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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想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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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想看著你

做甜點的過程很艱難, 結果也不盡人意。

一模一樣的步驟,方奕還很嚴謹地使用了量杯和精細電子秤,配上那張一絲不茍的臉, 如果再加一副防護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做實驗呢。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確實。

段若溪做了幾年的甜點, 第一次知道幾種材料加在一起會出現生化反應。

碳化氧化, 黑乎乎的一團, 戳個洞,裏面透出詭異的紅光。

偏偏方奕的神情很認真,也不像是故意的,饒是段若溪的好脾氣也深深的無奈了。

只能勸她, 有些事情可能真的看天賦, 命中有時終須有, 別強求。

方奕搖搖頭,說自己最大的優點就是堅持,一種不行就換另一種。

林舒星:……並不一定完全是優點。

段若溪的提醒已經非常婉轉,當她開口的時候, 也差不多是人類忍耐的極限了。

面對那些黏糊糊發到網上都要打碼的成果,方奕竟然還說能吃。

段若溪以為她是嘴硬在挽尊,結果一個不留神差點真給方奕拿起來吃了。

“這個不能吃的!這是垃圾!”段若溪大驚失色,劈手奪過方奕手裏的化合物。

她以前出去給妹妹買玩具, 看見很多小孩抓到東西就往嘴巴裏塞,完全不管那是什麽東西。

方奕擡眸, “為什麽不能吃,原料幹凈, 聞著也挺香的,它可能只是賣相不好。”

很廢土的判定方式。

高溫煮熟, 從中間撕開,戳一戳,不會動,聞一聞,沒有奇怪氣味就是能吃。

在鄉下的時候,於九鳳也經常煮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看著很恐怖,但吃起來還挺鮮美的。

反正這麽多年也沒出過什麽事,方奕對自己的食物理論非常放心。

何況這東西還是她親手做出來的,不嘗嘗總有點可惜。

段若溪沈默了一會兒,問:“你被虐待過嗎?”

方奕:“沒有,為什麽這麽說。”

“我想象不到,什麽情況下會讓你需要吃這種東西,小奕,”段若溪溫柔的目光已經染上心疼,“如果需要幫助,請一定要告訴我們。”

食物是活著的根本,姨媽雖然不喜歡她們姐妹,但至少在夥食上從未克扣過。

生活在底層的人們,會把很大一部分收入都用來滿足口腹之欲,只要能吃飽,暖暖一碗飯吞下去,補充力氣,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只要活著,就應該好好吃飯,這樣才能更有活下去的力氣。

方奕頓了頓:“……謝謝,但是不至於,我只是覺得全扔掉太浪費了。”

“吃進醫院會更浪費錢。”段若溪回答得更加誠懇。

系統看見方奕難得吃癟,幸災樂禍了一會兒,又怕宿主真給吃死了,調高了頻率,幽幽道:【別吃了吧,剛剛你掰開的時候,我都聽見那巖漿開口說話了。】

【它說,媽媽,主人,我出生了。】

方奕:“……”好邪惡的形容。

“乖呀,小奕,你出去吃著玩吧,我得準備你明天的訂單了。”段若溪拿起一碟自己做好的糕點,塞到方奕手裏,不由分說地把她扔了出去。

方奕站在轟然關閉的甜點室門口,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摸到一手面粉。

好吧,可能有時候放棄,也是一種成功。

其實方奕小時候的夢想是當醫生,科學家,這兩個職業在廢土是最緊俏的,一個主宰個人命運,一個主宰人類命運。

可惜她不是那塊料。

生物知識僅限於書本上死記硬背的部分,如果按照她的理念,大概能把活人當成死人醫,姜癸看了都要誇一句活閻王。

物化方面方奕更感興趣一點,老師也很欣慰她鉆研求知的精神,結果某天一看她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淘來的老書:新式炸彈的制作方法。

對於這位小鎮上橫空出世的天才,學校還是挺重視的,校長曹女士親自頂著花白的頭發找她談話,又是送飯票又是關心生活,語重心長的勸,孩子,不要誤入歧途,你去學計算機吧!

