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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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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情歌

距離桑燭到家還有十五……不,十分鐘。

阿瓦莉塔在腦子裏啟動了緊急預案,塔吉爾就這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飛速把屋子裏所有他留下的痕跡都清了一遍,將衣服往他身上一裹,推著他直接往窗戶走。

“別走門了直接走窗戶,找個地方躲好別往門口那條路走,一走肯定就撞上了。”

“等……”塔吉爾剛發出一個音,就被阿瓦莉塔捂住嘴,從窗戶裏推了出去。

“親愛的,別出聲啊。”阿瓦莉塔笑瞇瞇地眨了下眼睛,刷拉拉上了布簾。

塔吉爾:“……”

阿瓦莉塔在被清理得幹幹凈凈的屋子裏轉了個圈,長長呼出一口氣,用手掌拍拍臉。

床鋪沒問題,地面沒問題,門口沒問題,書桌沒問題……

全都沒問題,連氣息她都清理幹凈了,姐姐只要不仔細刻意去探查絕對什麽都發現不了,很好,完美,幹得漂亮阿瓦莉塔!

她幾乎已經能聽到腳步聲,桑燭的腳步通常很輕,不是特意放輕的鬼鬼祟祟,只是一種姿態優雅的穩定平和,好像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值得讓她著急,阿瓦莉塔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有點小題大做。

說實話,就算姐姐進門的時候她正在和塔吉爾做點少兒不宜的事情,姐姐估計也不會覺得這是大事,更不會放在心上,或許還會轉身出去,給他們留下空間……雖然真的那樣的話她會被嚇得心律不齊。

她正胡思亂想著,桑燭的腳步在門口停下了,阿瓦莉塔正要掛起笑,看著桑燭的手探進門簾緩緩掀開……

“姐姐”兩個字已經壓在舌尖,她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嘶鳴,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嘴唇一抖,發出個怪異的起因:“……啊。”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百密一疏!

桑燭走進氈屋,低頭換鞋,似乎沒註意到自己僵成一根棍的妹妹,漫不經心地問:“門口棚舍裏那匹馬是那個唱歌的孩子的嗎?”

阿瓦莉塔:“……”

阿瓦莉塔“……啊……對……”

阿瓦莉塔扼腕——光想著藏塔吉爾,忘記藏美人了。

桑燭把藥箱放下,說:“那個孩子好像很喜歡你,之前也總往這邊跑。”

阿瓦莉塔一個激靈,目光游移,開始給桑燭泡茶。桑燭似乎也只是隨口一說,很淡地笑了笑,脫下外套坐到床邊,將手伸到暖盆上烤火。

她的確並不在意有幾個愛慕自己妹妹的人類,桑燭太習慣被愛這件事,習慣了被置於欲/望的中心,被期待被祈求,而這些,阿瓦莉塔在她身邊也已經看了足夠多。

人類的感情也是很有趣的故事,翻閱時會讓人忍不住將目光停駐片刻。桑燭單手撐著臉輕柔地看著妹妹忙碌的樣子,又輕飄飄地移開目光,用鐵簽撥了下火。

阿瓦莉塔低頭把熱水沖進放了點茶葉的杯子,白蒙蒙的水汽湧上來——桑燭的反應和她預想的差不多,姐姐從不真正幹涉他人的命運,哪怕這個“他人”是她。如果她想對姐姐訴說她和塔吉爾的那些怦然心動,姐姐一定也會安靜地聽,不時給出一點中立的評價,如果她迷茫,姐姐也會給出建議,如同教堂裏傾聽告解的牧師。

但她明明不是向神祈求原諒的信徒,她是她的妹妹。

阿瓦莉塔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剛才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反應,會著急忙慌地想要把塔吉爾藏起來,這樣的心虛和急迫來自於“故事”中的經驗。人類對於自己所愛著的親人的戀情總是格外敏感,會不滿會挑剔,會不舍會傷心,戀人需要經歷來自親人的重重考驗,親人最終感嘆一聲至死不渝送上祝福。阿瓦莉塔認識過一對相依為命的姐妹,其中的姐姐某次閑聊時對她說起,如果有一天有誰喜歡上她妹妹,想把妹妹從她身邊搶走,她可能會忍不住去打斷那個人的腿。

