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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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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凡間

“你與仙君的緣還未盡,要麻煩仙子再去凡間一趟了。”天命星君道。

“可是,凡間與我的一切不是都抹除了麽?”君曉疑惑。如今每人記得她,她下去又能做什麽呢?

天命仙君想了想道:“我記得你在凡間買了一處府邸,住著兩個侍女,其中一個還是你用白鼠變化的。”

“她們因你改變了命軌,仙界雖抹去了眾人的記憶,確不會強行扭轉,若沒錯,她們應當還在府上等著她們自己都不記得的小姐歸來呢。”

君曉怔然,她沒有想到凡間還有人在等她,她本以為忘記了,也就過去了。

天命星君看出君曉還是在意凡間的羈絆,於是笑道:“如今仙緣既然微了,我已求天帝開恩,準許你下凡幫助仙君歷劫,以此將功贖罪。等仙君歷劫歸來,你也無需剔除仙骨了,直接入輪回就可。”

“太好了,君曉,仙骨不除,你想修仙飛升就事半功倍了,也可早日回來。”旁邊的清寧一直不敢做聲,直到聽到不除仙骨,開心的看向了一旁的君曉。

君曉看著開心的清寧,也松了嘴角,她只是問道:“我已看過月老的姻緣簿,溫婉才是他此世命定的姻緣,現在他們也都忘記了我,我要做什麽才能幫助仙君順利渡劫呢?還請星君明示。”

“對呀對呀,天命星君要君曉下凡做什麽呢?”清寧也幫著說道。

“這我也不知,你本也是變數......”天命仙君看著二人,忽然道:“所以你下凡若是成功幫仙君渡劫,才能將功贖罪,既是將功贖罪,自然得靠你自己了。”

“你在天上昏迷七日,凡間已過去七年,若是應允,我便把你送下界。”

說完他就不說話了。

君曉和清寧對視一眼,然後笑道:“謝天帝開恩,我願下界助仙君渡劫。”

天命仙君淡淡一笑道:“那便走吧。”

四肢的仙鎖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銀圈,落在了君曉的左手腕上。君曉摸了一下圈子,忽然發現仙力全都消失了。

“既是下凡,自然不能帶著法力,免得徒生事端。”

失去法力,君曉倒是不在意,故而只是笑笑。

“去吧,萬事小心,我在雲桃園等你回來。”清寧說完,想到了什麽,從腰間掏出一條手鏈,系在了君曉的右腕上,是桃枝煣煉出來的細鏈子,上面還綴了幾瓣桃花。

“這個是我那日就想給你的,沒成想你會灌醉我,如今戴上,希望你在凡間一切順意,早日歸來。”

君曉看了看手鏈,鼻子發酸,她看了眼天命星君,只見他背對著她們,於是笑道:“我很喜歡,等我下次來見你,也給你帶份寶貝。”

清寧點點頭。

瞧著天命仙君猜上了仙雲,君曉連忙跟上,她朝清寧擺擺手,瞧著她的身形隱匿在這雲霧間。

默默摸了摸手腕上的鏈子,心裏想著一定不能辜負了清寧的心意,她一定要再次成仙,早日與她團聚。

“到了。”

君曉一直低頭想著事情,忽然聽到天命星君這樣說,心想這麽快,她一看,明明還在天上,正想問這是到哪了,她就感覺腳下一輕,眼看著天命星君笑看著自己,她大聲喊道:“星君,這是去哪啊?”

“自然是去該去的地方,放心吧。”

餘音還在空中盤繞,他人已經不見了。

著實不靠譜,若是她掉到了什麽偏僻地,如今失去仙力,不知猴年馬月才能走到仙君身邊,況且凡間過了七年,早就物是人非了。在閉上眼的瞬間,她似乎恍惚看見了一抹紅色消失在雲間,難道陸久九也來了?也可能看錯了。

當君曉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君府門前,看著這熟悉的街道和緊閉的大門,還有腰間忽然失力落下的令牌,看來月老真的來過,她捧起令牌道:“他不是才和你說,再跟人跑就不要你了嗎?你如此喜歡凡間?”

令牌搖了搖流蘇。

“罷了,謝謝你讓我平穩落地,沒有摔跤,如今我不能施法,你也就當一塊普通令牌跟著我吧。”君曉笑笑說,令牌顫抖兩下,接著就不動了。

想了想,她把令牌塞到了隨身的小袋子裏,緊緊的系在了腰帶上。望著遙遠的天空,她心裏默念著:謝謝你,陸久九,幫我這麽多,無以為報,爭取早日成仙,回來給你送酒!

一陣寒風吹來,她看著光禿禿的樹木,才意識到如今在凡間應當入冬了,一股冷意纏繞,她還穿著一身薄裙,回頭看向眼前的大門,七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妙言和阿西如何了。她伸手敲敲大門,心裏想著她去書院,就好似昨日發生的事情。

聽到裏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門從裏頭打開了,一個陌生男子的臉龐出現在眼前,看見君曉一人在門外,笑著問道:“姑娘有何事?”

