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塵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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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舊事
君曉睜眼的時候，瞧著一方蔚藍天空，一時怔然，她沒有想過還能活下來。她一動才發現自己在鎖仙臺上，四肢都被仙鎖禁錮著，坦然的靠上背後的柱子。沒有想到還能回到天庭，君曉笑了，四周空無一人，安靜祥和，偶爾還有白雲從眼前浮過，若非被束縛著，她就要當此前皆是一場夢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其他人怎麽樣了，如果她還活著，那魔尊也不知道覆活了嗎。君曉百無聊賴的想著。腰間什麽飛了起來，君曉低頭，就瞧見了那塊令牌，她記得自己最後系在了趙時傾的身上，怎麽又回到了她身上，倒是乾坤袋不見了。伸手將令牌握住，她笑道：“倒是謝謝你，在凡間救了我一次，難道你也有靈識了。”
令牌紋絲不動。
君曉想，難道是還不能說話，可是有靈識的話，應當是能對話的。
“別難為我的令牌了。”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君曉回頭，就瞧見了一身紅衣，是陸久九。
陸久九走到了君曉面前，然後便隨意的坐了下來，笑著到：“你倒是膽大，我對你有所許諾，你不找我兌現，反倒將我灌醉，私自改了姻緣簿，偷我隨身令牌下了凡間。”
“不過這仙界萬年不變，我倒是很喜歡你這點小變數。”
君曉見他似乎不生氣，還是認真的道歉：“抱歉，是我一己私心，惹出這許多禍端。”她將手中令牌遞出，接著道：“如今物歸原主，希望仙君你不要介懷。”
陸久九笑了笑，他沒有接過，只是點點頭。隨後，這令牌就從君曉手上飛起，自然的系到了他的腰帶上，這才道：“下次可不許隨便跟人走了，否則也不用回來了。”令牌的穗子晃動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
君曉訝然，她也是第一次見令牌聽話的。清寧曾說上仙的周身都是寶貝，如今才對此話有所了解，那她當初如何能偷走它，忍不住擡頭又看向陸久九。他似乎知道她要問什麽，也不知道何時抽出了他那把扇子，一邊扇風一邊道：“知你要下凡，它心往之，才惹出這多糊塗事。不過，凡事因果相接，也是你們有緣。”
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帶過了，君曉想過許多，但是的確沒有想到這種。想了想，她問道：“我記得最後還在魔界的鼎爐中，還有趙時傾。辛夷說我們是魔魂轉世，魔族要覆活萬年前的魔尊。如今，我回到了仙界，是發生了什麽？”
陸久九知她要問這些，於是緩緩解答：“就那破爐子，還沒有太上老君丟棄的好用，何況哪有什麽魔尊轉世，無論修仙修魔，一旦功成，身死以後便化作天地塵埃，是不入輪回的。能入輪回的只有人間萬物。是魔尊之前養過的一只妖，本來一同被封印在魔界，結界萬年未修，她不知如何鉆了空隙，覆生在一個凡人女子身上，然後把沾染了最多魔尊氣息的你與凡間皇子抓去，以為能用萬魔心血覆活魔尊。可是，沒有的東西又如何覆活呢？早在你入幽夢谷時，它就找過我了。不過魔族一直不知道，其實封在裏頭的，也不只有他們。”
君曉明白了什麽。
“如此一來，魔族也算絕跡了。神君當年用一半仙力設的萬年的結界也消散了。”
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君曉道：“以後再也沒有魔族了？”
陸久九本以為她會悲憫一番，淺笑道：“陰陽相對，光影相伴，怎麽會沒有呢，只不過重新書寫罷了。”
“所以，這才是萬年前大戰魔族輸掉的果。”
陸久九聞言一楞，他看著君曉澄澈的眼睛，沒有一絲汙濁，那這話怎麽聽的他心中波紋流動，搖頭一笑，自己也是亂了，小姑娘點破一點因果心便不定了。
君曉見陸久九不說話了，於是追問道：“那皇子如何？”
“他自然也沒事，他們都回到了人間，只是被附身的女子一時半會醒不來，與你的記憶，也都被抹去了。”
君曉松下一口氣，笑道：“無恙便好。”
“你倒是多情，不是去找仙君轉世，之後反倒與人間皇子牽扯不清。”陸久九一笑，似想起來什麽道：“我還記得初見時，月下桃林，你向我討要姻緣，那時我看你紅鸞星動，沒曾想你會這般行事。”說完哈哈一笑。
“其實那不是我第一次見你。”君曉道，她更早就偷見過他的一點一角，在文琮仙君身後，雖步履不停，然還是看見了。她笑著看著陸久九不解的神色：“不過這不重要了。”
陸久九聞言一笑，他道：“還有一人想見你，我便不多叨擾了。”
只見他慢悠悠的站起，拂了拂衣袖，轉身便要走。
“我最後還想問你一事......”
