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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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說冬哥,今天怎麽這麽有興致請大家出來喝酒啊?以前想約你出來都難,現在竟然知道主動做東了啊。”

葉瀟銘毫不客氣地從酒櫃中拿出了一瓶昂貴的存酒,笑嘻嘻對一旁沙發上坐著的季秋冬說。

“有好事發生,慶祝一下。”季秋冬看向身邊的溫聆,微微一笑。

溫聆沒想到對付了朱盛和蘇侃,季秋冬居然也會如此高興。大晚上叫來了葉瀟銘和駱秦英,三個人相聚在了季勝雲的會所小酌。

和季秋冬的這兩位朋友見過兩面,溫聆對他們也熟悉了。葉瀟銘這次身邊的女人又換了,溫聆不足為奇,讓她奇怪的是駱秦英身邊的女人居然也換了。

季秋冬也註意到了這件事,直言不諱對他道:“你的那位顏總呢?”

駱秦英從來到現在的情緒就不是很愉快,被季秋冬這樣一說臉色更差了幾分,“不理我了。”

“不是我說老駱,你怎麽連一個女人都搞不明白,這不像你啊。”葉瀟銘坐到他旁邊摟著他肩膀道:“就你這長相,這氣質,這條件,怎麽顏大美人就是看不上你呢?”

“她說我從不考慮她的感受,”駱秦英表情陰郁地飲了一口酒,“可能是吧,我當初沒問過她的意見用手段把她挖來了美閱,又故意害她和那個不怎麽樣的男朋友分手,她恨我正常。”

溫聆忍不住豎起耳朵。這霸道強制的感覺不是季秋冬愛幹的事嗎?沒想到看起來沈默寡言一本正經的駱秦英居然也愛玩這一套。果然物以類聚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或許你的作法確實有些偏激,你應該多照顧她的感受,站在她的角度上考慮她的喜怒哀樂,否則她會怕你的。”季秋冬回想起了些什麽,淡淡對駱秦英說。

溫聆默默看著季秋冬沈穩淡漠的側臉,心中有點一言難盡。

你就別教了吧。季秋冬之前的所作所為比駱秦英也好不到哪裏去,真是什麽人都敢當老師。

“哎,你們都是大情種,還是我瀟灑。”葉瀟銘搖了搖頭,摟過身邊的女伴,“來,寶貝親一個!”

葉瀟銘身邊的女孩嬌滴滴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靠在他懷中羞澀地笑。

駱秦英身邊的女伴略顯尷尬,聞言只能規規矩矩在他身邊坐著,行為不敢逾矩。

溫聆有時也不知道駱秦英這種人的心理,他如果真那麽喜歡顏綴,幹嘛身邊又總帶著其他女人?還不是富二代那一套,既想圖愛情,又拒絕不了誘惑和刺激。

回想起上次易子誠生日會時和自己相談甚歡的顏綴,溫聆看著駱秦英心裏忍不住一陣鄙視。

季秋冬杯中的酒喝完了,溫聆拿過醒酒器正要為他續上,被季秋冬伸手阻止。他微笑看著溫聆,“我自己來,你不用做這些。”

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醒酒器,季秋冬緩緩往高腳杯中倒著酒,又在溫聆的杯中少倒了一點。

“你喝慢些,都是熟悉的朋友,沒那麽多忌諱。”季秋冬溫柔對溫聆說。

“冬哥真是憐香惜玉啊。”葉瀟銘“嘖嘖”一聲。

他第一次見溫聆的時候,本以為她是季秋冬的一個情人,二人之間的相處方式也很像。可自從上次季秋冬在眾人面前維護她後,葉瀟銘對溫聆的認識發生了改觀。沒想到他那個一向純情的冬哥居然被一個床伴給拿下了,葉瀟銘不敢說季秋冬什麽,他對溫聆印象也還行,退一萬步想別人的事也輪不到他說嘴。

雖然季秋冬告訴溫聆喝酒意思一下就行,但溫聆覺得還是不應該搞什麽特殊,她又不是不能喝。季秋冬可以向著她,但歸根結底她不是和這幾人是一個圈層的,別人未必喜歡她恃寵而驕。

溫聆又往杯中倒了一些酒,輕聲對季秋冬說:“沒關系,我陪你一起慶祝。”

此言一出,葉瀟銘和駱秦英看她的目光多了一絲欣賞。

季秋冬看著眼前熟稔地表現體面的溫聆,無奈笑了笑。他察覺到溫聆在和其他人相處的時候,神經非常敏銳,別人的一絲細微的表情都能被她感知,她也能盡量照顧到別人的感受。季秋冬不知道溫聆是如何養成這樣的習慣,或許像溫聆這樣沒什麽背景的人,想要少些麻煩,練就情商是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想起過去五年娛都逼迫她參加各種酒局,季秋冬的心裏又是一陣不爽。

