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推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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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被推下海
程旖怔了一下, 像是在思考，又仿佛全然無意作答。
楚遠洲還是捕捉到了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
“已經不重要了。”程旖輕聲說道。
傅淮之與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們最終, 都有著各自要走的路。
回到房間後, 程旖依舊久久未能平靜下來，傅淮之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此刻還深深刻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清晨時分，游艇已經在海域裏停駐了, 程旖早早地起身, 靠在甲板上看日出。
她鐘愛這樣靜謐的時刻，可有些人卻不想讓她好過。
昨晚圍在楚遠洲身邊的那個小名模也走了過來, 大清早的她就化好了完美而精致的妝容, 這會兒把程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她只當程旖是楚遠洲諸多女伴裏那種用完就可丟棄的類型，這麽想著, 她的目光中便夾雜了幾縷鄙夷。
更何況，還有人能為她兜底，讓她做什麽都無所顧忌。
程旖並不理會，權當沒看見。
“楚先生怎麽就看上你這麽個乏味的女人了。”經過昨晚那不多的觀察，小名模輕易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長得漂亮又有什麽用，這些有錢人的要求可多著呢。
程旖耳邊聒噪個不停, 皺著眉看了小名模一眼。
“沒人告訴過你，在這個圈子裏混，得管好自己的嘴嗎？”她說道。
小名模一怔，被這個女人話語裏的高傲傷到了, 那模樣, 就好像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一樣。
她譏笑一聲，緊接著就想推程旖一把：“你還教訓起我來了？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楚先生現在寵著你捧著你, 保不準明天就變了。”
程旖的臉色冷了下來，她捏住小名模的手腕，聲音裏帶著警告：“你爭風吃醋是你的事，但別來招惹我。”
手腕被程旖捏得劇痛，小名模叫了一聲，情急之下另一只手使了勁兒，狠狠推開程旖的肩膀想要掙脫開。
早晨的甲板上沾染著水汽，滑溜溜的，欄桿僅僅到人的腰部位置。程旖沒料到她真的敢用力，身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向後仰去。
小名模順勢從程旖手中掙脫開來，這一下也是使足了力氣。
程旖腳下根本站不穩，她試圖抓住欄桿，卻因慣性太大，身體直直地向後倒去，腰間越過了欄桿。
甲板距離海面大概有四五米的高度，這一段垂直墜落的過程，對程旖來說就足夠煎熬了。
“砰”的一聲，海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她甚至來不及呼叫，苦澀鹹腥的海水就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灌入鼻腔、嘴巴、耳朵……
她不會游泳，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隨著重力不斷下沈，冰涼的海水刺得她全身像被剝皮了一般疼痛。
突如其來的變故，小名模頓時嚇得臉色慘白。這高度，光是看著就讓她心生畏懼。
“救命啊！有人掉海裏了！”
她不過是想在程旖面前顯擺一下，可沒真存了害人的心思，此刻卻慌得六神無主，急忙轉身跑進去叫人。
由於走得太急，她一頭撞在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擡眼一瞧，是個滿臉急躁的男人。
傅淮之隔著玻璃老遠就瞧見程旖在這兒，本想過來找她，剛下來就聽到呼救聲，可程旖卻不見蹤影了。
“誰掉下去了？”他問道。
小模特兒嚇得都快哭出來了：“是，是楚先生身邊的……”
這一下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傅淮之的臉色陰沈得嚇人。
話還沒說完，他就朝著甲板飛奔而去，抽出救生圈，迅速穿上救生馬甲，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海中！
程旖還有意識，可在水下實在難以睜眼，此時難受地憋著氣，雙手拼命掙紮，卻毫無作用。
身體漸漸沒了力氣。