“凡間所有知曉你的人都已忘卻。”
“我知道。”
陸久九回頭，就見君曉淡淡道：“我只想看看那頁姻緣簿。”
從袖口掏出那薄薄的本子，他翻到某一頁，接著攤開給她瞧，只見她瞬間紅目，淚水緩緩滴落，卻十分喜悅的說：“謝謝你，陸久九。”將它塞回袖中，擡起的手又放下，轉身朝外飛去，只見看到那位仙子，她朝自己點點頭就飛身進去。
望著天界不曾有變的蔚藍晴空，陸久九想著他第一次見到君曉，她探頭躲在欄外，表情淡淡的，忽然眼中似乎泛起了光彩，面色也可疑的紅了起來。他看向自己前面的人，是文琮仙君，馬上就要入世渡劫了，姻緣簿上沒有他的名字，可是要渡的卻是情劫。
沒有想到當夜就再次遇到這位小仙子，只見她面犯桃花。他想著，不如幫幫她。千杯不醉的月老被一個桃園小仙子灌倒在自家殿中，此事傳出被仙界眾人笑了許久。
陸久九回神一笑道：“罷了。”
她雖未求他，他也自兌承諾，遵其心意了。仙界半日，人間半載。只是竟會與魔族牽扯，果然因果參不破。
君曉想著方才姻緣簿閃爍的四個字，白紙黑字，不過是溫婉鐘意。浮生半載，一切都物歸原主了。就如她心中想過，鐘意會喜歡她，也許只是被她篡改的蒙蔽了，假的就是假的，做不得真。
她哭著哭著，把曾經的糾葛都哭了出去，反而松了一口氣，淚眼朦朧的瞧見許久不見人出現在眼前，她伸手把她摟入懷中，哭笑著道：“清寧，我好想你，沒有想到還能見你一面，我好開心。”
清寧遠遠就瞧見她哭的稀裏嘩啦的，本想好好說她一頓，讓她自作主張，結果看她哭的淒慘，才到面前就把她摟住，那些話就說不出口了，只能哄著道：“你早說你看上了文琮仙界，就算是萬萬不可能，只要他在仙界，我也會傾盡全力幫你求之。你怎麽還傻傻去求一個轉世凡人，你要知道仙君歷劫歸來，那些就過去了，完全當不了真的。”
君曉松開了清寧，她扶著她的肩膀，認真的說道：“我知曉清寧天上第一好。”
清寧聞言臉一紅道：“你就會框我！”
“清寧，我有一事問你。”君曉正色道：“千年前，我還是一個凡人的時候，我的名字是林姝靜對嗎”
清寧瞪大了眼睛道：“你想起來了？”
君曉看她的反應，就知道沒錯了。她道：“到了凡間，總有一兩個時刻，周身的環境讓我感到非常熟悉，之後也做了幾次夢，直至瀕臨死亡，我才看清楚夢中人的臉，與我一模一樣。我便知道，這就是我的前生。但是，我也沒有全部想起來，只有一些片刻畫面罷了。”君曉坦誠交代，接著問道：“清寧，之前我什麽也不記得了，你說不重要，我便也不上心。可是如今去凡間走了一趟，我想知道，而且仙君的劫數是否與我有關。”
“你猜到了？”清寧嘆氣。想起老頭叮囑她不要多說，可是她看著如今的君曉，知道時機到了，她也沒有必要再瞞著她。
“你的前世是一個官家小姐，要說你與問琮仙君的緣分，應當是從那時開始的吧，我也只知道大概，只知道你幫了當時歷劫的仙君，與他產生了仙緣，然後你便了卻前塵飛升到了雲桃園。”
“那次仙君歷劫回來，便欠下一筆姻緣，時至今日，才又下界還債，據說是因為債主轉世輪回的晚了，此次天命星君算出，才準備去渡劫了。”
“我只打聽到，是欠一女子，此生她轉世成相府小姐，名字叫什麽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前世我卻是知道的，好像叫綰綰。並且與你一樣，都是仙君上次歷劫時結下的機緣。”
“綰綰。”君曉眼眸一顫，她當時只顧著看那小姐，沒有過多在意侍女，可是這個名字，她道：“我若說，我前世的侍女，也有一人喚綰綰，是否巧合？”
清寧一驚，她盤算道：“也不無可能，看來你們之間緣分不淺。”
“如今已經清楚，我也沒什麽憂慮了。”君曉一笑，她問：“如今，仙界準備如何罰我？”
清寧這時啞口，半響才道：“剔除仙籍，墮入輪回。”