那位姐姐說:“雖然最後應該也會想只要她幸福就好,但我肯定會很討厭她的另一半,在心裏偷偷討厭到他們兩個幸福一生為止。”

這是人類的故事,並且只是部分人類的故事,是個例,阿瓦莉塔並不真的對這樣的故事感到期待,但在這個瞬間,阿瓦莉塔很莫名地感受到一種被翻閱,卻沒有被聽見的寂寞。

好像,她也只是姐姐正在觀看的一個故事。

“姐姐。”阿瓦莉塔把熱茶遞給她,在她腳邊抱膝坐下,仰頭轉移話題,“這次的病人怎麽樣了?”

“暫時救回來了,不過她是先天的基因病,心肺功能衰竭。”桑燭抿了口茶水,聲音閑淡溫和,“應該活不過三年。”

“她才四歲……哪怕再活三年,也才七歲。”

“的確,很可憐,是個不被眷顧的孩子。”桑燭輕輕嘆氣。

“姐姐會救她嗎?”阿瓦莉塔突然問。

桑燭微微笑了,手指摩挲著杯沿:“我當然會盡力救她。”

不是這樣的答案,她並不想聽到這樣的答案。

但她究竟想聽到什麽呢?

阿瓦莉塔覺得自己似乎陷進了什麽,又或者鉆了什麽牛角尖,她感到有點後悔,她應該把一切都藏得更好一點,把美人也好好地藏起來,讓姐姐什麽都沒法發現,那麽姐姐的毫無反應就變成了正常的,理所應當的事情。

但這麽想著,又覺得像是在逃避。

她從地上站起來,扔下一句“我把馬送回去”就跑出家門,牽著美人找了一圈,最後在距離氈屋後不遠處的一叢雪堆裏找到了塔吉爾。

他真的把自己藏得很好,仔仔細細地蜷縮著,幾乎被雪淹成了個雪人,他在這裏等她,凍得發抖,但在她走近的時候立刻擡起頭,睫毛上抖落著雪花。

“小姐。”塔吉爾哆哆嗦嗦地問,“桑醫生發現了嗎?”

阿瓦莉塔眨眨眼睛,就笑了:“沒有哦,我可厲害了。”

她在這一刻,突然很想對塔吉爾做些壞事,她這些天已經無數次閃過這個念頭,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麽強烈。

她要對他做很糟糕的事情,會讓他發抖的事情,會讓他哭的事情,會讓他求饒的事情,像姐姐對那些容器做的一樣。

不,還是不一樣。

姐姐撫摸著容器的身體,看著他們哭泣顫抖,浸在快感中不斷呻/吟的時候,會感受到一瞬的愛意嗎?

“去圖恩爺爺那兒吧。”阿瓦莉塔說,蹲在塔吉爾面前,捧起他凍得通紅的手放在嘴邊哈氣,又輕輕搓了搓。

塔吉爾點頭,搖搖晃晃站起來拍掉頭發上的雪,就要伸手去牽美人的韁繩:“好,小姐快回屋子裏吧,外面冷。”

阿瓦莉塔擋住他的手:“我也去。”

塔吉爾一楞,阿瓦莉塔握住他的手,重覆道:“我也去。”

老圖恩的氈屋還是塔吉爾離開時的樣子,冷清清的,溫度和外面幾乎沒有差別,連水缸都凍上了。塔吉爾翻出碳升起暖盆,化了點水洗幹凈陶罐,往裏面加了點水和肉幹燉煮,忙活了好一會兒才將裏面收拾得舒服些。

門口的“拉吉”還在風裏響著,像老圖恩沙啞的歌聲。

塔吉爾忙著升暖盆的時候,阿瓦莉塔把床鋪好了。肉湯開始咕嘟咕嘟冒泡時,她按著塔吉爾的肩膀把人壓在了床上。

塔吉爾微微仰著頭,臉頰是紅的:“小姐,桑醫生那邊……唔……”

在他看來,阿瓦莉塔顯然是不想被桑醫生發現什麽,才急匆匆地把他趕出去。然而他話還沒問完,就一下子被堵住了嘴唇,暖盆燒得很旺,氈屋裏溫度還在慢吞吞地上升,但他們身上的溫度倒是升得更快。

阿瓦莉塔站在床邊,低著頭親吻他,一邊親著,一邊慢慢地拆他身上那些剛被她裹上的衣服。塔吉爾仿佛明白了什麽,猶豫了兩秒,最後閉上眼睛。

“我要對你做壞事了,所以不要提姐姐,我會做不下去的。”阿瓦莉塔貼著他的嘴唇說,“你猜是什麽壞事?”

