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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裴秉安呼吸不由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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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裴秉安呼吸不由一滯。……

微風拂過窗隙, 明亮的燭火輕輕跳躍幾下。

墻上投下兩道交疊的身影,乍一看去,像是兩人在親密相依,耳鬢廝磨。

蘇雲瑤耳根一熱, 鴉羽似的長睫顫了顫, 狀似不經意間退後了幾步, 悄然與裴秉安拉開適當的距離。

“我想見一見景王殿下,”她偏頭瞧著跳躍的燭火,暖黃的光線鋪滿眸底, 蕩起輕淺的瀲灩波光,“你能帶他來見我嗎?”

過了片刻, 裴秉安悶聲清了清嗓子,道:“那是自然......你見他有什麽事?”

蘇雲瑤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纖長的秀眉蹙起, 神情中露出一點茫然。

見景王殿下做什麽?

她腦中方才蹦出這個念頭, 覺得自己該見他一面,可到底要對他說什麽,自己卻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了。

“我.....”蘇雲瑤苦惱地擰起秀眉,洩氣似得往美人榻上一坐, “我忘了。”

裴秉安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 溫聲道:“你傷勢未好,先不要想了, 待查出真相, 再見他不遲。”

話音未落,不待她再說什麽,他便撩袍在她對面坐下,道:“你手上的傷怎樣了?可換過藥了?”

右手掌心的傷還沒好, 裹著厚厚一層細布,蘇雲瑤攤開右手看了看,為難地抿緊了唇。

她住在客棧,這裏是很安全,可客棧沒有女夥計,在外面暗守的又都是男子,她一個人動手不便,傷口的藥還沒來得及換。

還在她思忖著想讓他請個女子過來幫她換藥時,掌心突然一輕,一只骨節分明的勁挺大手伸了過來,將她纏著細布的手托在幹燥溫熱的掌心中。

“太晚了,莫要讓旁人服侍了,我給你換藥吧。”

淡聲說完,裴秉安黑沈的眼眸緊盯著她,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臉色如平常般沈冷無波,仿佛這不過是他隨手幫她的一件小事,沒有任何男女旖旎之情。

蘇雲瑤抿唇看了他一眼,心跳似乎驀然快了幾拍。

不過,撞見他平靜的星眸,她抿唇定了定神,突突亂跳的心也很快淡定如常。

此時若是拒絕他,反倒顯得自己多想了。

她微一頷首,落落大方地道了謝:“好,麻煩你了。”

手上的細布還是他親手纏的,一層層解開後,白皙如玉的掌心中,一道暗紅色的傷口赫然顯露出來。

他的動作很是小心翼翼,沒有碰到傷口,也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不過看到那道醜陋的蜿蜒疤痕,蘇雲瑤還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涼氣,憂心忡忡地道:“傷口愈合後會不會留疤啊?”

裴秉安從衣襟中摸出個玉白瓷瓶來,將藥粉仔細地倒在她的傷處,沈聲道:“放心,不會的。”

他又不是大夫,卻說得如此篤定,若是在以前,蘇雲瑤也許會暗暗腹誹幾句,可這會兒聽到他的話,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唇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抹輕淺的弧度,感覺頗為安心。

不消片刻,為她上好了藥,用幹凈的細布重新裹住傷口,裴秉安溫聲道:“時辰不早了,你早些睡下吧。”

蘇雲瑤目不轉睛地仰首看著他,輕輕彎起了唇角。

她呆在客棧,沒什麽可忙的,一個人很是悠閑自在,這會兒不困也不累,倒是他在外邊探查案情勞心費力,奔波了一天還沒歇息。

“我知道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垂眸看著她,裴秉安呼吸不由一滯。

她本就生得極美,微笑間眼波流轉間,恰似月下清泉瀲灩生輝。

他的視線稍稍下移,便凝在了她柔軟嫣紅的唇上,原本是筆挺端正的坐姿,竟鬼使神差地俯身朝她壓了過去......