“清寧，這不是好事嗎？我本也是僥幸，莫名其妙成了仙，如今緣了，能入輪回已是不錯，瞧你神色惶惶，還以為我要被挫骨揚灰呢。”君曉笑笑。
“剔除仙籍便是要剔除仙骨，那般錐心之痛。”清寧皺眉道：“況且你若入輪回，尚不知能否為人，如今的記憶也隨轉世遺忘，我怎麽舍得......”說著說著，也紅了眼睛罵道：“都怪那文琮仙君，叫你吃這些苦，好好的神仙都當不了了，待他回來，我必......”
君曉連忙捂住清寧的嘴，接著道：“別瞎說，我可不想你也犯傻，去惹什麽仙君。而且有這般下場，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
見清寧冷靜下來，她才松開手，然後拉著清寧坐在她旁邊，和她一樣靠著柱子，就好像她們往日靠著桃樹一樣。
“清寧，如果不是你在，其實我在仙界待著並無生趣，千年的光陰都過去了，我還是無知無覺。仙君的出現只是一個引子，勾起我的七情六欲，勾其我那些凡俗的念頭。我若沒猜錯，聞琮仙界每次歷劫，都是不換容顏，與本體一模一樣吧。”君曉輕笑道。
清寧靜靜的聽著。
“其實，或許我與仙君是有那麽點緣分，但是應該還是那張臉，藏在我記憶的深深處，沒有被喚醒，但卻吸引我靠近。若非此次下凡，我有又如何能找回過往的另一個自己呢？沒有這樣的支撐，活著也是麻木，並無意思。”
“可是清寧，如今的我不一樣了，如今我很懷念和你一起種桃樹的時光，千年不再是一瞬，而是我們每日的聲影，我才知曉那些的日子的安逸之處。而清寧你不一樣，你一直都知道。所以，既然如今結果已經出來，也並無不公，我不願你為我再生枝節，我只希望清寧你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當一個逍遙仙子。”
“我從不想累及你。”
“所以答應我，就這樣繼續開開心心的當你的清寧仙子，就當我去歷劫了，說不定哪天時機到了我又成仙了呢？”
清寧默然，她看著淺笑的君曉 ，道：“好，我答應你。那你也要答應我，不管你輪回幾次，變成什麽，都要刻苦修行，力求飛升！”
“我若沒記錯，每次轉世，都會忘記前塵吧。”
“我不管，否則我也不幹了！”
“好好好，我努力記得。”
天命星君到鎖仙臺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二位仙子一臉的淚痕，又笑的十分開懷，他默默道：“君曉仙子，你可還好。”他分明記得，她好像快被煉化了，如今看起來倒是生龍活虎的，探得她腹中仙丹的氣韻。如今太上老君這般大方了，這種丹藥都舍得給？回去他也要討要一二。
君曉看著這突然出現的仙君，瞧著年紀輕輕但是頭發花白，年輕又蒼老，直到清寧激動的喊了一句：“天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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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曉睜眼的時候，瞧著一方蔚藍天空，一時怔然，她沒有想過還能活下來。她一動才發現自己在鎖仙臺上，四肢都被仙鎖禁錮著，坦然的靠上背後的柱子。沒有想到還能回到天庭，君曉笑了，四周空無一人，安靜祥和，偶爾還有白雲從眼前浮過，若非被束縛著，她就要當此前皆是一場夢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其他人怎麽樣了，如果她還活著，那魔尊也不知道覆活了嗎。君曉百無聊賴的想著。腰間什麽飛了起來，君曉低頭，就瞧見了那塊令牌，她記得自己最後系在了趙時傾的身上，怎麽又回到了她身上，倒是乾坤袋不見了。伸手將令牌握住，她笑道：“倒是謝謝你，在凡間救了我一次，難道你也有靈識了。”
