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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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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苗床

彭城一中教師墜樓的案子在第二天的報紙上占據了一大塊版面,因為警方還沒有得出結論,網絡上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柳疏眠在一中有著很好的口碑,但卻在墜樓前一兩天莫名其妙地強硬要求離職,行為實在古怪。

後來又有個自稱某診所醫生的人在網上發帖宣稱他的精神大概有問題,這個男人非常堅定地認為自己懷孕了,並且要求做B超驗胎心,好說歹說也不肯放棄,他只好答應。檢查結果,柳疏眠的腹腔內的確有一團陰影,但與其說是懷孕不如說更像是腫瘤。他把利害和可能都說清楚了,還勸人去三甲醫院好好做個精密檢查,結果一轉頭,人就順走了他放桌上的,另一個孕婦的B超單。

那個醫生帶著點嘲諷的口吻說:“沒準還是堅持以為自己懷孕了呢。”

後來法醫驗/屍,也證實了他的腹腔中的確有一團怪異的肉瘤,和內臟黏連在一起,包裹著詭異的結締組織和漿液,化驗的結果也是亂七八糟,肉眼看著像是癌癥但又截然不同,把一群人都搞蒙了。

但無論如何,柳疏眠墜樓前,曾在家中與人發生劇烈的肢體沖突,這一點是能夠肯定的,另外他的手指上還勾著一根黑色的長發,很大可能來自某位女性。

彭城監控覆蓋率並不高,柳疏眠居住的這一片附近,唯一的監控還恰好損壞了,警察找到這些雜亂的線索後,只能從死者的社會關系開始排查。

順藤摸瓜,並沒有那麽容易。

但季延欽依舊不敢出門,甚至怕見光。

他害怕看到任何一點調查的進展,這也正常,他的人生太過順遂,順遂到他能夠追逐著危險當做刺激,活了二十多年,最大的挫折也不過是喜歡上了一個身份比較特殊的女性,在自己的戀情和死去的好友間掙紮了一下。

他也不敢回酒店,那天帶著伊扶月和江敘離開兇案現場後,他發動車子,卻一時不知道該去哪裏,最後渾渾噩噩,居然把車開到了伊扶月家的巷子口。

他呆呆楞了幾秒,才註意到,巷子口的那面花墻已經衰敗了,原本支棱雜亂的花全部雕謝,連葉子都不剩幾片,唯有孤零零的枯枝掛著。

雨刮器停止了,細密的水珠慢慢布滿擋風玻璃,最後什麽都看不清晰,伊扶月就是在這時,從後座往前探身,握住了他顫抖的手。

“季先生,我……去自首……”她虛弱地說,“是……我在掙紮中不小心把他推了下去,你和小敘,你們趕到的時候,就已經……無力回天了……”

“不……”季延欽終於回過神來似的,目光晃動,但最終還是用力搖頭,“不,不能那樣……”

但他也說不出,到底該怎樣才好。

最後,他被伊扶月領回了家裏,那個晚上,他們上/床了。

又或者季延欽不知道這應不應該被稱作“上/床”,那和他所理解的樣子不一樣,但他什麽都不想管,只要有什麽能讓他忘掉那個掉下去的男人,忘掉他看到的那具鮮血淋漓的屍體,忘掉屍體被骨刺剖開的腹部和不斷淌出的內臟。

伊扶月覆蓋在他身上,像是彈鋼琴一樣彈奏他,他沒能真正見過她彈琴,某個瞬間他仿佛彌補了這種遺憾,腦子被血和泥攪成漿糊,茫茫然地喊她的名字,一邊喊一邊道歉。

伊扶月在他身上花了格外久的時間,她故意的。

季延欽在床上不太愛發出聲音,這點倒是有些像江敘。他的意識已經很飄忽了,身上常年鍛煉才保持下來的蜜色肌肉很柔軟,按下去就會柔韌地彈回來。

她好整以暇地玩弄著身下的男人,側頭聽著門外的心跳聲越來越劇烈,她的小怪物在主臥的房門外,坐在地上,指甲一下一下抓撓著門板,像只被主人冷落的貓。

如果是從前,他大概會推門進來。

他知道自己是被允許旁觀的,她不會生氣,那些男人也不會有餘裕去知道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她太縱容他了,她允許他在那種時候擡起她的下巴吻她,舌頭勾纏著舌頭,又挑釁似的解開自己的衣扣,抓著她空餘的另一只手貼在自己身上,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臉。

但這次,他不敢進來了。

被她的話嚇傻了嗎?真可憐,真可愛。

其實可以進來的,畢竟他還在生病,生病的孩子有撒嬌的權力。她在拉著季延欽倒在床上之前,特意把被子掀了下去。這會兒雖然床單濕淋淋的,但被子還幹凈,可以把他牢牢地包裹起來,再脫掉那身已經濕透了的衣服。

身體那麽不好,太過分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但應該需要把舌頭往下壓,將手指伸進去摸一摸喉嚨有沒有腫起來——沒辦法,她看不見,只能用手去感受。