塔吉爾喉結上下一動,不再問桑醫生了,小小聲地唱了兩句短詩。

帶顏色的那種,果然,流浪唱詩的游吟詩人怎麽可能不會唱小黃曲。

阿瓦莉塔將他的上半身壓下去,膝蓋抵著床沿,頭發長長地垂落在他的皮膚上。她低下頭,在他纖細的鎖骨上輕輕咬了一下。

薄薄的皮膚透出細嫩的紅色,阿瓦莉塔心念一動,問:“小美人,摸一下臉要十枚銀幣,那摸別的地方需要多少?”

她的手指壓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往裏,摸到潔白的齒列和靈活濕熱的舌尖:“比如,這裏?”

“……不用錢。”塔吉爾含著她的指尖,有些羞澀,但迷迷蒙蒙地笑了,“我說過了呀,我是小姐的人,小姐可以做任何事,只求小姐……”

他眨了下眼睛,眼角洇出點水汽:“溫柔一點,我怕疼……”

阿瓦莉塔有時候覺得,人和人的相遇與理解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東西,就像她始終沒有明白,塔吉爾是怎麽在她沒有用明確的語言表述的時候,就突然理解了她想對他做什麽,明明這並不是人類男女之間普遍的,大眾的,最能被熟知的觸碰方式。

她在不經意間表露出了什麽嗎?表露出了什麽想要侵占他,深入他,打開他的欲/望?他稍微支起上半身,他開始吻她,但依舊表現出一種生澀的羞恥,會忍著不發出聲音,一只手拉過絨毯試圖遮住自己半張臉,但又在她問他“疼不疼”的時候誠實地點頭。

她在他這裏不是一個故事,是正在探索他的人。

塔吉爾看上去很難受,滿頭冷汗地小聲抽氣,皮膚蒙著層淡粉色。他不習慣這種事,淚蒙蒙的眼睛看上去可憐得很,阿瓦莉塔把動作放得很慢,不熟練地撫摸著,又輕輕親吻他的嘴唇。

等他終於變得柔軟時,屋子裏已經被火盆燒暖了。阿瓦莉塔撈著他的腰像從海裏撈起一把柔軟的海帶,她是被海帶纏住的小船。

塔吉爾的腳後跟緊貼著她的後背,大概因為走了太多的路,他的腳並不如其他地方細膩,蹭過時帶著點粗糙的,癢癢的沙感。

阿瓦莉塔說:“塔吉爾,我想聽你唱歌。”

他的意識有些飄,但聞言還是哆哆嗦嗦地張開嘴,卻只發出個短促的“啊”,整個人劇烈一顫。

她故意欺負他的。

阿瓦莉塔笑起來,帶著點壞心眼地說:“要唱情歌哦。”

他們的頭發完全纏在一起,幾乎分不開,阿瓦莉塔伏在他身上,臉也是紅的,像被什麽溫暖的東西浸泡著,又像一只被捧在掌心的,小小的白鳥。

她看見塔吉爾終於忍不住把頭埋進絨毯裏,卻又從絨毯中,傳出破碎的,悶悶的歌聲。

“我的……小馬,馱來遠方的……愛人啊……”

有些耳熟,但她從沒聽他唱過這首歌,是新的,唱得不成調子,氣息不勻,但嗓音依舊很美,美得讓人心尖一顫,阿瓦莉塔俯下身,親吻他露在絨毯外的側頸。

“……繼續。”

於是他被快/感逼著,又哆嗦著唱出一句。

我的小馬馱來遠方的愛人啊

卡格拉的流水

烏裏亞……山腳下……

作者有話要說:

肉湯:別搞了看看我我要燒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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