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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八月初十宜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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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八月初十宜嫁娶。

夫君要納宋婉柔做妾,去給婆母和老太太請安的時候,蘇雲瑤向兩位長輩說了這件事。

羅氏沒說什麽,大戶人家誰沒有三妻四妾的,老爺在世時,也納了幾房妾室,這算不得什麽,長媳這樣做,是她該盡的本分。

“納妾就納妾吧,又不是多大的事,倒是給你妹妹添妝的事,你需得時時放在心上。”羅氏這樣道。

到了桂香堂,老太太聽她提起這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過,聽說婉柔病了,還染了咳疾,老太太只怕她是個身子柔弱的,以後不能懷上孩子。

蘇雲瑤道:“祖母放心,這件喜事一辦,妹妹的病很快就好了,只要她調養好身體,過不了多久,就能為夫君誕下子嗣了。”

老太太笑道:“既是如此,快打發人去選個好日子,趕在八月十五前,盡快熱熱鬧鬧把喜事辦了,咱們好過團圓節。”

蘇雲瑤讓人看了黃歷,黃歷上說,八月初十這日宜嫁娶,是個好日子,今日是初五,還餘下四五天的準備時間,足夠了。

月華院重新打掃了一番,添置了新婚用的喜被喜帳,院門窗畔貼了大紅的喜字,府裏的繡娘也在為宋婉柔趕制玫紅色的吉服。

只是最近因太後娘娘有恙,皇上親自侍奉左右,無暇處理政務,裴秉安暫領了樞密院的職事,軍務更加繁忙,蘇雲瑤一連幾天沒見到他,還沒來得及為他量身趕做新郎吉服。

這日晚間,他從外面回來後,按照定下的規矩,來了紫薇院過夜。

蘇雲瑤正在給牛媽媽說初十那日準備席面的事,見他來了,先讓牛媽媽回去,對他道:“夫君,你與妹妹成親的日子,就定在了本月初十,祖母和母親都看過了,說是個好日子。我先擬了一張參宴的親朋名單,要根據這個定那日的宴席規格數量,夫君先過目一下,看看可還有遺漏的地方?”

她說著,便遞來一張單子,上面列了景王府、陸國公府、林府等幾家常有來往的親朋好友名單,他的幾位下屬的名字也都列在單子上,總共加起來,不下四五十個人。

接過名單掃了幾眼,裴秉安沈默未語。

初十,近在眼前了。

蘇氏打理家宅一向細心妥帖,連為他與婉柔操辦婚事,也如此細心周到,沒有半分粗疏大意。

他斂眸看了會兒,突然道:“不必大辦了,就在府裏擺幾桌家宴吧。”

蘇雲瑤有些意外。

她要請的親朋已經少之又少了,宴席也不過打算準備十桌左右,算不上大辦。

這畢竟是他納的頭一個妾室,也該正經辦一場。

可他的臉色沈凝,語氣也有些冷淡,似乎有些不悅,許是不想鋪張浪費。

她便順從地點點頭:“好,那就照夫君說得來辦吧。”

天色已暗了,屋裏掌著燈,悠亮光線下,蘇雲瑤始終微笑著,舉止也如平常一樣溫柔體貼。

可看到賢妻揚起的唇角,不知為何,裴秉安的胸口,似堵了一團郁氣。

他沈默片刻,道:“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蘇雲瑤道:“夫君等等,還有一件要事。”

她拿了軟尺過來,笑道:“我給夫君量一下臂長腰圍。”

裴秉安默然掃了眼她手裏的軟尺,道:“量尺寸做甚?我的衣裳已經夠多了,無需再做了。”

蘇雲瑤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是做平時的衣裳,要依著尺寸做成親的吉服,婉柔妹妹的衣裳已經快做好了,夫君的也要盡快趕制出來。”

她說著,便拿著軟尺,將一端輕輕按在他的腰側,另一端環過他勁瘦的腰身繞到前面,兩端比在一起看了眼尺寸,默默把數記在了心裏。

裴秉安垂眸盯著她烏黑的發頂,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夫君伸一下胳膊,我量臂長。”

裴秉安頓了頓,緩緩將長臂伸直。

軟尺從他的肩頭量到腕骨,蘇雲瑤念念有詞地記下長度,量完了尺寸,她笑道:“好了,我這就打發丫鬟交給繡娘,今晚就開始做,千萬不能耽誤了吉時。”

裴秉安負手立在原地,神色沈冷如霜。

半晌,他莫名深吸一口氣,冷聲道:“睡吧。”

蘇雲瑤忙道:“還有一件事,夫君別忘了,辦成親宴之前,記得給婉柔妹妹寫納妾文書,還要開祠堂,敬告列祖列宗,把婉柔妹妹的名字記在族譜上。”

他軍務繁忙,白日見不到人,若不是今天是他宿在這裏的日子,晚上也不一定能見到他,她擔心他忘了,特意提醒他一句。

寫了納妾文書,記上族譜,在律法上,宋婉柔便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妾室,至於成親宴,則是告知眾人他們成親的事實,是另一項重要的儀式。

聽到她的話,裴秉安沈默許久,道:“今晚我還有事,你自己先睡吧。”