令牌紋絲不動。
君曉想，難道是還不能說話，可是有靈識的話，應當是能對話的。
“別難為我的令牌了。”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君曉回頭，就瞧見了一身紅衣，是陸久九。
陸久九走到了君曉面前，然後便隨意的坐了下來，笑著到：“你倒是膽大，我對你有所許諾，你不找我兌現，反倒將我灌醉，私自改了姻緣簿，偷我隨身令牌下了凡間。”
“不過這仙界萬年不變，我倒是很喜歡你這點小變數。”
君曉見他似乎不生氣，還是認真的道歉：“抱歉，是我一己私心，惹出這許多禍端。”她將手中令牌遞出，接著道：“如今物歸原主，希望仙君你不要介懷。”
陸久九笑了笑，他沒有接過，只是點點頭。隨後，這令牌就從君曉手上飛起，自然的系到了他的腰帶上，這才道：“下次可不許隨便跟人走了，否則也不用回來了。”令牌的穗子晃動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
君曉訝然，她也是第一次見令牌聽話的。清寧曾說上仙的周身都是寶貝，如今才對此話有所了解，那她當初如何能偷走它，忍不住擡頭又看向陸久九。他似乎知道她要問什麽，也不知道何時抽出了他那把扇子，一邊扇風一邊道：“知你要下凡，它心往之，才惹出這多糊塗事。不過，凡事因果相接，也是你們有緣。”
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帶過了，君曉想過許多，但是的確沒有想到這種。想了想，她問道：“我記得最後還在魔界的鼎爐中，還有趙時傾。辛夷說我們是魔魂轉世，魔族要覆活萬年前的魔尊。如今，我回到了仙界，是發生了什麽？”
陸久九知她要問這些，於是緩緩解答：“就那破爐子，還沒有太上老君丟棄的好用，何況哪有什麽魔尊轉世，無論修仙修魔，一旦功成，身死以後便化作天地塵埃，是不入輪回的。能入輪回的只有人間萬物。是魔尊之前養過的一只妖，本來一同被封印在魔界，結界萬年未修，她不知如何鉆了空隙，覆生在一個凡人女子身上，然後把沾染了最多魔尊氣息的你與凡間皇子抓去，以為能用萬魔心血覆活魔尊。可是，沒有的東西又如何覆活呢？早在你入幽夢谷時，它就找過我了。不過魔族一直不知道，其實封在裏頭的，也不只有他們。”
君曉明白了什麽。
“如此一來，魔族也算絕跡了。神君當年用一半仙力設的萬年的結界也消散了。”
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君曉道：“以後再也沒有魔族了？”
陸久九本以為她會悲憫一番，淺笑道：“陰陽相對，光影相伴，怎麽會沒有呢，只不過重新書寫罷了。”
“所以，這才是萬年前大戰魔族輸掉的果。”
陸久九聞言一楞，他看著君曉澄澈的眼睛，沒有一絲汙濁，那這話怎麽聽的他心中波紋流動，搖頭一笑，自己也是亂了，小姑娘點破一點因果心便不定了。
君曉見陸久九不說話了，於是追問道：“那皇子如何？”
“他自然也沒事，他們都回到了人間，只是被附身的女子一時半會醒不來，與你的記憶，也都被抹去了。”
君曉松下一口氣，笑道：“無恙便好。”
“你倒是多情，不是去找仙君轉世，之後反倒與人間皇子牽扯不清。”陸久九一笑，似想起來什麽道：“我還記得初見時，月下桃林，你向我討要姻緣，那時我看你紅鸞星動，沒曾想你會這般行事。”說完哈哈一笑。
“其實那不是我第一次見你。”君曉道，她更早就偷見過他的一點一角，在文琮仙君身後，雖步履不停，然還是看見了。她笑著看著陸久九不解的神色：“不過這不重要了。”
陸久九聞言一笑，他道：“還有一人想見你，我便不多叨擾了。”
只見他慢悠悠的站起，拂了拂衣袖，轉身便要走。
“我最後還想問你一事......”