但那些經歷也成就了溫聆,她的體面周到,小心翼翼,冷靜自持都是她的一部分,如果不是這個地方,他或許還不會和溫聆相遇。

因為是熟人局,大家喝得有些毫無顧忌。溫聆留意到一向不怎麽多沾酒的季秋冬,今天也難得多喝了好幾杯。

去洗手間的功夫,溫聆剛剛走出來,就被迎面而來的季秋冬抓住按在了墻上。

這個舉動有些讓溫聆猝不及防,她整個人被季秋冬牢牢抵著,感受著他帶著酒味的呼吸自上而下打在臉上。

“喝醉了?”溫聆打量著他的臉。

“沒有,又沒喝多少。”季秋冬笑了笑,目光直勾勾盯進溫聆眼底。

走廊空無一人,二人的呼吸聲在逼仄的距離間清晰可聞。

“溫聆,雖然我不想邀功,但算一算從我們認識到現在,你好像還沒給過我一個吻。”季秋冬目光在溫聆的臉上不安分地移動著,聲音極盡輕柔誘惑,“就當給我個獎勵,你能不能親我一下?”

溫聆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臟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動。

四處燈光幽暗,季秋冬臉部輪廓被勾勒得完美,在暗夜中他看起來像個誘人的吸血鬼,貪婪的目光垂涎著眼前的獵物。

見溫聆沒說話,季秋冬也不是個善茬,直接俯身下來,溫聆眼前的光芒瞬間被他高大的身軀盡數遮擋。

空氣變得緊張起來,周圍散發著讓人迷醉的味道。就在季秋冬的唇即將欺壓上來的那一刻,溫聆開口叫住了他,“季秋冬。”

“嗯?”季秋冬在快要接近時停下,淡色眸子迷離地看進那雙漆黑眼眸。

“你喜歡我嗎。”溫聆看著他挨得極近的臉,觀察著他每一絲的表情。

季秋冬臉色滯了片刻,淡淡道:“當然。怎麽突然問這個?”

溫聆靜靜看著他,剛剛季秋冬那片刻的躲閃被她完整地捕捉到,她心中不知什麽滋味,默默推開了他。

季秋冬被她推開至一個安全距離,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他沒有說話,等著溫聆先開口。

“是不是因為我長得像孟霜,而他是你前女友?”溫聆問。

她的話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情感,似乎只是一句輕飄飄的詢問。季秋冬的雙眸卻不受控制地微瞇起來。

周圍的暧昧氣氛消失殆盡,季秋冬看著她,語氣有些涼:“我沒有什麽前女友。”

溫聆看著季秋冬如此冷漠的反應,對他的回答有些不相信,可她又不想再問下去。再問是真是假就顯得她太在意了。

可季秋冬的反應明明代表了她剛剛說中了一部分。

“她不是你前女友,那你喜歡她嗎?”溫聆觀察著他的臉色,“你對我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心裏的那個人...”

“夠了。”季秋冬冷冷打斷了溫聆,“是誰和你說了什麽莫名其妙的話,讓你在這裏質問我?溫聆,你不想就不想,別扯別的沒用的,事到如今,沒想到你居然還能做到紋絲不動,也罷,就當我一片好心餵了狗。”

季秋冬的語氣冷得像寒冰,刺得溫聆心上生疼。可也是他身上突然迸發的這股怒意讓溫聆瞬間清醒,這才是真正的季秋冬,從一開始,他就是這樣對自己的,沒有感情,只有目的。

看著溫聆那張平靜得沒有內容的臉,季秋冬一陣心煩意亂。

回到座位,二人沒再有什麽交流。葉瀟銘和駱秦英喝得都有些醉,沒有留意到他們之間的異常。

季秋冬面上維持著平素的淡漠,可手中的酒卻像是被他出氣一般,一杯一杯被喝得極快。

直到老周來接時,季秋冬的腳步已經顯得有些踉蹌。

溫聆默默攙扶著他上車,季秋冬上車後就閉上雙眼睡了過去。一路無話,溫聆本想把他送到就回去,沒成想轎車駛入莊園在別墅前停下時,季秋冬剛剛走下車,就把車上的溫聆也拽了下來。

老周反應很快,沒等溫聆掙紮站穩,一個油門便駕車遠去。

溫聆被季秋冬強硬的拉進屋子,屋內燈光亮著,應該是陳姨睡前為季秋冬留的。二人一路走到臥室,溫聆抵死不靠近床,季秋冬冷著臉,順勢把她按在墻上,一只大手將她兩手牢牢扣在頭頂。

溫聆死命掙紮,可二人力量實在懸殊,她的所有反抗都顯得於事無補。

“季秋冬,你又發什麽瘋?”溫聆冷冷看著面前人。

季秋冬很高,經常鍛煉的身體該有肌肉的地方都有,這麽大個人堵在溫聆面前,她感覺自己的視線中除了他再無其他事物。

“溫聆,你真的很霸道。”季秋冬另一只手牢牢扣著她的下巴,湊近她低聲道:“那個問題我同樣想回敬你。我很想知道,你就從來沒有真的喜歡過我嗎,哪怕只是一個瞬間?”

