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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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底的天氣,有了溫暖的風,我卻瑟瑟發抖。

頭發張揚淩亂,很輕易就摭住了我整張臉。

整個世界就很輕易的黑了。

我耳邊是呼呼作響的風。

是一個人急促的呼吸,

是熱鬧的人群。

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一張柔軟的床。

是液體冰涼的穿越我的身體。

是我好久都沒夢到的小時候。

我紮著蝴蝶結,在爸爸媽媽懷抱之間奔跑。

那裏有嫩綠的草,有清澈的小溪,歡愉的魚。

觸手可及的是我無憂無慮的童年。

他們走了就沒回來過。

我的手被兩雙手緊緊握著,一輩子都不肯放的那兩雙手。

在這個世界只有他們會對我不離不棄,不管我有多任性,多讓他們傷心,甚至背離他們。

我媽看我睜開眼就哭了“雪寒呀,你嚇死我們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和你爸咋活呀?”

我爸在旁邊眼圈泛紅,他是個不善言表的人。

大多數時都是個嚴父,他有著剛毅的個性。

□□時被批,九死一生,都沒皺一下眉,可今天他哭了。

他曾經對我說自從有了我,他就有了個致命的弱點。

看來他說的是真的。

我想我現在是不能哭的,我的脆弱是致命的,是他們的命。

我微笑著有氣無力的說“你們咋來了?是不是借我有病這個借口,來公費旅游?”

“這孩子,就是皮,都啥樣了,還和我們貧嘴。”

他們擦了擦眼淚都笑了。

我就喜歡看他們笑,他們也想我一輩子都笑對人生,這樣我們都幸福。

“還笑呢,多虧人季羽給我們打了電話。小孩真好,天天給我們送飯,都三天了,一天三次,給人孩子累壞了。對了雪寒,陶華呢?你都病成這樣了,怎麽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啊……”我不知道從何說起,讓他們知道了,肯定得氣死。

從前就橫豎檔在我們中間

“啊,阿姨,陶哥,他去外地面試了,有家大公司要和他鑒工作的。他剛走,姐姐就病了。對了姐,陶哥給你發短信了。”

季羽把電話給我,我趕緊翻看,根本沒有新消息。

“啊,這不,就這個。”季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爸媽一眼,指了指一條短信。

我心領神會然後邊翻邊念:寶貝,你要乖乖睡覺,有了眼帶和黑眼圈,我可不娶你呀,嘿嘿!你的小陶子。

很久以前的了,陶華給我發的短信。

最好的我都留了下來,有些還記在了筆記本裏了。

有時我就拿給他看,說如果有一天他不要我了,就拿這些證據去告他。他笑著問我什麽法院會受理這個呀。

我說愛。

一切的一切再次翻開,就象是發黃的書頁裏陳舊的味道,記憶也是有味道的!

我感覺想哭,就讓老人家去給我買漢堡。

季羽說陪他們去。

他們走出房間,我整個人卷縮在被子裏,我哭得小聲,幾次都用咳嗽來掩飾,被子被我咬出一排整齊的牙印。

過了好一會手機提示有短消息。

我猛的掀開被子不顧臉上的殘留的淚,快速的翻開。

是季羽發的,他說:這幾天我給你打電話,發短信,當我是陶華,我們得演出戲兒給老人家看。

失望象是捆在我身上的石頭,沈到底就是絕望。

為什麽不是他呀,分手了是不是連個再見都不願多說一句。

他們回來後我吃不出漢堡的味道,一口一口吃的是給別人的安慰。

季羽出去打熱水。

我的電話響起。

季羽說“你得笑,笑得能感染他們為止。

我說“嗯,我挺好的,你不用掛念。有比爸媽在身邊更幸福的嗎?

我一邊說一邊把我媽拉到我身邊,摟著她的脖子,依偎在她身邊。

季羽說“你能這麽想就好”

我說“我就是這麽想的,我不這麽想又怎麽辦?你能陪在我身邊嗎?能嗎?”

我想我有些失態了,我針對的不是季羽。

“能,我能,只要你需要。”他說.