水花波動的聲響傳來，只是她的耳膜進了不少水，那聲音模模糊糊的，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腳下是深不見底、令人虛浮無力的大海，程旖滿心本能的恐懼與害怕，只能在心裏不斷給自己打氣：再堅持憋一秒，再多憋一會兒，會有人來救自己的。
她度過了仿佛人生中最漫長的兩分鐘，突然，一只手緊緊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心中一喜，隔著波光粼粼的海水，程旖看到了傅淮之那張熟悉的面龐。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腦子裏最後的念頭是：自己不會就這麽荒謬地死去了。
傅淮之緊緊堵住程旖的嘴巴，將自己的氣息渡給她，同時迅速地給她套上救生圈。
救生圈帶著兩人緩緩漂浮上升，直至浮出水面。
船員放下救生艇，傅淮之托著程旖瘦弱的身軀，先把她推了上去，而後自己也被幾個人合力拉扯了上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方才離死亡如此之近，即便他再鎮定，也不禁一陣後怕，臉上依舊是陰沈得如暴風雨即將來臨一般。
程旖已經失去了意識，嘴唇慘白。到了船艙底下，他抱起程旖大步流星地跨了上去。
楚遠洲帶著醫生正從樓梯上下來，看到程旖被救上來，高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了地，他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
傅淮之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越過他，朝著後面的醫生說道：“她在水裏待了兩到三分鐘，不會游泳，估計嗆了不少水。”簡述完情況後，傅淮之聽著醫生的話，輕輕地把程旖放平。
醫生不停地擠壓著程旖的胸腔，為她做著心肺覆蘇，先將喉管裏嗆進去的水弄出來。
房間裏的氣氛沈悶壓抑，仿佛有一塊沈甸甸的鉛石壓在眾人的心間，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船長滿臉愧疚地走過來，不停地賠著不是，畢竟船上的這些大人物，個個身份尊貴，哪一個都是得罪不起的。
傅淮之面色冷若冰霜，猶如北極那終年不化的寒冰。可就在這時，一聲壓抑的咳嗽聲傳來，那一瞬間，他幾近停止跳動的心臟像是突然被註入了生機，又開始正常跳動起來。他毫不猶豫地快步上前查看情況。
程旖咳嗽聲由小變大，撕心裂肺。
她腦袋暈得得愈發厲害，像是洶湧的潮水，要將她的肺腑都撕扯開來。劫後餘生只覺得頭暈目眩。
“怎麽？這麽不想見到我，竟然鬧到跳海的地步。”傅淮之的聲音如同凜冽的寒風，眸光炙熱的註視著程旖。
程旖全身酸痛難忍，心中滿是惱火，不管不顧地擡手打了他一下。
頭發濡濕貼在臉側，眼睛裏閃爍著不知是海水還是咳出來的淚花。
這道力氣不輕不重，更像是撒嬌的意味。
楚遠洲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的互動。他知道傅淮之毫不猶豫地跳下海救了程旖，他明白此刻應該把時間留給他們兩人。畢竟要是換做自己，恐怕很難做到像傅淮之這般迅速決然。可是，即便如此，楚遠洲的心裏還是有一抹難以消散的不快。
程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醫生趕忙上前詢問她是否還有其他不適之處。她感覺自己還是有些不舒服，嗓子像是被刀割過一樣嘶啞疼痛，不過比起方才在海裏的掙紮時刻，已經好了許多。
黎念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聽聞程旖落海的消息，她的臉上滿是焦慮之色。一到這兒，就看到傅淮之抱起程旖，與她擦肩而過，身後跟著沈默不語的楚遠洲。
“她情況怎麽樣了？”黎念急忙向楚遠洲問道。
“醒了。”楚遠洲簡短地回答了一句，隨後便吩咐船長返航。本是帶著程旖來散心的，卻發生了這樣的意外事故，楚遠洲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自責，這都是他的疏忽啊。
傅淮之抱著程旖，為她重新開了一間房。他心想，如果再回到楚遠洲和程旖之前住過的那個房間，他怕是會忍不住直接把楚遠洲和那個名模一起扔到海裏去。
程旖此時已經清醒了不少，任由自己的身體被輕柔地放在沙發上。前臺送來了兩套新衣服和毛巾。
她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傅淮之拿著東西朝這邊走來。
“謝謝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如同破舊的風箱，說完便不客氣地開始送客。
“平常不是挺剛強的嘛，怎麽會被人推下海呢？”傅淮之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和語氣雖然都很嚴肅，可終究還是沒舍得說出太重的話。
程旖擡眸看向他，伸手拿過毛巾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情緒：“不是已經謝謝你了嗎。”