“凡間所有知曉你的人都已忘卻。”
“我知道。”
陸久九回頭，就見君曉淡淡道：“我只想看看那頁姻緣簿。”
從袖口掏出那薄薄的本子，他翻到某一頁，接著攤開給她瞧，只見她瞬間紅目，淚水緩緩滴落，卻十分喜悅的說：“謝謝你，陸久九。”將它塞回袖中，擡起的手又放下，轉身朝外飛去，只見看到那位仙子，她朝自己點點頭就飛身進去。
望著天界不曾有變的蔚藍晴空，陸久九想著他第一次見到君曉，她探頭躲在欄外，表情淡淡的，忽然眼中似乎泛起了光彩，面色也可疑的紅了起來。他看向自己前面的人，是文琮仙君，馬上就要入世渡劫了，姻緣簿上沒有他的名字，可是要渡的卻是情劫。
沒有想到當夜就再次遇到這位小仙子，只見她面犯桃花。他想著，不如幫幫她。千杯不醉的月老被一個桃園小仙子灌倒在自家殿中，此事傳出被仙界眾人笑了許久。
陸久九回神一笑道：“罷了。”
她雖未求他，他也自兌承諾，遵其心意了。仙界半日，人間半載。只是竟會與魔族牽扯，果然因果參不破。
君曉想著方才姻緣簿閃爍的四個字，白紙黑字，不過是溫婉鐘意。浮生半載，一切都物歸原主了。就如她心中想過，鐘意會喜歡她，也許只是被她篡改的蒙蔽了，假的就是假的，做不得真。
她哭著哭著，把曾經的糾葛都哭了出去，反而松了一口氣，淚眼朦朧的瞧見許久不見人出現在眼前，她伸手把她摟入懷中，哭笑著道：“清寧，我好想你，沒有想到還能見你一面，我好開心。”
清寧遠遠就瞧見她哭的稀裏嘩啦的，本想好好說她一頓，讓她自作主張，結果看她哭的淒慘，才到面前就把她摟住，那些話就說不出口了，只能哄著道：“你早說你看上了文琮仙界，就算是萬萬不可能，只要他在仙界，我也會傾盡全力幫你求之。你怎麽還傻傻去求一個轉世凡人，你要知道仙君歷劫歸來，那些就過去了，完全當不了真的。”
君曉松開了清寧，她扶著她的肩膀，認真的說道：“我知曉清寧天上第一好。”
清寧聞言臉一紅道：“你就會框我！”
“清寧，我有一事問你。”君曉正色道：“千年前，我還是一個凡人的時候，我的名字是林姝靜對嗎”
清寧瞪大了眼睛道：“你想起來了？”
君曉看她的反應，就知道沒錯了。她道：“到了凡間，總有一兩個時刻，周身的環境讓我感到非常熟悉，之後也做了幾次夢，直至瀕臨死亡，我才看清楚夢中人的臉，與我一模一樣。我便知道，這就是我的前生。但是，我也沒有全部想起來，只有一些片刻畫面罷了。”君曉坦誠交代，接著問道：“清寧，之前我什麽也不記得了，你說不重要，我便也不上心。可是如今去凡間走了一趟，我想知道，而且仙君的劫數是否與我有關。”
“你猜到了？”清寧嘆氣。想起老頭叮囑她不要多說，可是她看著如今的君曉，知道時機到了，她也沒有必要再瞞著她。
“你的前世是一個官家小姐，要說你與問琮仙君的緣分，應當是從那時開始的吧，我也只知道大概，只知道你幫了當時歷劫的仙君，與他產生了仙緣，然後你便了卻前塵飛升到了雲桃園。”
“那次仙君歷劫回來，便欠下一筆姻緣，時至今日，才又下界還債，據說是因為債主轉世輪回的晚了，此次天命星君算出，才準備去渡劫了。”
“我只打聽到，是欠一女子，此生她轉世成相府小姐，名字叫什麽我不知道，但是她的前世我卻是知道的，好像叫綰綰。並且與你一樣，都是仙君上次歷劫時結下的機緣。”