“還是不要了,我都是個大人了,我該學著獨立了,我除了一如繼往的依賴我媽我爸,我不在依賴任何人。”我把電話掛了。

“雪寒,我怎麽覺得你和陶華突然變得生疏了?”我媽給我縷著散亂的頭發,我覺得鼻子有點酸。

“爸,你給我拿點紙,我可能感冒了。”我爸給我抽了幾張紙巾。

我把紙巾展開蓋在臉上,還好沒流出眼淚,糊亂的在鼻子上噌了噌說“難道你們想我一輩子都做個野蠻任性的小公主呀?在過個一兩年就好給你們生個小外孫了,應該成熟點了。

我把我媽抱的緊緊的,死性不改的纏人。

季羽從外面走進來,一只手拎水壺,另一只手放在身後。

我說我渴了,你給我倒杯水吧。

我覺得剛才電話掛得有些無禮,所以跟他學,避重就輕間接的表示我是無心的,這樣總比對不起來對不起去的自然。

他背對著我倒了杯水,然後用一只手遞給我。

“你怎麽這麽沒禮貌,遞物品用雙手,小學生守則上說的,哼!”我就跟小孩念課文一樣說著。

“不行,重來。”我把手一背不肯接。

他把那只手緩緩放在杯沿。

我們三個都傻眼了。

他的手背紅了一大片。

我噌的就蹦下床光著腳丫踩在水泥地上。

“你的手怎麽了?”我握他的手。

他輕輕一縮,我敢緊松開。

“沒……沒事,你趕緊上去,地上很涼,很臟的”他把我推到床邊。

“這孩子是不是讓熱水燙的啊?老楊,趕緊去醫院旁邊那超市買袋黃醬給孩子抹上”我媽圍著季羽左右的轉。

“你這老東西,你糊塗了,這就是醫院,你那些個土辦法多不衛生,醫生,醫生。”我爸走出去,在走廊一痛喊。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群醫生,直問咋的了。

跟他們說明情況後,一個個鐵青著臉。

如果我掛了,估計他們會很興奮。

“劉護士你給他處理下。”一個醫生說了一聲。

幾個白大卦忽拉瞬間都閃人了,跟幽靈一般。

“去吧”我朝季羽揮揮手。

“你看看你,就是不省心,連累多少人?”我媽數落我。

是呀,讓他們操心的日子還在後頭呢,那事兒早晚得敗露。

“季羽這小孩真不錯,你咋認識的?”我媽雖然摸著我,可眼睛卻望著門外。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我用雙手把老太太的臉給轉過來。

“廢話我問你爸,他知道算呀?”

我嘿嘿一笑。

哪能說跟他住一塊呀,跟寫小說似的跟胡鄒八扯的把季羽隨便神化了一下。

以老太太的表情看的出,她正琢磨要是有這麽一個女婿那就舒心了。

“媽,我要是有這麽個弟弟就好了,你們倆年輕的時候,就沒個野史什麽的?要是有,你們大膽的說出來 ,我完全可以接受有個同父異母,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的。”我剛說完就被我媽按床上了,要扒我病號褲,跟小時候似的。

“老太太,女兒都多大了,你咋還這樣呢?”我乘機蹭我爸身邊上去了。

可完全沒想到,我中了他的暗招,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

“我和你媽都有你了 ,都沒手拉手一起走過”我爸臉漲的通紅說。

“那是做給別人看的吧?你們要是光明磊落我從哪來的呀?”

我說完就跟那嘿嘿笑。

旁邊的病人也都被逗樂了。

好嘛,我爸媽他們幾個年紀差不多的湊一堆把我們年輕人一痛批。

最後又開始說那些骨灰級的話題,什麽吃樹皮呀,下鄉,插隊呀。說的眉飛色舞。

還是當時沒受多少苦,要不表情怎麽都不凝重呢?

正在我捂著頭,擔心會隨時哄一下炸掉時,季羽推門進來了,我得救了。

我說你過來。

他遲凝了一下,跟個犯錯的小學生似的低頭走了過來。

我讓他坐我邊上,托起他燙壞的手,包了一紗布。

“疼嗎?”我問。

他搖了搖頭說“就是火辣辣的,感覺跟被煮了似的。”

“對不起”我特俗的說了一句,不說出來我憋的慌。

“沒事,醫生說了,過了10天半個月的就好了,還能長一層新皮。但是得註意點,要不色素沈積,皮膚就碳化了,得黑一大片。”他說的特無所謂。

“碳化,變成碳?”我嚇一跳。

“不是的,就是皮膚缺氧異致的癥壯。”

“哦,那還好,地球就不缺這個,慢慢就氧化了”我說的特專業,其實狗屁不通。

“對了,你咋把我爸我媽給搗騰過來的?”我老早就想問了。

“還說呢,你當時都把我嚇完了,秦湘,趙晰,陶……陶哥的電話都跟商量好了似的,同時關機了。我就只能在你電話裏打你家的電話號。就怕你有個三長兩短的,”季羽說的時候眼神還有著餘波未消的驚恐。

“嚇到你了吧?”我看著他問。

他點了點頭。

“嗨,你就多餘,你姐洪福齊的,什麽風浪都挺的過去,季羽。”我叫他。

“啊?”

“讓你受不白之冤,現在不清不白的跟我扯上關系。我這輩子可能這次犯的錯誤是最大的,有可能永遠無法彌補,現在我們百口難辨了。”我咬了下嘴唇

“姐,你沒錯,錯的是時間,把一切安排的天衣無縫。天意弄人,我們躲都躲不掉”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了

“季羽,你做我弟吧?”我突然的一個念頭,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成。”

他真的明白嗎?或許我也明白。

我媽爸算是喜歡上這個幹兒子了,晚上我們在醫院食堂擺了一桌。

季羽一在強調他只服從爸媽領導。

我心想:小樣,他倆都長期活在我的壓迫下,你?跑得了算你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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