程旖實在不 想欠傅淮之的人情，可是現在已經欠下了。傅淮之能這麽快就跳海救她，程旖的心裏不可能沒有一絲波瀾，那種別樣的情緒正在她的心底慢慢滋生蔓延，以至於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恰當地表達自己的感謝。
傅淮之緩緩掀開眼皮，臉依舊冷峻，可聲線卻有了些許起伏：“讓救命恩人抱你去洗個澡？”
程旖將毛巾緊緊圍在身上，眼中帶著幾分防備看著他：“我已經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她這般毫不客氣，顯然是在趕人了。
“小沒良心的。”傅淮之輕聲呢喃著。
說罷，他便將那濕噠噠黏在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裏面還有一件被水浸濕的襯衫，隱隱將他那充滿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出來。
程旖趕忙低下頭，眼神閃躲，而後站了起來：“回你自己房間呀。”
傅淮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看著她那有些俏皮的小表情，身體也不知不覺地暖和了幾分。
他的嘴角輕輕揚了一下，卻又轉瞬即逝。
傅淮之也沒再逗她太久，拿了一套衣服就回自己房間了。
程旖搖了搖頭，輕輕籲了口氣。原本她是想在浴缸裏泡個澡的，可是一看到那滿滿一大池子的水，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掉下去時的場景。
那種五感被剝奪，滿是憋悶、窒息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好不容易克服剛剛留下的心理陰影，艱難地洗完澡，程旖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打開房門，看到是黎念。
“小旖，你怎麽樣了？”黎念滿是關切地問道。
程旖伸手握住她伸過來的手：“好多了。”
“遠洲正在處罰那個推你下水的人呢，她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真是罪有應得。”黎念看了看她的臉色，隨後憤憤不平地說道。
程旖皺了皺眉頭，開口道：“他們在哪裏？”
“你別去，遠洲自會有辦法整治的。”
程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那個小模特雖然看起來又蠢又壞，可是借她十個膽子，按理說也不敢貿然推別人下海呀。
“帶我去看看吧。”程旖思索片刻後，仍然堅持道。
黎念以為程旖是想去看看推自己下水的人得到怎樣的懲罰，這樣心裏能暢快些，便說了句“好吧”，帶著她走到前面，不過自己卻沒有再跟出去。
甲板上，海風呼嘯，游輪緩緩向天際線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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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遠洲還是捕捉到了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猶豫。
“已經不重要了。”程旖輕聲說道。
傅淮之與她本就不是一路人，他們最終, 都有著各自要走的路。
回到房間後, 程旖依舊久久未能平靜下來，傅淮之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此刻還深深刻印在她的腦海之中。
清晨時分，游艇已經在海域裏停駐了, 程旖早早地起身, 靠在甲板上看日出。
她鐘愛這樣靜謐的時刻，可有些人卻不想讓她好過。
昨晚圍在楚遠洲身邊的那個小名模也走了過來, 大清早的她就化好了完美而精致的妝容, 這會兒把程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她只當程旖是楚遠洲諸多女伴裏那種用完就可丟棄的類型，這麽想著, 她的目光中便夾雜了幾縷鄙夷。
更何況，還有人能為她兜底，讓她做什麽都無所顧忌。
程旖並不理會，權當沒看見。
“楚先生怎麽就看上你這麽個乏味的女人了。”經過昨晚那不多的觀察，小名模輕易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長得漂亮又有什麽用，這些有錢人的要求可多著呢。
程旖耳邊聒噪個不停, 皺著眉看了小名模一眼。
“沒人告訴過你，在這個圈子裏混，得管好自己的嘴嗎？”她說道。
小名模一怔，被這個女人話語裏的高傲傷到了, 那模樣, 就好像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一樣。
她譏笑一聲，緊接著就想推程旖一把：“你還教訓起我來了？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楚先生現在寵著你捧著你, 保不準明天就變了。”
程旖的臉色冷了下來，她捏住小名模的手腕，聲音裏帶著警告：“你爭風吃醋是你的事，但別來招惹我。”
