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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不得!拖不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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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不得!拖不得!(一)

太陽高高掛在天上,這是地府所看不到的事物。可如今,看到了。

臨近的一座村落,一戶人家掛滿白幡,可院中的人卻並未露出傷心難過的神色,只因那已死之人的魂魄猶然站在他們面前。

這已經見怪不怪了。

人死了是有魂魄在世的,可魂魄往往是在地府,活著的人是見不到的,如今人間與地府融合在一起,人死了,和活著沒什麽不同。

說來也是奇怪,自打地府與人間融合之後,彼岸就再也未曾見過孟婆和閻王,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就連帶著獨屬於孟婆那一畝三分地也憑空消失了。

死者投不了胎,最終只會落的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翌日。

閻王現在不知所蹤,死者的信息是否登記彼岸並不知曉,她現在能夠做的就是在等待司命清醒問清楚其中緣由,再就是將那些已死之人記錄在冊。

一早,彼岸領著任不遠外出,去問詢臨近的村落中的那名死者的身份信息,留下紅紗一個人照顧樓上仍舊瘋瘋癲癲的司命。

也正好借此機會,看看能不能以任不遠為餌,掉到那只九尾男狐。

那處村落與地府是兩種模樣,彼岸是地府孕育而生的生靈,所以她從未見過人間景象,對那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月亮都不忍錯過一分一毫,還有除了忘川客棧周邊的彼岸花外的其他花朵,她全都臨摹在紙張,就為了有朝一日,世間恢覆原貌,當個念想。

到了那戶人家,彼岸瞧著這幅場景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

死者正吃著自己的……酒宴……

荒唐至極。

可沒辦法,這樣詭異的和樂場景,終究難以繼續維持。

彼岸走進院中,身後跟著像個賊一樣做撒麽一下右撒麽一下的任不遠。

院中眾人見到陌生面孔也都摸不清頭腦,這場酒宴的主人,也就是今日的死者向彼岸走過去,問道:“敢問姑娘是何人?我與姑娘並不相識,怕不是姑娘你走錯了?”

此時此刻,只有彼岸一人知道自己並未走錯,她回死者的話道:“先生不認識我自是在正常不過的,我名彼岸,是地府官差,今日前來自是因先生您陽壽已盡,只是如今出了岔子,黑白無常不知所蹤,便只好由我來向先生問詢名諱,登記在冊。”

死者細細想了想,然後又上下打量了彼岸一便,“瞧姑娘卻與常人不同,我也便不做隱瞞,在下姓陳,名傑之。”

聽過死者的話,陳災回頭看一眼任不遠,“你聽明白了嗎?記下來。”

任不遠乖乖的點點頭,在本子上寫下陳傑之的名字。寫完後安靜等待彼岸下一道命令。

彼岸見任不遠記錄完後,便不再問陳傑之旁的問題了,“已無其他問題,還望陳先生保重,有緣再會。”彼岸向陳傑之道過別,然後便前往下一家。

其時。

紅紗正坐在客棧內,懶散的趴在桌子上,她的聽覺是極好的,外頭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她都聽的清清楚楚。

就見外頭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紅紗猛的擡起頭,打起十二分精神註視著剛修好不到一日的門。

這串腳步聲絕不是兩人!

精神緊繃之際,客棧的門被人從外頭打開,紅紗一眼便認出此時門口站著的男子,正是在童娘子的落紅塘遇見的九尾男狐!

就見此時不見清站在客棧門口,信步而入。

“是你!你來忘川客棧做什麽?”紅紗見到不見清下意識警惕起來,她與他皆是妖,自然彼此相互熟悉,且紅紗見過不見清的手段,他的妖力要比她強上不少!甚至是數倍!

不見清微微瞇起一雙狐眼,問道:“既然這裏是客棧,那我自然是來入住的。”

“入住?”紅紗顯然不信!從昨日彼岸所言,這九尾男狐也曾去過陌花問詢事物,他來到忘川客棧定當是帶著答案而來!紅紗也不知從哪來了股勁,走到不見清對面昂首挺胸,道:“很抱歉,本客棧不收活人!還有活妖!”

不見清聽過這話僅僅只是笑了笑,道:“不收活人,不收活妖?”他擡起頭,望向棚頂,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唇角自然笑開像是早已知曉所有,“那樓上的活神仙你還如何解釋?”

“這……”紅紗楞了楞,然後腦子一百八十度轉了一個彎,回不見清道:“你也說了她是活神仙!我又沒說活神仙不能入住!”