“綰綰。”君曉眼眸一顫，她當時只顧著看那小姐，沒有過多在意侍女，可是這個名字，她道：“我若說，我前世的侍女，也有一人喚綰綰，是否巧合？”
清寧一驚，她盤算道：“也不無可能，看來你們之間緣分不淺。”
“如今已經清楚，我也沒什麽憂慮了。”君曉一笑，她問：“如今，仙界準備如何罰我？”
清寧這時啞口，半響才道：“剔除仙籍，墮入輪回。”
“清寧，這不是好事嗎？我本也是僥幸，莫名其妙成了仙，如今緣了，能入輪回已是不錯，瞧你神色惶惶，還以為我要被挫骨揚灰呢。”君曉笑笑。
“剔除仙籍便是要剔除仙骨，那般錐心之痛。”清寧皺眉道：“況且你若入輪回，尚不知能否為人，如今的記憶也隨轉世遺忘，我怎麽舍得......”說著說著，也紅了眼睛罵道：“都怪那文琮仙君，叫你吃這些苦，好好的神仙都當不了了，待他回來，我必......”
君曉連忙捂住清寧的嘴，接著道：“別瞎說，我可不想你也犯傻，去惹什麽仙君。而且有這般下場，也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他人。”
見清寧冷靜下來，她才松開手，然後拉著清寧坐在她旁邊，和她一樣靠著柱子，就好像她們往日靠著桃樹一樣。
“清寧，如果不是你在，其實我在仙界待著並無生趣，千年的光陰都過去了，我還是無知無覺。仙君的出現只是一個引子，勾起我的七情六欲，勾其我那些凡俗的念頭。我若沒猜錯，聞琮仙界每次歷劫，都是不換容顏，與本體一模一樣吧。”君曉輕笑道。
清寧靜靜的聽著。
“其實，或許我與仙君是有那麽點緣分，但是應該還是那張臉，藏在我記憶的深深處，沒有被喚醒，但卻吸引我靠近。若非此次下凡，我有又如何能找回過往的另一個自己呢？沒有這樣的支撐，活著也是麻木，並無意思。”
“可是清寧，如今的我不一樣了，如今我很懷念和你一起種桃樹的時光，千年不再是一瞬，而是我們每日的聲影，我才知曉那些的日子的安逸之處。而清寧你不一樣，你一直都知道。所以，既然如今結果已經出來，也並無不公，我不願你為我再生枝節，我只希望清寧你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當一個逍遙仙子。”
“我從不想累及你。”
“所以答應我，就這樣繼續開開心心的當你的清寧仙子，就當我去歷劫了，說不定哪天時機到了我又成仙了呢？”
清寧默然，她看著淺笑的君曉 ，道：“好，我答應你。那你也要答應我，不管你輪回幾次，變成什麽，都要刻苦修行，力求飛升！”
“我若沒記錯，每次轉世，都會忘記前塵吧。”
“我不管，否則我也不幹了！”
“好好好，我努力記得。”
天命星君到鎖仙臺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景象，二位仙子一臉的淚痕，又笑的十分開懷，他默默道：“君曉仙子，你可還好。”他分明記得，她好像快被煉化了，如今看起來倒是生龍活虎的，探得她腹中仙丹的氣韻。如今太上老君這般大方了，這種丹藥都舍得給？回去他也要討要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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