他說完,便拂袖大步離去,高大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不知去了哪裏。

蘇雲瑤不由腹誹了幾句。

他成親那日的細節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說呢,他這便走了。

不過,晚間他不住在這裏,她也樂得輕松。

蘇荷香的方子她琢磨了許久,靈白那味香料她終於找出些眉目來。

那日她去保和堂特意翻了徐長霖的醫書,從中尋得了一本醫方古籍中有關於靈白的記載,原來那是一味少見的西域香草,接下來只要她試著將香草添加到蘇荷香中,如無意外,這味香便能調制成功了。

~~~

成親前的這一天,初九這一日,裴秉安打開裴家祠堂,燃香祭拜祖宗,在族內幾位長輩的見證下,將宋婉柔的名字寫入裴家族譜,記在正妻蘇氏之後。

期間他沈默未發一言,蘇雲瑤一直陪在他的左右。

“夫君,尋常人家納妾,都是辦完成親宴,才會改對妾室的稱呼。依我來看,我們家就不必循規蹈矩了,婉柔妹妹既然已入了族譜,今日就讓下人改稱姨奶奶吧,這是喜事,對婉柔妹妹的病也好。”蘇雲瑤微笑建議。

裴秉安垂眸看著她。

她總是思慮齊全,細心體貼,連這樣的小事,都想得這般周到。

他默然片刻,啞聲開口:“你吩咐下去吧。”

回到花廳,蘇雲瑤召來府裏的管事們,道:“自此以後,月華院的婉柔姑娘就是將軍的妾室,以後你們見了,都恭稱為姨奶奶。”

聽到大奶奶的吩咐,府內的仆從紛紛應下。

月華院中,得知自己已功成大半,宋婉柔不由松了口氣,唇畔浮出笑意。

“姑娘,婚服做好了,你試試合不合身。”繡娘將成婚的吉服做好了,白蓮喜滋滋地拿了過來。

宋婉柔拿起帕子,掩唇輕輕咳嗽了幾聲。

自從裴秉安答應給她個妾室的名分後,她已按時用飯了,只是身子偶感風寒,這咳嗽的癥狀,竟一時還沒好全。

對鏡打量著身上的婚服,宋婉柔的柳眉卻蹙了起來。

妾室不能用大紅的顏色,這身婚服是玫紅色的,瞧著顏色也不錯,到底不如正紅鮮艷。

一旁,看著姑娘終於穿上婚服,白蓮高興地抹了抹眼淚。

功夫不負有心人,姑娘與將軍有情人終成眷屬,以後也有了終身的依靠。

“待明日擺完宴席,姑娘與將軍圓了房,早日生下兒子,就算真正熬出頭來了。那大奶奶就算是個正妻,也得讓你三分,這府裏的一切,早晚會是姑娘說了算。”

宋婉柔對鏡勾起了唇角。

她在這府裏忍耐了許久,總算有了個正經身份,以後勢必要與那鳩占鵲巢的蘇氏爭個高低。

~~~

晚間,因為要準備明日的喜宴,臨睡前,蘇雲瑤又打發人去了月華院一趟,叮囑院裏的丫鬟早起就給宋婉柔梳頭理妝,免得耽誤了吉時。

她這樣有條不紊地安排著,臉上沒見絲毫不耐煩,青杏看在眼裏,心裏難受得厲害。

她今兒去月華院送東西,瞧見那宋姑娘好好的,哪有一點兒病重的樣子,她分明就是裝的!她來裴府,就是為了攀上將軍!

將軍不知怎麽回事,竟待她那麽好,事事為她著想,還納她為妾,論相貌,論品行,她哪一點比得上大奶奶?

青杏抹著眼淚想,說不定,她們都被將軍的外表騙了,以為他是個忠貞正直的男人,其實他早就與那姓宋的情投意合了,只是擔心影響姓宋的名聲,才故意讓她裝病,做出一副迫不得已納她為妾的模樣。

大奶奶真正涵養極好,心胸寬廣,為這樣一對狗男女操持婚事,竟然沒有半點生氣。

青杏氣得眼淚汪汪,蘇雲瑤靠在美人榻上,慢慢咬著蜜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好端端的,哭什麽?”

青杏抹了抹眼睛,沒作聲。

蘇雲瑤知道她為自己不平,可這丫頭卻不知道,這會兒她心裏在暗喜。

她的蘇荷香已經制好了,等宋婉柔真正嫁進來,她連避子丸都不用再吃了,和離的日子越來越近,以後留在裴府的日子,她可以做個甩手掌櫃,輕輕松松地過。

但這些事,她不能明著告訴丫頭,看青杏抹眼掉淚的,她便故意道:“今天每個人都賞了喜錢,你比別人還多半吊錢,你跟了我三年,攢的嫁妝也不少了,還嫌錢不夠?好歹為你主子考慮考慮,以後你嫁人我還得給你添妝,非得把我掏空了不成?”

都什麽時候了,大奶奶還在打趣人,這是賞錢的事嗎?那喜錢誰愛要就要,她才不稀罕!

青杏被她氣得不輕,眼淚也不掉了,決定到廂房躺著睡覺去。

剛走到房外,卻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將軍竟然負手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身黑衣,整個人不聲不響,幾乎與夜色融為了一體。

青杏下意識要行禮,轉念想起他與那宋氏的事,便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甩臉子轉身走了。

正房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窸窣的翻書聲,裴秉安在外駐足許久後,沈默著跨進了門檻。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蘇雲瑤訝然擡眸。

她已換了寢衣,正靠在床頭看睡前喜愛翻閱的話本,此時正看到最有趣的章回,沒想到他會過來。

蘇雲瑤合上看了一半的話本,掀開錦被下榻。

“夫君有事?”

裴秉安垂眸看著她,喉結艱澀地滾了滾,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只要不是他該宿在她院裏的日子,每次見到他,她總是詢問他是否有事。

似乎他來找她,便必然有事要吩咐她做。

他這次來,並不知要說什麽,也不知要做什麽。

只是信步走到紫薇院外,看到她房裏的燈還亮著,便不由自主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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