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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願,難舍難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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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願,難舍難分。(三)

“任不遠!”彼岸見任不遠又開始逐漸發狂,她蹲下身想像上次那樣,緊緊將任不遠抱在懷中,直到他清醒過來。

可這次,她蹲下身,準備去擁抱他時,卻停住了。

任不遠這次發狂,不是提到他的名字,而是這血關陣……

所以……

彼岸做了一個自私的決定,“任不遠,你是個捉妖師,你曾經傷了不見清對不對?你知道一個地方,那裏有一座上古大陣,名血關。”

任不遠聽過這些話後,更加用力的敲打自己的腦袋,他撕心裂肺的吼叫著,瞳孔越發變得猩紅。

“我沒有傷人!我沒有……沒有!血關陣……是他要害我,他要害我!我只是……只是……不小心開啟了那陣法,險些喪命……喪命……”任不遠神叨叨的說著,然後他目光一凝,好像看見了什麽東西,直勾勾的盯著棚頂,拼了命的搖頭,“不對,不對!我應該已經死了的啊……怎麽還活著?怎麽還活著……”

彼岸臉色變得極差,她本想通過刺激任不遠讓他說出如何去往這血關陣,卻不曾想,從任不遠口中聽到了這些離奇的事。

世間生死自有定數。

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不可能違背生死定論。

任不遠說,他應該已經死了,可為什麽?彼岸有些不大敢再想下去了,她只又問了任不遠一句,“任不遠,你可知血關陣如何去?”

任不遠的情況很不好,體內靈力越發不穩定,好似隨時都會爆出!他含糊不清的道:“我……那裏,在什麽地方……為什麽,想不起來?”話音剛落,任不遠猛的一擡頭,對上彼岸焦急憂心的目光,他痛苦的皺了下眉頭,細細打量起她來,想從現在這混亂的記憶中,找到眼前人是誰,“你是……”

彼岸暗道不好,就目前來看,以這種方法逼問任不遠是問不出什麽的,反而會對他的記憶造成更大的危害。彼岸冷靜下來,擡手想要敲暈任不遠,可擡起的手剛準備落下,就頓住了。

任不遠紅著眼睛,身上的靈力越來越混亂,他認出了彼岸,“你是……彼岸,對嗎?”

其時。

血關陣大開大合,周遭桃林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雕零枯萎,變成一棵棵形狀怪異的樹,中間那陣法圓臺的邊緣正不停閃爍著任不遠記憶中的片段。

紅紗已經從過往記憶中掙紮而出,她癱坐在著圓臺之上,周遭的一切都潰敗了,她的一點艷麗,好似這片荒蕪之地的新芽。

“這是……”

她看著圓臺邊緣的畫面,微微攥緊了拳頭。

“想不到,他竟是如此的決絕。”

話音剛落,紅紗身後傳來一陣拍手聲,她回頭看去,是不見清這個拍著手,信步走來。

“一開始本想著出於你我都是妖的同情心幫你一把,但現在來看……倒是你幫了我一把。”不見清有心無心的說著,然後走到紅紗跟前,瞧著她憔悴的模樣,面露一絲心疼,他擡起手,以食指輕輕抹下紅紗唇角的血液,然後細細的摩挲著。

“在找回記憶後,感覺如何?”

或許是看過了生死,紅紗突然發現,眼前這個曾叫她後怕的狐妖,如今沒有這般嚇人了,她冷冷睨著他,道:“少假惺惺,你幫我難道不就是為了這陣法中有關於他的記憶嗎?”紅紗冷眼看著這些記憶,之後又對不見清道:“你能送我來,自是能送我回去,如今這血關陣也已經開了,留我在此也只會耽誤你做後面的事。”

“果真是性情大變啊……”不見清搖了搖頭,“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紅紗像是聽見一個天大的笑話,“殺我?”她變出一柄形似丁香的短劍,“你想,大可直接動手,何須廢話?現在誰不知生死無異?你有辦法能夠殺了我,但想要徹底的殺了我……”

哪曾想,還未等紅紗說完,不見清便揮手奪過她手中的短劍,再一揮手,這短劍便穿心而過。

紅紗向後踉蹌了兩步,然後她覺得整個身體都很輕很輕,好像魂魄要離開了身體一般,她口中不停的嘔血,胸前的衣衫也已紅了大片,血液止不住的順著圓臺的紋路蔓延,漸漸染紅了上面的一朵花。

直到臨死前,紅紗才發現,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她從來都不怕死,怕的是,如果活不長,就不能到地府去,和童娘子做同僚,還做她的小丫鬟。

