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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不得!拖不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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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不得!拖不得!(三)

“正經些。”彼岸在聽過陰竹一堆頭不對尾的話後,心裏陡然燃起一股火,如若陰竹在這樣胡言亂語!下一秒,她就要拆了他這陌花。

生活在這樣亂的場合,陰竹慣會察言觀色。

他起身,衣衫隨著動作微微浮動。他慢步走到彼岸身旁,唇貼在彼岸耳側,輕聲道:“有是有,只是只能同你說。”

陰竹目光轉而落在一直未曾吭聲的任不遠身上。

此等一事小心謹慎些總歸是好的,只是任不遠……他一個人彼岸不放心。任不遠身世成謎,如今又失了記憶,難免會聽信他人讒言。

可……如若任不遠不出這個屋,彼岸了解陰竹的性子,他說事,只有想說與不想說,只要不想說,就算彼岸用盡一切法子他也只是無動於衷。

活像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

叫人見了,只想到過街老鼠。

“你先到門外等著,一會兒我就來尋你,且記,在此期間不要亂動。”彼岸對任不遠千叮嚀萬囑咐,只見得任不遠點了點頭,眨了一下不怎麽精明的眸子,然後出了屋子。

彼岸一直看到任不遠關上屋門,可仍舊不放心。

“小彼岸很擔心他?”陰竹皺起眉頭,滿臉寫著不開心。

“少這麽叫我。”小彼岸小彼岸……童娘子這樣叫就算了,你和我相差不到兩歲,越聽越惡心!彼岸已經在心裏不知罵了多少遍,吐了多少遍,然後睨向陰竹,警告他。

也經陰竹這一句小彼岸,讓彼岸對任不遠的擔心放下了不少。

“人已經出去了,你知道的,該告訴我了。”

“小彼岸性子就是急。”陰竹回到桌子旁,拿起桌上折扇,“咚咚”敲了兩下桌面,“這邊坐。”

沒臉沒皮。

彼岸照陰竹說的做了。

“快些。”彼岸催促。

“我這消息都要免費告訴小彼岸了,還不能容許我先賣個關子?”

彼岸:……

見彼岸沈默不語,陰竹倏而笑了起來,待一笑過後,他輕咳兩下,嚴肅的將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了彼岸。

關於司命口中所說的四根釘子,可能會是一方世界的根基。

如今人間與地府融合在一起,這根基之地,定然會是通陰通陽之地,就好比這陌花,人、妖、鬼、仙齊聚於此。

彼岸冷靜分析著,隱約想到了什麽。

“如果真的是通陰通陽的話,此事便好弄了,你的陌花算其一,我的忘川客棧也可算入其中,在就是童娘子的落紅塘,那……第四根呢?”

陰竹認真聆聽彼岸所說,他會信一笑,“小彼岸想的竟和我想的一樣,至於這第四根釘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又或許是個虛無縹緲都東西呢?”

“倘若真是這樣,這第四根釘子需要及時去尋了。”言罷,彼岸細細一琢磨,“還有一件事,若要拔出釘子,該如何去拔?”

“我曾聽聞天上有一術法,可令萬物為柱,其柱便為一方之生,若其柱被鎖住,則鎖住一方之生氣,拔出,須以力鎮守,終生不得離開,則以身化柱,還一方之生。”

“終生鎮守?”彼岸當即面色一沈,雙手本是自然放在桌上的,如今不知不覺見已經緊緊握成拳,“此事……難比登天。”

“先不論這最後一根釘子是何物,在何方,就光是讓童娘子終生不離開落紅塘,就不可能。”

陰竹有些許不滿,“小彼岸為何不講講我?”

“你?”彼岸覺得可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覺得你現在的樣子與鎮守陌花這根釘子有何異處?”

陰竹聽後倏而一笑,“卻無不同,但,被囚禁和不願出門是兩種感覺,我不喜歡被禁錮,所以……”

“你會的,不是嗎?”彼岸垂眸,這是她些年來唯一一次認認真真的對陰竹發自內心的說話。

只是這一說便是叫人去……成為籠中之鳥。

陰竹不笑了,他認真的盯著彼岸的眸子。

“哐!”

“哐哐——”

外頭傳來一聲聲木頭斷裂落地的聲響,緊隨其後的是亂糟糟的大叫。

“任不遠!你這虛情假意,心狠手辣之人,怎還有臉活在這世上!”

