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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不得!拖不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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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不得!拖不得!(二)

還好還好,沒發瘋。

彼岸在同不見清說完話後,一把拽起任不遠的手,一直跑到了客棧三樓。

等彼岸回過味來,才恍然,她正抓著任不遠的手,生而為鬼,人的身體她從來沒有碰觸過,直到現在她才真的感受到,原來人的肌膚也是那樣的光滑細膩……

但看任不遠用劍之時的氣勢,應當是個常年舞劍習劍之人,手上應有繭子才對,可……為何還會如此細膩?

彼岸抓著任不遠的手看了許久,看的任不遠有些心慌。自進屋到現在,他心知自己沒有犯什麽忌諱,彼岸為何要抓起他的手看。

任不遠不解的問彼岸,“主子為何要這樣看的我手?”說完,他抿起唇,認認真真的看向彼岸,等待她的答覆。

彼岸這時也才反應過來,一直抓著總歸不好,她松開任不遠的手,隨意搪塞他一句,“沒什麽,就是覺著你個活人怎麽比鬼還白?”

……

什麽陰間冷笑話?

任不遠當即楞在原地,分不清彼岸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你現在這等我,我有些事。”臨走前,彼岸又特意叮囑任不遠一句,“今日客棧來的那只九尾狐妖,你且切記,莫要與之糾纏。”

任不遠點了點頭,乖乖站在原地,目送彼岸走入司命房間。

彼時司命以手背倚著頭,側躺在榻上休憩。得見彼岸進來,她唇角微微含笑。

“若我未記錯,你是彼岸對吧。”司命瞧著彼岸走近,便喚了她的名字。

彼岸心想:怎麽糊裏糊塗的。

為了不驚擾到司命,她便順著她的話來,“我是彼岸。”

然後,彼岸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司命對面。

“找我何事?”清醒的司命還是個直率的性子,還未等彼岸將心中盤算的計劃一一呈現,便先她一步,讓彼岸不要賣關子,有話直說。

只是彼岸仍舊覺得不妥,司命現在是正常的樣子,誰知等到問了關於那四根釘子的問題後,她會不會又變得瘋瘋癲癲。

但司命終究是開了口,趁此時機若不問,日後恐難再有機會了,彼岸狠下心,問出心中疑惑,“彼岸今日來此,是想問司命,關於那四根釘子……”

司命沈默著。

彼岸泛起嘀咕,切莫變得瘋癲!她急得快要祈求神明了!

四下寂靜。

叫人喘不上氣。

但!彼岸好像不用喘氣。

短暫的沈默過後,司命笑了起來。

彼岸:完了完了,瘋了瘋了……

“這四根釘子還要從那件事說起……”司命擡眸看著榻邊桌上放的油燈,眸中星點火光輕輕搖曳。

彼岸:沒瘋!萬幸!

要說這天上是一方什麽地界?那邊是彩雲縈繞,弦樂常奏,霞光彌漫……

也正是那一日,天上有位神仙犯下滔天罪孽,他擅自更改了世界碑碑文,從而更改歷史,改變地貌,將世間分做九域關進一座九層古塔之中,至此,世間歸於一塔,分做上中下各三層。

為下層:人間地府。

為中層:仙門妖嶺。

為上層:天界神域。

而在下層,每層共有四根釘子固定世間與塔身,也正因如此,若想世間脫離塔身,須將每層中的四根釘子拔出!

而這四根釘子,又可是萬物,固極難尋找。

……

彼岸聽過後,陷入沈默。

若這釘子可是萬物,這該如何尋找?倘若是一棵樹,這世間樹木千萬,哪一棵才是?若是山,難不成要去移山?

不管怎樣想,都難以完成……

但時間不多了。

“司命可知如何尋找這四根釘子?”

彼岸本想趁著司命還清醒,將一切都問個清楚,怎料,話音剛落,司命倏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釘子?我瞎說的,你也信?”司命捂著胸口大笑,說的就跟真的一樣。

彼岸搖了搖頭,嘆一口氣,“您好生歇息,彼岸告退。”然後離開了司命的房間。

“為何偏偏是這時候?”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就能問出這四根釘子如何才能尋到,按照現在得知的消息,可有可無……

光是知道這難以觸摸的起因,還有萬物皆可的釘子,彼岸實在想不通,這兩個線索還能得到什麽結論。

出了門,彼岸一眼便看見站在樓梯口等候的任不遠,他很聽話,在彼岸同司命交談之時,從未離開過那裏。

彼岸朝他走過去,“這麽長世間,你一步未動過?”