計算機,新時代最適合寒門打拼的崗位。

那時的方奕也單純的覺得,會選擇這行的大概都缺錢。

直到她在Z大接觸了很多天才,還有王泉這個熱血沸騰的理想主義者。

即使王泉大一玩得太嗨差點掛科,她也依舊堅定的認為自己必將做出改變世界的東西。

原本王禾君是想花錢給她砸去學工商管理的,以後直接繼承家業,沒想到王泉爭氣,超常發揮上了Z大,王禾君也就讓步隨她去了。

一切並不一定是最好的安排,但走都走了,看看風景也不錯。

方奕端著餐碟回房間,隨手放在桌上,先去洗了個澡。

她洗澡向來很快,但大概是在考慮一些事情的緣故,動作不自覺慢下來,多花了一點時間。

等推開浴室門時,方奕立刻就敏銳的註意到,甜點被人動過了。

順著地毯上的腳印一看,被子微微隆起,下面明顯藏著一個人。

方奕失笑,攏了攏毛巾,擦幹順著烏黑發梢滑落的水珠,假裝沒發現,繼續往外走。

她以為少女會突然彈出來,嚇她一跳,她也已經做好了配合的準備。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她的步伐緩慢得接近樹懶,兩人像是比誰耐心更長似的,誰都沒有先動。

終於還是被子裏的小特工受不住了,悄悄露出小半個頭,呼吸幾口新鮮空氣。

林舒星的視線向上一挑,和女人對上,紅唇抿起來,頗有些惱羞成怒:“方奕,你還不上床幹嘛。”

“頭發還沒幹。”方奕揚了揚毛巾。

少女纖細的眉毛先是皺起來,但很快就瑩瑩亮起一點不懷好意的光,“我幫你呀,過來。”

她蛄蛹著坐起來,雪白被子擋在胸前,只露出過那張分明艷的臉,兩截脆生生的白嫩胳膊向方奕招招手,撩起一池春水。

“披件外套吧,別著涼了。”

中央空調是恒溫的,調整在人體最適宜的溫度,但林舒星體弱,不得不多註意一點。

方奕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自己的外套,遞給她,少女出乎意料地乖巧,接過去,虛虛掩在身前。

“現在總可以坐過來了吧。”林舒星的眼神中露出一點可憐,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方奕順著她的意思坐下,感受著少女的柔軟的力道擦著發梢,柔軟輕盈,舒服得不可思議。

她很少和別人有這麽親密的舉動,加上溫熱水汽未散,神思也徹底放松下來,在少女馨香的懷中有些昏昏欲睡。

林舒星的肌膚有些涼,還很滑,觸感像江南頂級繡娘編制出的絲綢,滑過頭頂,滑過發梢,滑過鎖骨,滑入雪白浴袍……

“你身上好香呀,”少女將頭抵在她的肩膀上,“你不是方奕,你是一塊黃油菠蘿包。”

雖然制作的不太成功,但方奕在甜點室呆了很久,本人也像一塊被放進烤爐的小面包,身上裹挾著各種麥子和水果的清香,湊近細聞,是草莓味的。

方奕慢慢舉起手:“被你發現了,請不要吃掉我。”

“那可不行,”少女柔軟的臂彎勾住方奕的脖子,在她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你必須填飽我的胃口。”

她將方奕修長的手拉到面前,一手蒙住她的眼睛。

少女舔了舔唇,甜美的聲音輕輕落在女人的耳畔:“菠蘿包小姐,你做的甜點真好吃,我很喜歡,不知道本人,是不是也這麽甜呢?”

“……”

菠蘿包小姐楞了楞,聲音有點幹澀:“那不是我做的,是段若溪做的。”

“啊,你做的呢?”少女擰起眉。

方奕自以為隱蔽的行為,其實管家早就笑瞇瞇告訴林舒星了。

方奕摸了摸鼻尖:“我做的不好,都扔了,抱歉。”

察覺到女人言語間一閃而過的失落,林舒星從鼻尖輕輕哼出一道氣音,從背後環抱住她。

“不準總是道歉,菠蘿包小姐,你這樣會影響口感的。”

“沒有甜點,就得用其他的補償我直到滿意為止,否則——你知道惹惱我的後果。”

她青蔥的指尖在女人心口畫著圈。

剛洗過澡的方奕總有一種別樣的魅力,褪去了平日了冷冰冰的偽裝,清爽,溫暖,又濕漉漉的。

讓人特別想逗一逗。

方奕在她的手掌下如此挺拔,沈穩,一本正經得像是在對簿公堂。

她終於開口,清清冷冷地喚:“雪媚娘大人。”

林舒星:!

少女小貓似地瞪大了眼睛,用這種聲音說這種話,是可以被允許的嗎?!

