又或者只是突然覺得無聊。上個冬天桑燭留在氈屋裏,她就時常半夜鉆進姐姐的被子,把涼颼颼的手塞進塞進姐姐的後領口。姐姐會嚇一跳似的驚醒,然後無奈地敲她的腦袋,把她從被子裏提起來放到地上,她道個歉,再求一求,才能再爬上床抱著她一起睡。

但當她終於在某個晚上做好心理建設,這麽對塔吉爾的時候,塔吉爾只會在黑暗裏劇烈地一抖,把眼睛睜到最大,圓溜溜地盯著她,耳尖通紅,小動物似的,阿瓦莉塔就張牙舞爪地小聲威脅他:“這是我的床哦,你要是不乖我就把你扔下去!讓你在雪裏被凍成冰雕!”

塔吉爾眨眨眼,立刻也學著她的樣子小小聲,演得淚眼汪汪:“小姐求求你別這樣,別趕我走,我什麽都會做的。”

活像個被欺負的小可憐,甚至還嚶嚶地假哭了兩聲,嗓音太軟,一根羽毛似的搔著人心。

阿瓦莉塔繼續做惡霸:“什麽都願意做?”

塔吉爾聲音哀戚:“什麽都……我是小姐的人,小姐做什麽都可以……只求求小姐仁慈……”

阿瓦莉塔輕佻地用指尖勾了勾他的下巴:“既然這樣,那小美人,自己乖乖把衣服脫了。”

塔吉爾“花容失色”,捂緊胸口:“小姐不要,有人在看……不要……”

阿瓦莉塔正要很純潔地假裝強行撕衣服,聞言卡了個殼,沒想到還能發展成這樣,於是收起表情好奇地低聲在他耳邊問:“誰在看啊?”

塔吉爾也只是下意識隨口說的情景,這麽一問他也猶豫了,思索了幾秒說:“要不……就當是桑醫生在看?”

阿瓦莉塔:“……”

她從塔吉爾身邊挪開點,仰躺在床上,把剛才因為玩鬧四面漏風的被子壓好:“很好,我不行了。”

塔吉爾悶悶地笑了,阿瓦莉塔繼續說:“你好可怕,你居然想讓我姐姐看我撕你衣服。”

“小姐居然想撕我衣服嗎?”塔吉爾眨眼,他在接吻的時候羞澀得差點窒息,說話的時候倒是百無禁忌,“布料好貴,衣服撕一件少一件,你要是早說要撕,我就穿件已經壞了的,輕輕一碰就全變成布條了。”

“撕不動了。”阿瓦莉塔雙手搭在腹部,十字架似的躺著,無欲無求道,“一想到這是我和姐姐一起住的屋子,我好罪惡,我懺悔。”

“小姐這麽說,我也覺得好罪惡了,我一起懺悔。”他捧住阿瓦莉塔的手,將冷冰冰的手貼在自己的胸口暖著,自己倒是被凍得抖了抖,“說起來小姐,桑醫生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這四個字像小鹿一樣在阿瓦莉塔心口撞了撞,她隔了幾秒才回答:“我姐姐應該不喜歡人類吧。”

說完,又意識到這麽說好像有歧義,補充道:“我不是說我姐姐喜歡動物或者別的什麽東西的意思……”

塔吉爾沒吱聲,側頭靜靜望著她,阿瓦莉塔覺得自己簡直越描越黑,在心裏跟桑燭悄咪咪道了聲歉:“我是說,她還是挺喜歡人類的,至少挺喜歡看人類的生活,但跟那種喜歡不是一回事……姐姐大概不會喜歡上誰吧。”

人類對桑燭而言只有兩種可能,用於觀賞的客體,或是被使用的容器。

桑燭會對那些容器做仿佛人類愛侶一樣的事情,縱容他們保護他們,將他們的生命從絕望和泥淖中捧起來,但她甚至不會記住任何一個容器的名字,也不會在乎他們正因為她陷入更深的絕望。

這沒什麽不好,姐姐是那些人類一場瀕死的美夢,但姐姐不會像這樣,和任何一個人類躺在一起,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漫無邊際地說著沒什麽意義的話,還因為這樣的對話覺得開心。

“桑醫生當然會喜歡誰。”塔吉爾卻突然開口,阿瓦莉塔看過去,看見黑暗中明亮的眼珠,“桑醫生一定很喜歡你呀。”

阿瓦莉塔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她說:“你這是偷換概念,壞孩子。”

塔吉爾笑著承認了,對這個評價接受良好。

阿瓦莉塔就又想親吻他。

貼著嘴唇,觸碰舌尖,呼吸交纏一起,溫度一點點升高,就這樣不斷掠奪擠壓著對方胸腔裏稀薄的空氣,深的,淺的,源自於靈魂最本初的欲/望的。

真是奇怪,她明明不是“色·欲”啊。

塔吉爾的手指纏著她的頭發,雪色和銀白,極其接近的發色交織在一起,又在靠近皮膚的地方浸潤出淡淡的粉,塔吉爾幾乎沒在呼吸,阿瓦莉塔甚至懷疑他可能就會這樣窒息死去。

但她還不想讓他死,她希望他能長久地活下去,走遍所有的地方,看到所有的風景,唱盡所有的歌。

阿瓦莉塔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喉嚨,突然說:“塔吉爾,唱歌給我聽吧,就當哄我睡覺。”

塔吉爾小口小口地喘息,不停地吞咽著,好一會兒目光才聚焦,渾渾噩噩地開口,剛唱了兩個音,就被阿瓦莉塔捂住嘴:“我不想聽騙錢的王子覆仇記。”

他像被傷了心一樣故作憂郁地看著她,換了一首調子更柔的,但阿瓦莉塔還是搖頭。

最後塔吉爾掏空了自己所有的曲庫,無奈地說:“只剩一首了,是新寫的,還沒有填詞。”

阿瓦莉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聽到什麽,聞言勉為其難地點頭:“好吧,你唱。”

塔吉爾就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哼了一段她從沒聽過的調子。

像告別,像等待,像無限溫柔的愛和期望。

阿瓦莉塔不知不覺睡著了,夢裏,美人馱著她走在水草豐茂的坡道上,滿頭紅艷艷的紙花,遠遠的地方,有人撥著琴弦,清越的歌聲水一般流淌……

再次醒來時,已然天光大盛。塔吉爾還睡著,很乖地側躺在床上,一只手臂墊在她的脖子下,面容寧靜呼吸輕盈。阿瓦莉塔伸手碰了下他的睫毛,他就發出點帶著鼻音的哼聲,但沒有醒也沒有動。

阿瓦莉塔也不想起床,就這麽賴著,忍不住數起來,一根睫毛兩根睫毛三根睫毛……數到第一百多根的時候,她突然呼吸一滯,幾秒後刷拉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把被子都掀翻了。

塔吉爾被驚醒,茫然地望著她,就被一把薅了起來,阿瓦莉塔揉狗一樣用掌心揉搓他的臉:“清醒下清醒下!快找地方躲躲!我姐姐要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周目的阿瓦莉塔:我姐姐不喜歡人類吧……

二周目的阿瓦莉塔:這是你的,這是你的,不著急一個個都有,全都給我HE!

當桑燭回家。

阿瓦莉塔:趕緊躲起來躲起來!!!

塔吉爾:???

路西烏瑞:……

就是說,路西烏瑞又不是來捉奸的正宮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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