男子穿著樸素,說話倒是彬彬有禮。

“我想見一下你家主人。”君曉也笑道。她想著天命星君說她們還在這,那現在應當就是這府上的主人了。

男子聞言道:“我家主人外出求學,許久未歸了,不如姑娘留一地址,主人若是回來了,我再來通報您。”

君曉楞住了,她想過七年變化大,但沒有想過妙言和阿西居然都去讀書了,於是笑道:“不必了,那我改日再來吧。”她就這一處府邸,還能留什麽地址呢。就這聊天的功夫,君曉就感覺自己手腳趨僵,忍不住哈氣跺跺腳。

“那不如姑娘留一個名字吧。”男子道:“我瞧著姑娘應當是主人的朋友,等我妻子回來,她應當知曉。”

君曉點點頭,笑道:“我叫君曉,麻煩了。”正想轉身離開,一陣寒風刮過,君曉冷的一顫,她默默回身,就見男子忽然道:“我給姑娘拿件披風吧。”

默默點頭,心道好人吶。

過了一會兒男子拿著一件厚厚的毛茸茸的白披風走了過來,君曉接過批到了身上,系好帶子,一下子溫暖了許多,道:“謝謝,不知這件衣服多少錢,我下次帶錢了再還你。”

“無事,這是我妻子親手做的,她十分熱心,得知披風有了用處會很開心的。”說完又從荷包裏倒了一些碎銀,遞給了君曉道:“天冷,不知姑娘吃飯沒,如今我妻子外出不在家,府上就我一人,故不便叫姑娘你進來,姑娘拿著這些錢去前頭酒樓吃些熱菜吧。”

君曉默默接過,再三感謝,然後才離開。

如今她身無分文,實在沒有拒絕的底氣 ,雖然一時半會餓不死,但是真的很冷啊。把碎銀裝進袋中,君曉確信妙言她們過得一定很好,看男子的穿著就像的府中的雇傭,為人良善,又極具分寸,府上若都是這樣的人,日子怎麽會差呢?

過得好就好,君曉呼出一口氣,就見空中起了一團白霧,她醒了醒神,就瞧見路邊有一個混沌攤,坐下吃了碗混沌,感覺整個人都更暖和了。

付完錢君曉又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道現如今鐘意在哪,七年過去應當已經為官在朝了,若是娶了溫婉,應當在相府,問了一下路人相府怎麽走,君曉就找了過去,碰碰運氣。

想到他們說不定已經喜結連理,快的話他們的孩子都可以叫她了,君曉就不知道她究竟該如何幫他渡劫,難道嫁給他當妾?君曉眉頭一皺,她可不願棒打鴛鴦,成為有情人眼前的阻隔。轉而一想,說不定她是鵲橋,牛郎織女的墊腳鵲。被自己的想法逗到了,輕輕笑開,擡頭才發現不知不覺也走到了相府。相府的大門倒是開著,兩側都站著幾個侍衛,在這冷天筆直的站立著,守著相府,好不氣派。

地方是到了,那她該如何去確認呢?君曉忽然想到,她剛剛問路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問問如今宰相是誰,問問朝中是不是有叫鐘意的官員,他是否婚娶,如今又住在哪裏?君曉輕輕拍了拍額頭,如今走到了相府門口,環顧一圈,除了門口那幾個侍衛,就沒有別人了。

可是在相府門口問這個,過於可疑,會被抓到大理寺審問的吧。

君曉挨著入骨的寒意,她想著不如先去買身冬衣,順帶打聽一下,再過來應該更好。轉身就見一輛玄色的馬車駛了過來,君曉默默退到了一旁,看到馬車停到了相府門口。

她想,難道自己真的會有這般好運氣?

目光緊緊瞧著馬車,就見馬夫下了車,然後一只手扶住了車身,從步梯一步一步走下,披著青色狐裘,她就這樣不遠不近的看著,直到那張熟悉的側臉映入眼簾。眉宇深邃,薄唇微紅,君曉怔楞住,她居然還真有這般好運氣,遇到了七年後的鐘意。

“姑娘,天冷,莫瞧了,回去吧。”他身旁的侍從忽然道。

君曉想開口,但是又忍住了,因為她瞧見鐘意聞言看了過來,沒有絲毫笑意的,比這冬日更寒,比這天色更淡,他看了君曉一眼就回頭,甚至開口道:“春生,莫多話。”

那侍從笑了笑,也就跟著走進了相府。

馬夫重新上車,架著馬車就往前走了。

徒留君曉一人站在寒風中,她眼眶微紅,心底發酸,又對自己道:“早知他忘了,說不定都娶妻了,你又在期許什麽?不如利落些,大方點。”

努力平覆內心的失落,君曉想著那日他同自己訴說的心意,都是南柯一夢,前塵過往了。吸了吸鼻子,到底沒有眼淚滾落,君曉笑笑,不算太丟人。還是去買身衣裳,打聽打聽,重新計劃吧。

轉身,便朝前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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