方奕恍然未覺,聲音依舊穩得像高山流水,有條不紊地泠泠從山澗流淌:“我不好吃,但我能制作出全世界最美味的奶油,需要雪媚娘大人配合。”

“……”

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一步在女人的聲音攻勢下酥軟了。

林舒星後知後覺地紅了臉,在被某人壓在身下時才猛然發現,她翹開的這只蚌殼,裏面藏著的好像不是純潔無瑕的珍珠。

啊,太犯規了!!!

方奕打開抽屜,取出一小盒預先備下的指套,林舒星餘光一瞥,註意到那夜的紅色發繩竟然還在裏面。

“你、你還留著那東西幹什麽!”她一時間害羞得說話都有些磕絆。

“你的,舍不得扔。”方奕從上方擋住一片光,沒幹透的發絲從肩頭滑落。

傾斜而下的墨色烏發間,她的耳垂紅得活像兩顆點綴上去的草莓耳釘,想了想,又認真補充:“已經洗幹凈了。”

誰要知道這種事情啊,林舒星更害羞了,用胳膊擋住臉,一雙琥珀瞳閃爍著飄忽不定。

一朝食髓知味,她天天都想纏著方奕,又怕她性冷淡,但這根發繩讓林舒星知道,她完完全全是被方奕故作矜持的樣子給騙了。

裝的,都是裝的,好高明的手段!

“不要遮住臉,好嗎?”女人溫柔的聲音吹撫在手腕上,低低道:“很漂亮,我想看著你。”

林舒星身上披著的外套散開,露出下面清涼的風景,在方奕深色外套的襯托下,少年人嬌嫩的肌膚呼之欲出,又沾染上一層動情的紅。

少女特意更換了一身半透明裙子,可方奕的視線從未從她的臉上移開。

她看得一眨不眨,全神貫註,每多註視一秒,心間不可說的情愫就會溢出一點。

被半截手臂擋住的臉顯得更加漂亮,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眸蒙上水霧,伸手,滿懷羞惱地掐了掐方奕的臉。

方奕看著她獨一無二的淚痣,玲瓏小巧的鼻子,可愛豐潤的唇,視線再往下滑,是星星鎖骨鏈。

太可愛了,她的一切都很可愛,不需要任何點綴就很可愛。

正是青澀與成熟交融的階段,生氣的時候就更可愛了,眼睛裏全然倒映著她的影子,隨著眼波蕩漾。

雪媚娘外皮軟糯,要輕輕咬住一口,齒間一扯,便會流露出甜蜜的草莓夾心。

“……!”

正餐還沒開始呢,林舒星已經快要在她的親吻下暈眩了。

女人的動作依舊青澀且笨拙,她將奶油塗抹得到處都是,又在少女哭出來的時候吻著她的淚痣說抱歉。

抱歉,我會輕一點的。

抱歉,還是弄疼你了嗎?

抱歉,現在還不能停下……

她清冷的聲音落在熾熱的空氣中,很快就被蒸發的無影無蹤。

第二天清晨,在鬧鈴響起前方奕準時睜開眼,頸側是少女均勻的呼吸聲。

窗簾的縫隙間透出一點光,婆娑樹影倒映著滿園盎然夏意。

這種生活,是方奕以前從未想過的。

她感覺心臟變得很脆弱,開始恐懼風雨和離別。

在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時,懷裏的少女又順勢抱住她的脖子,迷迷糊糊地哼唧,問:“你去哪?”

“上班。”

“還好早,陪我睡一會兒再走嘛。”

方奕的回答遲疑了幾秒,但最終還是抿唇道:“抱歉,接下來會很忙。”

林家老宅遠離市區,為了防止早高峰堵車,她必須早點開車到公司。

雖然前段時間耽誤的工作進度已經補上,但想要完成靈鏡項目,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更何況還要加上四年的期限。

這個大膽得近乎狂妄的構想,是方奕的理想,也是她允諾下的願望。

不論如何,她會想辦法實現的。

Z市很少下雪,原世界線中林舒星至死都未曾再見素凈雪景。

命運只在她無人問津的葬禮上,嘲弄般的寫下最後註腳:空蕩蕩的墓碑前,連一束雪花都不願意落下。

那時的她眾叛親離,飽受病痛折磨,到處翻覆的文字渲染著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貪婪和爭搶是罪惡的根源。

但在那樣的困境中,她分明一開始面對的就是死局。

方奕更願意相信,她也拼搏反抗過,只是失敗了。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要送你一座雪山。

一片,嶄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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