手腕被程旖捏得劇痛，小名模叫了一聲，情急之下另一只手使了勁兒，狠狠推開程旖的肩膀想要掙脫開。
早晨的甲板上沾染著水汽，滑溜溜的，欄桿僅僅到人的腰部位置。程旖沒料到她真的敢用力，身體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向後仰去。
小名模順勢從程旖手中掙脫開來，這一下也是使足了力氣。
程旖腳下根本站不穩，她試圖抓住欄桿，卻因慣性太大，身體直直地向後倒去，腰間越過了欄桿。
甲板距離海面大概有四五米的高度，這一段垂直墜落的過程，對程旖來說就足夠煎熬了。
“砰”的一聲，海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她甚至來不及呼叫，苦澀鹹腥的海水就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灌入鼻腔、嘴巴、耳朵……
她不會游泳，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在隨著重力不斷下沈，冰涼的海水刺得她全身像被剝皮了一般疼痛。
突如其來的變故，小名模頓時嚇得臉色慘白。這高度，光是看著就讓她心生畏懼。
“救命啊！有人掉海裏了！”
她不過是想在程旖面前顯擺一下，可沒真存了害人的心思，此刻卻慌得六神無主，急忙轉身跑進去叫人。
由於走得太急，她一頭撞在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擡眼一瞧，是個滿臉急躁的男人。
傅淮之隔著玻璃老遠就瞧見程旖在這兒，本想過來找她，剛下來就聽到呼救聲，可程旖卻不見蹤影了。
“誰掉下去了？”他問道。
小模特兒嚇得都快哭出來了：“是，是楚先生身邊的……”
這一下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傅淮之的臉色陰沈得嚇人。
話還沒說完，他就朝著甲板飛奔而去，抽出救生圈，迅速穿上救生馬甲，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海中！
程旖還有意識，可在水下實在難以睜眼，此時難受地憋著氣，雙手拼命掙紮，卻毫無作用。
身體漸漸沒了力氣。
水花波動的聲響傳來，只是她的耳膜進了不少水，那聲音模模糊糊的，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腳下是深不見底、令人虛浮無力的大海，程旖滿心本能的恐懼與害怕，只能在心裏不斷給自己打氣：再堅持憋一秒，再多憋一會兒，會有人來救自己的。
她度過了仿佛人生中最漫長的兩分鐘，突然，一只手緊緊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心中一喜，隔著波光粼粼的海水，程旖看到了傅淮之那張熟悉的面龐。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腦子裏最後的念頭是：自己不會就這麽荒謬地死去了。
傅淮之緊緊堵住程旖的嘴巴，將自己的氣息渡給她，同時迅速地給她套上救生圈。
救生圈帶著兩人緩緩漂浮上升，直至浮出水面。
船員放下救生艇，傅淮之托著程旖瘦弱的身軀，先把她推了上去，而後自己也被幾個人合力拉扯了上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方才離死亡如此之近，即便他再鎮定，也不禁一陣後怕，臉上依舊是陰沈得如暴風雨即將來臨一般。
程旖已經失去了意識，嘴唇慘白。到了船艙底下，他抱起程旖大步流星地跨了上去。
楚遠洲帶著醫生正從樓梯上下來，看到程旖被救上來，高懸著的一顆心這才落了地，他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
傅淮之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越過他，朝著後面的醫生說道：“她在水裏待了兩到三分鐘，不會游泳，估計嗆了不少水。”簡述完情況後，傅淮之聽著醫生的話，輕輕地把程旖放平。
醫生不停地擠壓著程旖的胸腔，為她做著心肺覆蘇，先將喉管裏嗆進去的水弄出來。
房間裏的氣氛沈悶壓抑，仿佛有一塊沈甸甸的鉛石壓在眾人的心間，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船長滿臉愧疚地走過來，不停地賠著不是，畢竟船上的這些大人物，個個身份尊貴，哪一個都是得罪不起的。
傅淮之面色冷若冰霜，猶如北極那終年不化的寒冰。可就在這時，一聲壓抑的咳嗽聲傳來，那一瞬間，他幾近停止跳動的心臟像是突然被註入了生機，又開始正常跳動起來。他毫不猶豫地快步上前查看情況。
程旖咳嗽聲由小變大，撕心裂肺。
她腦袋暈得得愈發厲害，像是洶湧的潮水，要將她的肺腑都撕扯開來。劫後餘生只覺得頭暈目眩。
“怎麽？這麽不想見到我，竟然鬧到跳海的地步。”傅淮之的聲音如同凜冽的寒風，眸光炙熱的註視著程旖。
程旖全身酸痛難忍，心中滿是惱火，不管不顧地擡手打了他一下。
頭發濡濕貼在臉側，眼睛裏閃爍著不知是海水還是咳出來的淚花。
這道力氣不輕不重，更像是撒嬌的意味。