任不遠縮在墻角,原本幹凈整潔的衣衫上對出不少血跡,他受了傷,看樣子傷的不輕,可他的面色依舊紅潤,他雙手抱住腦袋,渾身都在顫抖,“任不遠!我是?我不是!我不是他!我沒有殺任何人……我沒有……沒有……”

屋內,彼岸與陰竹聞聲尋來,在彼岸見到任不遠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了任不遠又開始瘋魔了,只是是何人叫他成這般模樣的?紅紗不可能敢,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彼岸四下撒麽一周,在樓下已然成為一片廢墟之地,見到了不見清。

“是他……”

角落裏的任不遠恍惚間瞥見彼岸,他顫抖著聲音,一遍遍重覆著,“我不是任不遠!”在某一次話音落下,他磕磕絆絆的叫了彼岸一聲,“主,主……”

樓下的不見清聽見任不遠要叫彼岸主子,他側著腦袋仰起頭,唇角勾起一抹邪笑,邪魅的睨向彼岸,“真是可笑……”

彼岸一時拎不清輕重緩急,一邊是任不遠,一邊是不見清,如若去阻止不見清,那任不遠必定會徹底瘋魔,陌花內還存有很多只妖,倘若任不遠徹底瘋魔,場面必定控制不住。但若是先去控制任不遠,有不見清在,沒那麽容易,在這裏,不見清要比彼岸更加了解任不遠,也只有不見清知道任不遠的身世。

任不遠既然選擇失憶,那便是不願記起曾經,無論從不見清口中傳出哪一句話,對任不遠來說,都會使他離瘋魔更進一步。

“樓下的,交給我。”就在彼岸陷入兩難之時,陰竹突然開口。

彼岸詫異中帶著震驚,“你?地府誰不知道你是個戰五廢的渣子!”

“小彼岸,說話就就不能好聽些,他弄壞了我的陌花,還不行我動怒了?”

說完,陰竹傾身一躍,從二樓跳到一樓,正面與不見清對峙。

趁此時機,彼岸緊忙來到任不遠身旁,“你清醒一些,任……”不妥。

“某要被歹人亂了心智,你看著我,想想和我這幾天在一起的經歷。”

說完,彼岸都不免心虛,這幾天除了讓任不遠修客棧,那便是讓他跟著她到處登記死者記錄在冊。

好像並沒有一件……值得回味的事。

任不遠一雙眸子已然變得血紅,他盯著彼岸,唇忍不住的顫抖,直到現在他還沒有徹底瘋魔,那便是還有一絲理智尚存。

“主……”話音未落,任不遠猛的睜大雙眼,神情一怔,驚恐的盯著彼岸,“我沒殺人,也沒傷人,殺人的不是我,傷人的也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任不遠眼角流下兩行血淚,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慌,他的神智也越來越不清晰。

“我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彼岸將他抱在懷中,輕輕拍了兩下任不遠的脊背,他很瘦,瘦的叫人心痛,彼岸看著他的模樣,她與他緊緊貼著,恍惚間,彼岸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

噗通——噗通——

是那樣的快。

她閉上眼,將所有思緒拋在腦後,輕輕的,在任不遠的額頭上吻了下去。柔軟的唇接觸到任不遠的白皙的肌膚,彼岸感受到,原來這世間還有比地府還要淒冷的涼,就如同一塊萬年不融的寒冰。

她這一吻,就像一把微不足道的火苗,還未接觸就依然熄滅了光輝,失去了溫度。

彼岸緩慢的將唇離開任不遠的額頭,一吻過後,在任不遠額頭上,種下了一朵白色彼岸花。

她看著那朵彼岸花,忘了神。

任不遠神情逐漸冷靜下來,眸中的血紅漸漸隱退,他猶急得額頭方才一熱。

聽紅紗說,這是地府,他們的主子是鬼。

可鬼怎麽有溫度。

疲憊之感陡然席卷全身,任不遠覺得眼皮越發沈重,在昏迷之前,他憑借最後一縷意識,輕輕的,溫柔的叫了一聲彼岸的名字,“彼……岸……”

聲音斷斷續續的。

彼岸回神,只喃喃道:“下人叫主子名諱,大逆不道!”言罷,她微微勾起唇,看任不遠的神情滿是溫柔,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原來,心跳是這樣的感覺。

樓下,不見清見任不遠已然昏迷,便不在與陰竹纏鬥下去,他運起妖力,朝陰竹重重襲去一掌。

陰竹招架不住,被這一掌拍在墻上,身體有一瞬忽隱忽現。

不見清最後看一眼昏迷的任不遠,陰險的勾起唇角,倏地一瞬離開了陌花。

在任不遠昏迷後,彼岸方要去幫陰竹一起對抗不見清,可她剛一回身去找不見清的身影,便已不見不見清,只見陰竹靠坐在墻邊,魂魄似是受了重創。

彼岸緊忙下了樓,傳一縷魂力註入陰竹體內,才得以維持陰竹的魂魄。

“輕敵了……”陰竹虛弱道。

“我看你是太過於自信。”彼岸調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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