身體的疼痛她感覺不到了,只在最後一口氣時,紅紗閉上了眼,微笑著等待一股風,將她的魂魄吹到童娘子的身邊。

死亡游戲何嘗不是另一種重逢呢……

不見清嫌棄的看著紅紗的屍體隨風消散,“啰嗦。”他拍了拍手,沒再理會紅紗魂魄的去留,只專心於任不遠的這些記憶。

“我是……”

“可以不要讓我忘記你,好嗎?就讓我,這樣……”記住你。

任不遠的話還未說完,彼岸狠下心,敲暈了他。

彼岸看著任不遠昏迷的樣子,細細品味著方才的話,“你為什麽不想忘記我?”她慢慢撫摸上自己胸前那原本屬於心的位置。

噗通……噗通……

沒有一絲跳動。

司命已經不知何時離去了,紅紗的房間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彼岸扶起任不遠,拖著他一路走回那間屬於他的柴房。

將任不遠送回去後,彼岸回到老地方坐下,折騰了小半日,什麽都沒做成。

沒有問到血關陣在何處,還害得任不遠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來不及了……”彼岸意味深長的說著,然後來到三樓查探司命的情況,見她正睡著,然後便離開了忘川客棧。

走過奈何橋,彼岸再次站在落紅塘前。

上一次從落紅塘裏出來,帶走了任不遠,這一次,如果童娘子還是不願,便只能強迫童娘子做這拔釘子的人。

彼岸正準備去開門,門內童娘子先她一步打開了門。

就在不久前,童娘子派出的眼線早早回到落紅塘,將暗中跟隨彼岸發現的一切都告訴了童娘子。

這件事,彼岸其實早已猜到了,她看著前來開門的童娘子並不意外,語氣平靜的喚了童娘子一句,“童娘子。”

童娘子並不在意彼岸這次來是何緣由,她一轉身,也沒邀請彼岸進來,自顧自的走到裏頭,坐在那兩口油鍋之前,靜靜的看這本就沒有生路的游戲。

門是開著的,彼岸沒有猶豫走入其中。

“小彼岸不必再說明來奴家這落紅塘是何用意了。”童娘子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的兩口油鍋,“要不咱們來玩一場游戲?只要你贏了,我便應了你說的事。”

彼岸沒有說話,只順著童娘子的目光看著這兩口油鍋,隱約猜到了什麽。

“小彼岸既然不說,那奴家可就當是默認了,奴家要你成為這游戲中的一員,和他做一場比較……”說著,童娘子得意的笑了起來,然後朝後頭暗處招一招手,之間兩個瘦骨嶙峋都下人擡著一個被蒙了面的人走了上來。

那人昏迷著,頭也未曾擡起過。

“娘子都這樣說了,彼岸又有何可懼?”彼岸走上前,有兩個落紅塘的下人將她的手拴在玄鐵鎖鏈上,接著那個被蒙面的人也被玄鐵鎖鏈拴住雙手。

童娘子朝左邊油鍋旁的柱子上看去一眼,就有一個下人會意,緊忙跑過去按下柱子上的按鈕,機關開啟,鎖鏈帶著彼岸和那被蒙面的人一起掛在油鍋上空。

童娘子打了個哈欠。

“該投票了。”

童娘子身後這群一直保持著紋絲不動的觀眾聽見童娘子的話,如同洪水猛獸般的跑上前來,每人領了一張票錢,開始在票簽上寫下這次投票的數字。

大約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這群觀眾就陸續將票錢送到前面桌上,等到最後一人將票簽放在桌上後,童娘子從椅子上起身,走到桌子前拿起這些票簽大致看了看。

然後,她擡頭看向油鍋之上的彼岸,朝她笑道:“小彼岸,你怕不怕?我可以給你一次後悔的機會,怕的話我可以叫他們將你放下,只是可惜了你旁邊那人,他可沒有後悔的機會。”

彼岸面不改色道:“有何可懼?倘若有人會再給我一次機會,那也應當是那虛無縹緲之物,我只願,它能許我一次成為人的一生。”

“成為人有什麽好的!直到最後我還是因為那負心之人而死!”童娘子的話音猛的提高,神色慍怒的看著彼岸,覺得彼岸說的這一切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成為人,滿心算計的過完一生,哪裏好?

可彼岸卻不這樣想,她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麽想要成為人,只對童娘子道:“童娘子,你心病太深,執念太重,才會變得如今這副模樣,何不向前看看?想想那些曾讓你感到幸福的日子?”

“你住口!”童娘子聞言,神色更加慍怒,她將票簽往空中一揮,所有票簽按著上面的數字有序的分開來。

剛好又有兩邊各一半。

童娘子得意的笑著,“小彼岸,多說無益,你做錯了事,就該受到懲罰……”童娘子一揮衣袖,那邊蒙著面的人頭頂的粗布被掀開,露出一張清冷美艷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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