任不遠點了點頭,“沒動。”

老實是好事,可……就是太死板了。

“還算聽話,隨我下去吧。”

彼岸拋出一句話,便向樓下走去,任不遠緊緊跟在身後,一直跟到一樓。

此時紅紗正收拾著司命剩下的飯菜。

彼岸左右打量一番,沒看見不見清的身影,問紅紗,“紅紗,你可是給那人辦理入住了?”

紅紗搖頭,道:“並沒有,您和他上樓後,我剛要給那人辦入住,他便走了。”

“走了?”彼岸隱約覺得不安,但走了總比留下強,“走了也好。”

“對了紅紗,你和他都是妖,你曾經可認得他?”

“不知,妖嶺很大,又分多個,興許我和他本就不在一個妖嶺,再者,我自小便是生活在人間,至於妖嶺……更是鮮少去過,就算真的有什麽厲害的大妖在這附近,我也不曾知曉。”紅紗將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同彼岸講,說完後,繼續忙著手上的活。

除去這四根釘子,令彼岸感興趣的另一件事便是任不遠的身世,先前她從紅紗口中得知那九尾男狐在尋找虛情假意,心狠手辣之人,她看著任不遠的面相,可不管怎麽看都看不出任不遠這張人畜無害的面孔,為何會是不見清口中所說的虛情假意,心狠手辣之人。

她越來越好奇任不遠的身世,但他的名字就像一個開關,可以控制他冷靜和狂躁的開關,有一個司命這樣瘋瘋癲癲的人就夠頭疼的了,若是在加上一個任不遠,這忘川客棧也別想在辦下去了。

關於任不遠的身世,或許最簡單省力的法子就是從不見清口中得知,可……如何才能讓不見清說出曾經所發生的事呢?

又是一個難如登天之事。

彼岸揉了揉太陽穴,今日來,煩心事多的很。

人死了變成鬼,鬼死了就什麽都沒了,現在人的數量越來越少……

鬼也在一點點流逝魂魄……

再這樣下去,這個世界怕是只剩下她自己,還有童娘子和陰竹了。

這可不行,如若真到那時,怕是再無回天之力了。

“紅紗,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說完,彼岸看向任不遠,“他……”彼岸又看向紅紗,對紅紗搖了搖頭,“算了,你就跟著我吧。”然後對任不遠道。

紅紗皺起眉頭,不明所以。

彼岸帶著任不遠一直到了陌花,這裏亂的很,消息卻準得很。

“跟緊我。”彼岸留下一句話,便走進陌花。

任不遠一楞,他在來這裏的路上就看見了許多爛醉的酒鬼,身上胭脂味濃的擱著數米都能聞得到,想來這裏不是個好地方!

他緊緊跟在彼岸身後,但陌花裏面的人實在太多,推推嚷嚷間,他怕跟不上彼岸的步子,一把抓在彼岸的腰帶上。

彼岸身子一僵,猛的轉過頭來質問任不遠,“抓我腰帶作甚?”

“怕跟不上你。”任不遠老實回答。

彼岸看看這的人,想想也是,就沒和任不遠計較,“算了,就這樣跟著我吧,丟了怪麻煩的。”

彼岸聳聳肩,任由任不遠拽著她的腰帶,帶著任不遠上了樓,去到上次來陌花的那間房間。

上次彼岸來到陌花時就已經知曉那間房間不是客房了,是這陌花的主人,陰竹的房間。

有那麽多精致的物件,怎麽想也不會是客房。

果不其然,彼岸剛推開門,就看見陰竹正襟危坐在桌邊,小口抿了一口茶。

陰竹聞聲擡眸,“呦,小彼岸這次竟然隔了這麽短的時間就來尋我了?難不成是想我了?”

彼岸白他一眼,然後拖著任不遠這個“拖油瓶”進了屋子,命任不遠關上了門。

陰竹看見任不遠,皺起眉頭,唇角耷拉下去,面色極其難看,“小彼岸,他是誰?”

“客棧的下人。”

陰竹聽後倏而又笑了起來,“那就好,那就好,不然可就要辜負了我的一番苦心啊!”

彼岸:快閉嘴吧你。

“咳咳。”陰竹似也覺得這樣不對,輕輕咳了兩聲,調整好情緒,對彼岸道:“小彼岸今日來此找我是想問什麽?”

彼岸也不賣關子,直接步入正題,“異象發生後,你可發現有何異常?”

“地府和人間融在一起了。”陰竹答覆。

彼岸嫌棄的睨了他一眼,“說點我不知道的。”

陰竹細細想了想,然後笑道:“確實有一件!就是你的忘川客棧客人越來越少,我這陌花客人越來越多,童娘子的落紅塘……已經能讓她吃撐了……”

彼岸:“……”

陰竹見彼岸沈默,接著道:“可這的確是事實啊!”

是事實不錯,可這樣的回答實在是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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