她的指尖很敏感,任何一點觸動都像是被放大了一樣,她會感覺到熱度和顫抖,喉嚨因為異物收縮,在高燒中滾燙地夾緊。

要是真的這樣做,她就會心疼了。

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她總是很容易心疼他。

伊扶月微笑著想,埋在軟熱鮮紅裏的手指撐開,指尖吐出白色的蛛絲,一點一點,在季延欽的身體裏結網。網不斷疊加,和血肉虬結在一起,變成了“巢”,伊扶月歪過頭,窗外透進來的燈光在她身後的墻上映出龐大的陰影,幾乎覆蓋了整面墻壁,細長的,猙獰的足張牙舞爪地盤踞在被捕獲的獵物身上,往“巢”中註入無數白色的“卵”。

季延欽在恍惚中,整個人都試圖蜷縮起來,卻又絲毫無法動彈,整張臉被壓在枕頭裏幾乎窒息。

新生的“巢”裝不下那麽多,於是有些“卵”就順著流了下來,白色的,細小的,爆漿的奶油。

最後伊扶月坐在季延欽赤/裸的身體上,像坐著肉/身的王座。

那一扇薄薄的門依舊緊閉,指甲抓撓的聲音漸漸輕下去,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

伊扶月輕輕晃著小腿,黑發鋪在肩上,蜘蛛在她的指尖編織了一朵白色的山茶,她將山茶花的莖咬在嘴裏,松松垮垮地挽起頭發,將碎發別到耳後。

她輕柔地開口:“看了這麽久的戲,不來和妹妹說說話嗎?”

短暫的寂靜後,乳白的霧氣順著窗縫溢進來,帶著清晨幹凈的草木氣息,幾乎沖淡了房間裏粘稠暧昧的花香。白霧蛇似的盤踞,又向兩邊散開,露出一張平淡的面孔。

“好久不見,伊芙提亞。”路西烏瑞的目光在她身下的肉/體上掃過,又平淡地擡起來,溫和地註視著她的臉。

白蛛在不知不覺間結起無數的網,淹沒了墻壁,門窗,漸漸將房間內籠罩在一片絲絲縷縷的,黏膩的白色中。

“好久……不‘見’?”伊芙提亞將手指抵在唇邊,微笑的樣子靦腆而美麗,帶著被雨淋濕似的,淺淡的憂傷,“可我現在,‘見’不到你啊,姐姐。”

路西烏瑞目光一動,她擡手拂去試圖粘到她身上的蛛絲。

她站在蛛網間,一時間幾乎像看見另一個世界,深紅的蟲巢盡頭,雪白的蛛絲綴連著阿瓦莉塔雪白的長發,阿瓦莉塔蜷縮著沈睡在密結的網中,仿佛盤踞其中的主人,又好似落入網中的獵物。

路西烏瑞開口:“我知道阿瓦莉塔做了什麽,我為此而來。”

伊芙提亞嘴角的弧度淺了些,她用手指輕輕點著身下人的脊背,感受到自己的“座椅”又無意識地顫抖了一下,流出更多的“卵”。

“哦……”她用手沾起一顆“卵”,一只白蜘蛛爬上指尖。

蜘蛛抱住卵,鋒利的口器刺進去,一點點吸幹其中的汁液,等到白蜘蛛的腹部鼓起,伊芙提亞又隨手把它碾碎在指尖,“劈啪”一聲。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另一件事來的。”

伊芙提亞擡起一雙蛛絲織成的,沒有焦距的眼睛,蒼白柔弱的臉上浮起一點紅,更多的白蜘蛛聚集在她身上:“想讓你的人類懷孕嗎,路西烏瑞?”

路西烏瑞:……

路西烏瑞的聲音波瀾不驚:“不想。”

她並不好奇伊芙提亞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從她踏入這場雨開始,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經暴露在伊芙提亞的視野中。

網中的全知者,嫉妒的魔女伊芙提亞。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帶他去見了古拉,卻不帶他來見我。”伊芙提亞淺笑著搖搖頭,“這麽珍愛一個……器皿?容器?”

她咬著那幾個字,莞爾道:“我會嫉妒的呀。”

“嫉妒什麽?”路西烏瑞沈默幾秒,忽然笑了聲,“你將網結滿這個房間,不也是不想讓我見門外的那個人。”

伊芙提亞不說話,只是蜷起手指,又一層蛛網密密匝匝地覆蓋上去。

路西烏瑞視若無睹,眼睛深黑:“這麽珍愛一個……孕體?苗床?”

她輕描淡寫地笑,淡淡問道:“他是能給源源不斷地你生下好幾窩蜘蛛嗎?”

白蜘蛛從伊芙提亞的身上散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伊芙提亞:哇,這麽珍愛一個容器啊。

路西烏瑞:哇,這麽珍愛一個苗床啊。

你倆是會陰陽怪氣的。

伊芙提亞如果見到蘭伽:想為你的聖使大人懷孕嗎?包的哦。

ps.路西烏瑞在這個故事不算是he戰神,她主要來走主線,撒撒臨終關懷,不會過多幹涉伊芙提亞。畢竟路西烏瑞本質上還是不愛多管閑事的,伊芙提亞和古拉也不一樣,古拉容易被騙,但伊芙提亞只會是她騙人,這個世界也沒有能威脅到伊芙提亞的東西存在。

pss.其實伊芙提亞她就是她自己的he戰神,她對自己想要什麽,要怎麽獲得有著絕對清晰的規劃,畢竟她可是織網人和全知者啊,所以不要怕她會玩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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