季秋冬濃重急促的、帶著酒味的呼吸打在溫聆的耳邊,隱忍癲狂的迷離目光自上而下鎖定著她的眼睛,並不算耐心地等著她的答案。

溫聆心中有些沒底,季秋冬顯然是喝多了,如果激怒他搞不好這瘋子會對她做些什麽。

溫聆看著眼前這個在怒火邊緣的野獸,不卑不亢地說:“我剛才也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你因為這個不高興了?”

季秋冬盯著溫聆波瀾不驚的雙眼,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感覺自己都快被她氣笑了。

面前的人從來都是這樣,冷靜,聰明,有能力憑幾句話就左右他的情緒,可她那張平靜溫恬的臉上,從來不見有過任何一次多明顯的慌亂和失控。準確說,是為他失控。

溫聆就像是一個美麗又冰冷的瓷器。

季秋冬撫摸著她的下巴,手指摩挲著她的臉。就是這張臉,讓他在不知不覺之間,愈陷愈深。

酒意有些上頭,眼前的人影變得有些模糊,讓季秋冬一時難以分清楚,他怔了怔,像是被什麽迷惑住一般,鬼使神差地低頭吻上了那雙唇。

唇齒相碰的一瞬間,溫聆整個身子仿佛被過了電,不受控制地楞在了原地。這一個空隙讓季秋冬有了進攻的機會,他靈巧而灼熱的舌直直撬開了她的雙唇和牙齒,不顧她的阻攔,霸道地在她口中肆意狂亂的攪動著,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讓他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入侵。溫聆快要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呼吸被攪成了碎片在僅剩的那點空間中四散奔逃。眼前人好像不懂得滿足一般,瘋狂的在溫聆口中索取著,好像要通過這個強勢霸道的吻把溫聆整個人都揉碎在他身體裏。

溫聆感受著季秋冬有力的大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後腦,她的手卻使不上任何力氣,只能強忍季秋冬對著自己發瘋的動作。

那狂亂的失去理智的親吻就像暴風雨一般,帶著季秋冬濃烈的情緒,讓溫聆措手不及。她腦子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昏,臉上燙得像發了燒。偌大的屋子裏回蕩著二人的喘息和悶哼,空氣中升騰起濃濃的旖旎味道。

記不清過了多久,季秋冬才把她放開,看著大口喘著氣的溫聆,他扯了下唇角,露出個頗為魘足的表情。

溫聆冷冷看著他,二人沒說話,就那樣看了好半天。

片刻後,季秋冬再次俯下身來,似乎還想重溫剛剛那一幕。溫聆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揮手在他臉上甩了個巴掌。

“啪——”

巴掌聲很響,整間大臥室甚至響起了回音。

季秋冬有些楞住,他沒想到溫聆會突然打他。他拇指摸了下嘴角,眉眼恢覆了冷漠,面無表情地看向溫聆隱有怒意的臉。

“混蛋。”溫聆冷冷看著他,撇下這兩個字,頭也不回的從臥室走出去。

一路離開別墅,跑出莊園。後面沒有人追上來,溫聆攔住了一輛出租車,給司機報了個地址,司機很快發動車子駛離了這個地方。

溫聆臉上的熱度久久未消,嘴唇好似還殘留著那人的味道,回想著剛才季秋冬那個滿是占有欲的吻,她的頭又止不住一陣酸痛。她猜到季秋冬遲早有天會發瘋,沒想到來得這麽快。看來她真不該犯蠢,傻傻去問他那些問題。

她和季秋冬本就有著跨越不了的距離,世俗的位置,他人的目光,過往的噩夢,這些都是一座座難以逾越的大山,高高矗立在他們之間。明知如此,她再問什麽喜歡不喜歡的,真的過於可笑了。

溫聆清冷的雙眼望著車窗外浮動的景色,朦朧中感覺心中的那盞已經傾斜了的天平好像被她又慢慢撥正了回來。

最近發生的一切,就當是場美夢吧。那些體貼的關心和安慰,毫無理由的尊重和偏愛,還有那些被在乎需要的感覺,或許都是假象,她應該學會及時抽離,避免深陷,十一年過去,如今已經不是可以隨便做夢的年紀了。

夢裏發生的事,就讓它永遠留在夢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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