楚遠洲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的互動。他知道傅淮之毫不猶豫地跳下海救了程旖，他明白此刻應該把時間留給他們兩人。畢竟要是換做自己，恐怕很難做到像傅淮之這般迅速決然。可是，即便如此，楚遠洲的心裏還是有一抹難以消散的不快。
程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醫生趕忙上前詢問她是否還有其他不適之處。她感覺自己還是有些不舒服，嗓子像是被刀割過一樣嘶啞疼痛，不過比起方才在海裏的掙紮時刻，已經好了許多。
黎念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聽聞程旖落海的消息，她的臉上滿是焦慮之色。一到這兒，就看到傅淮之抱起程旖，與她擦肩而過，身後跟著沈默不語的楚遠洲。
“她情況怎麽樣了？”黎念急忙向楚遠洲問道。
“醒了。”楚遠洲簡短地回答了一句，隨後便吩咐船長返航。本是帶著程旖來散心的，卻發生了這樣的意外事故，楚遠洲第一次感到深深的自責，這都是他的疏忽啊。
傅淮之抱著程旖，為她重新開了一間房。他心想，如果再回到楚遠洲和程旖之前住過的那個房間，他怕是會忍不住直接把楚遠洲和那個名模一起扔到海裏去。
程旖此時已經清醒了不少，任由自己的身體被輕柔地放在沙發上。前臺送來了兩套新衣服和毛巾。
她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緩緩睜開眼睛，就看到傅淮之拿著東西朝這邊走來。
“謝謝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如同破舊的風箱，說完便不客氣地開始送客。
“平常不是挺剛強的嘛，怎麽會被人推下海呢？”傅淮之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表情和語氣雖然都很嚴肅，可終究還是沒舍得說出太重的話。
程旖擡眸看向他，伸手拿過毛巾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情緒：“不是已經謝謝你了嗎。”
程旖實在不 想欠傅淮之的人情，可是現在已經欠下了。傅淮之能這麽快就跳海救她，程旖的心裏不可能沒有一絲波瀾，那種別樣的情緒正在她的心底慢慢滋生蔓延，以至於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恰當地表達自己的感謝。
傅淮之緩緩掀開眼皮，臉依舊冷峻，可聲線卻有了些許起伏：“讓救命恩人抱你去洗個澡？”
程旖將毛巾緊緊圍在身上，眼中帶著幾分防備看著他：“我已經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她這般毫不客氣，顯然是在趕人了。
“小沒良心的。”傅淮之輕聲呢喃著。
說罷，他便將那濕噠噠黏在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裏面還有一件被水浸濕的襯衫，隱隱將他那充滿力量感的身材勾勒出來。
程旖趕忙低下頭，眼神閃躲，而後站了起來：“回你自己房間呀。”
傅淮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看著她那有些俏皮的小表情，身體也不知不覺地暖和了幾分。
他的嘴角輕輕揚了一下，卻又轉瞬即逝。
傅淮之也沒再逗她太久，拿了一套衣服就回自己房間了。
程旖搖了搖頭，輕輕籲了口氣。原本她是想在浴缸裏泡個澡的，可是一看到那滿滿一大池子的水，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掉下去時的場景。
那種五感被剝奪，滿是憋悶、窒息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好不容易克服剛剛留下的心理陰影，艱難地洗完澡，程旖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她打開房門，看到是黎念。
“小旖，你怎麽樣了？”黎念滿是關切地問道。
程旖伸手握住她伸過來的手：“好多了。”
“遠洲正在處罰那個推你下水的人呢，她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真是罪有應得。”黎念看了看她的臉色，隨後憤憤不平地說道。
程旖皺了皺眉頭，開口道：“他們在哪裏？”
“你別去，遠洲自會有辦法整治的。”
程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那個小模特雖然看起來又蠢又壞，可是借她十個膽子，按理說也不敢貿然推別人下海呀。
“帶我去看看吧。”程旖思索片刻後，仍然堅持道。
黎念以為程旖是想去看看推自己下水的人得到怎樣的懲罰，這樣心裏能暢快些，便說了句“好吧”，帶著她走到前面，不過自己卻沒有再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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