不見清點點頭,仍舊瞇著一雙狐眼,“的確,活神仙你確實沒說不能入住。”他的眼睛雖然瞇著,但仍舊能夠帶個人一種難以擺脫的威壓和陰冷,“那你呢?”他擡手指向紅紗。

紅紗見狀,身子一僵,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如今這般局面,將他趕走是不太可能了,若是等到彼岸回來,這樣的話他就會看見那家夥,這要是……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那家夥在一發瘋!小命難保,小命難保……

紅紗琢磨著該如何去做之時,樓上傳腳步聲。

兩人一齊投去目光。

是司命正揉著肚子下來。

紅紗見此狀更是亂上加亂,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店家,我好餓……請問有吃食嗎?”

餓了?紅紗皺起眉頭十分不解,神仙也會餓?

“有,當然有!敢問司命神君想要吃些什麽?”

“簡單弄些吃食來就可。”司命說著下了樓,尋了一張桌子坐下。

紅紗點頭應了,全然忘記了還有一個大麻煩在這,她剛一動身,不見清便笑瞇瞇的問她,“所以你這小花妖何時讓我入住?”

不緊不慢的語氣,卻滿滿都是威脅!紅紗頭疼,這場面她應付不來了啊!姑奶奶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她欲哭無淚,心裏卻早已哭上了千遍萬遍!

一日接著一日,死者越來越多,光是這一日便有足足百來人。

彼岸一個個將他們記錄在冊,看著冊子裏的人越來越多,她也越來越難以想象,如果這一片天地沒有人在會是怎樣情境?

在將最後一名死者記錄在冊後,彼岸便領著任不遠回了客棧。

剛入客棧,彼岸就察覺出此時氣氛不對,紅紗正端著做好的菜肴送到司命身前的桌子上。

她目光往角落一瞥,昨日在陌花遇見的九尾男狐正坐在角落的桌子處。“

彼岸垂眸沈思,後頭任不遠就呆楞的跟著她一起垂眸。

此人是來尋任不遠的?

以任不遠做餌的確成功了,只是現在卻不是很好的時機。

司命好不容易不怎麽瘋癲了,能夠靜下心來吃些東西,可……偏偏這時,不見清找上了客棧。

要是在外面,她還好辦一些,若是在客棧裏,驚擾到司命,這可就麻煩了。

不知所措之際,紅紗在送完司命的飯菜後快步來到彼岸身旁,小聲問她,“姑奶奶!怎麽辦啊!”

“靜觀其變。”彼岸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便以此言搪塞過去。

然後,彼岸便徑自走到司命跟前坐下,任不遠緊隨其後,站在彼岸身側。

角落裏,不見清瞧見任不遠唇角撤出一抹妖冶的怪笑,這笑容就好似要將人活吞了一般!

紅紗時刻註意著不見清,也就此將他這怪笑盡數收入眸中,看的一陣膽寒。

“司命昨日可在這小店住的習慣?”目前還不清楚司命是否真的不瘋癲還是在裝作不瘋癲,為了不刺激司命,彼岸只好繞著彎子先問司命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司命聽過後,點了點頭。

“飯菜可還可口?”彼岸接著問。

司命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皺著眉頭回彼岸的,“有些怪,說不上來的怪。”

彼岸自是不知道司命說的怪是怎樣一種怪,畢竟這食物全都是紅紗的口糧,這不昨日又多了個任不遠,趕明個還得名他們二人一起去弄些吃食回來。

她總不能供住還包吃吧?

她是鬼,她又不會餓。

準備喝下孟婆湯投胎的鬼怪也不會餓。

“那……”

“我吃飽了。”司命打了個哈欠,“有些乏了,要回去休息一會。”

……

彼岸剛要問司命關於那四根釘子的事,就被司命這一番話壓的說不出來。

接著,司命便在眾人的註視下上了樓。

角落裏,不見清突然站起身,向彼岸這邊走來。彼岸沒回頭,只是靜靜等待著。

不見清坐在了方才司命坐過的位置,他一挑眉梢,對彼岸道:“我們見過。”

“是見過不錯。”

不見清將不光落在任不遠身上,“你……我也見過……”他的聲音平緩,卻隱隱透露著陰險的氣息。

任不遠搖了搖頭,“可我不認得你。”

不見清聽後冷笑一聲,“呵,可我記得你!任……不……”遠。

彼岸察覺不對,還未等不見清說完話,便打斷他的話道:“公子可是要住店?留下便是,有什麽話等到以後再說以後再問也不遲,只是現在,我有些事情要與他一同商議,不便與公子再次閑談。”說著,彼岸看向任不遠,任不遠不明所以的也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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