燭火劈啪一聲,寂然無聲的室內,猶如突然炸開了朵小小煙花,異常響亮的聲音,驀然拉回了不由自主飄飛的神思。

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的明艷臉龐,裴秉安飽滿鋒利的喉結劇烈地滾動幾下,之後像是無聲給自己下了道軍令般,猛地坐直了身體。

雲瑤尚在病中,又被他藏在了客棧中,現在只能依靠他,若是他借此挾恩圖報,趁她之危,非君子所為。

等她病好了,事情的真相也水落石出後,他會找到機會,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

~~~

翌日,醉香樓。

林啟盛搖著折扇應邀而至時,裴秉安早已等候多時。

只不過,這酒樓本是飲酒作樂的地方,此時卻隱隱充斥著肅殺沈冷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在踏進酒樓的那一刻,直覺有些不對勁,他臉上的笑意逐漸凝住。

可下意識想要轉身離開時,卻不料從暗處走出兩個人來,一個黑壯如鐵塔,一個機敏如脫兔,兩人一左一右攔住了他,鐵塔般的壯漢揪住了他的衣領,像拎雞崽一樣將他扔過了門檻。

滾到房裏,林啟盛擡眼,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憑窗而立,一身黑袍,氣勢凜冽。

男人只不過是擰眉淡淡瞥了他一眼,那視線便像是泛著寒光的利刃貼著臉頰飛過,讓他冷不丁激起了一身冷汗。

半晌,林啟盛定下神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撣了撣衣襟從地上爬起來。

“表哥,你說要請我吃酒,這是什麽陣仗,怪嚇人的,得虧鳳蕊沒和我一起來,不然還不得把她嚇哭了。”

他見勢不妙,有意拉近關系,不過,話音落下,裴秉安沈冷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陸家庶長女陸鳳蕊是他的表妹,她嫁與林啟盛為妻,按理來說,他與這位連襟妹夫本該十分相熟,但林啟盛沒有登科入仕為官,而是一心經營產業,是以,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與林氏不過是點頭之交。

當初林氏著人賄賂裴府,弟妹見錢眼開犯了大錯,他私以為治家不嚴,沒有與林家計較,而是自願貶官受罰。

可如今,林氏敢對雲瑤下手,便已是他的死敵。

裴秉安立掌揮了揮手,雷震虎會意,立時從隔壁拎出個嘴角長黑痦子滿臉青紫的男子,壓著他跪在了地上。

看見自己的主子,那男子哆嗦著嘴唇,道:“大公子,小的......小的都招了。”

林啟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顧不得周圍幾道冰冷瘆人的視線,提袍重重踹了他一腳:“你這個不長進的東西,壞了大事......”

裴秉安道:“林公子,稍安勿躁。”

林啟盛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幹巴巴笑了聲:“表哥,都是誤會,誤會,家父今日還提起表哥,說等太子殿下來相府時,請表哥到府裏來吃酒呢......”

他爹是一國之相,文臣之首,林家又是太子外祖家,他這樣說,是要提醒眼前這個六親不認的裴將軍註意行事,別以為他是個普通的官宦子弟......

裴秉安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眸底沈冷不已。

林家勢大,旁人忌憚,可他根本無需顧忌。

當初他向皇上呈報軍糧案的詳情,林家便牽涉其中,那些貪腐私吞的軍費,雖最終由林家遠房族親林轉運使一力承擔,但他已著吳副將查出了證據,林轉運使生前曾將一尊赤金打造的一人多高的金佛送入林相私宅,之後金佛便不見了蹤影。

這些事,本該東宮徹查,但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案情意外擱淺。

如今,林氏又派人暗殺雲瑤,而雲瑤擅制紫薇伴夢香,其中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不過,這一切,不能光憑他的推測,還需要林氏親口證實。

裴秉安冷冷打斷了他的話:“無需多言,想要活著離開,我問什麽,你便答什麽。”

沈默片刻,他冷聲道:“軍糧一案,林家貪腐的銀子到底送去了何處?”

“你派人殺害蘇氏,到底受何人指使?”

半個時辰後,幾個身著便衣的親衛將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林公子帶上馬車送去了別處。

憑窗而立,遙遙眺望著東宮的方向,裴秉安劍眉緊擰,五指收攏成拳。

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已知曉,為免打草驚蛇,他先著人將林氏看押起來。

不過,這些證據該如何呈送到皇上面前,還需要深思熟慮,斟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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