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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的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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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禪月的夢7

楚珩在聽聞宴會的事情後, 沈默了半晌,讓管事去給蓮香院送些新衣裳新首飾。

李姨娘底子薄,就算有點好東西, 也都堆自己身上,去勾著忠勇侯了,是沒東西添給秦禪月的, 這種場合,不穿些上臺面的, 恐遭人恥笑。

小廝瞧著大公子失魂落魄的樣,咂咂嘴,嘆著氣走了。

這幾日間大公子便沒睡好過,瞧著人都清減了些, 若是秦姑娘沒尋到人還好, 萬一在這宴上真尋到了個如意郎君...

——

管事嬤嬤將新衣新飾送到蓮香院的時候,秦禪月正在給李姨娘做養顏湯。

養顏湯,三兩迷疊香,半克菟絲子,些許牛黃, 烹煮半個時辰, 期間再加各種藥物,烹成一碗澄亮的湯藥, 湯藥剛烹好,還泛著熱氣,她端到東廂房前廳去時,李姨娘正在送管家嬤嬤。

東廂房前種了幾顆翠竹, 風一吹,颯踏青石板, 正午時分光和溫曦,屋檐回廊前,三人正站停。

管家嬤嬤瞧見秦禪月,還讚嘆著誇了幾句,李姨娘笑盈盈應了,送管家嬤嬤離開後,才看向秦禪月,道:“你可知管家嬤嬤來是做什麽?”

秦禪月掃了一眼東廂房前廳內明晃晃堆著的托盤,其上擺著各種錦衣首飾,看似是得了賞,只是不知賞從何來。

她便將手中湯碗放下,道:“女兒不知。”

李姨娘捧過養顏湯,一口飲下後,艷麗的面上浮起幾分得意來,豆蔻輕點杯盞,發出輕微的碰撞聲,道:“平虞夫人要在侯府辦個百花宴,諾,管家嬤嬤來給你送了些衣裳,允你一道兒參宴,若是當日能尋個如意郎君來,也不枉費為娘這一番功夫,帶你平步青雲。”

她以為,這些東西,都是侯府看著她李姨娘的面子賞下來的。

秦禪月安安靜靜的垂著眼眸,低聲道:“姨娘說的是,女兒感恩姨娘帶女兒進侯府。”

李姨娘心下頓時痛快了。

她當日費盡心思攀附侯爺,為的是什麽?為的便是今日!為的便是這榮華富貴!

瞧瞧,現下誰還敢說她錯呢?

她再一看秦禪月,如此低眉順眼的應承著她,仰望著她,更叫李姨娘打心眼裏冒出來一陣舒坦,她忍不住開口道:“跟著你那個死爹,你我娘倆何時能過的上這樣的日子?你瞧見那些官老爺都得跪下磕頭呢!但現在呢?你可是侯府的千金了!若不是靠我,咱們倆現在還喝西北風吶!”

說到後頭,李姨娘似是覺得秦禪月以後興許還有點用,若真嫁了個好人家,也能給她帶點助力,李姨娘便字字嚴厲的她說道:“你生的美,又聰慧,日後侯府能給你搏一個好前程,在侯府裏,記得謹小慎微,仔細討好,不枉我對你的一片苦心。”

“明日賞花宴,可定要尋個如意郎君來。”

秦禪月望著母親,想起自己父親臨死時的模樣,又想起侯府裏那兩位公子,便對她的母親乖順一笑。

“女兒遵命。”

次日,便是賞花宴來。

——

賞花宴一般是午後未時初,盛夏午後,天兒正燥熱,忠勇侯府裏卻沁著涼氣,只因大花園內堆滿了冰缸解暑。

園中花團錦簇,還有一片湖,湖上長亭峻美,湖旁擺了流水宴,流水宴做的是最高規格的曲水流觴,便是造一個巨大的玉山,雕琢鏤空中通流水,流水上擺放木質托盤,上擺各色精致甜點冷食。

這一宴會,上上下下都是平虞夫人操辦的,忠勇侯最近在一家新開的青樓玩兒,眠花枕柳,根本什麽都不管,估摸著宴會也不會來。

這次宴會,姨娘不得出面,但幾個庶女卻是都能來的,平虞夫人在宴會開前,特意將三個庶女都叫了去,每人都給了金葉子,又給她們講了講見客的規矩,未曾因為秦禪月的身份而薄待秦禪月,只是擔憂秦禪月不知如何參宴見客,所以刻意多教了她一些。

幸而秦禪月聰慧,一點就通,叫平虞夫人頗為滿意。

待到了開席時,平虞夫人帶著她們三個庶女出來迎客。

忠勇侯府位於麒麟街中段,左鄰右舍住的都是文武百官,離得也近,走個半刻鐘一刻鐘,便能走到忠勇侯府,故而侯府開宴,整條街巷便熙熙攘攘的塞滿馬車。

來往的夫人們具是溫和有禮的模樣,各自也都帶著年歲正好的公子與姑娘。

平虞夫人迎客時,若是騰不出手,便讓身旁的三個庶女帶人去花園中尋座位,這座位也有講究,全按身份大小遠近尊卑排過,不可混亂,將人帶到地方後,三個庶女再重新回來,陪在平虞夫人周邊待客。

秦禪月是這三個姑娘裏最顯眼的一個。

她生的顏色最好,空山新雨後,嫩枝纏花苞,清新淡雅,穿了一身雪色浮光錦對交領長裙,上刺白鶴雲紋,發鬢盤成飛天洛雲鬢,上簪了一圈輝光四溢的小珍珠,為她添了幾分貴氣,瞧著不像是庶女,通身的嫡女氣派。

席間幾個公子瞧見了她便走不動路了,頗為沒出息的一直盯著她瞧。

別說是這忠勇侯府了,就是把秦禪月拿到全長安的貴女圈裏比一比,那也是最漂亮的。

等到席面都穩下來,賓客齊至,楚珩和楚重才到。

秦禪月一眼便瞧見了楚珩。

楚珩今日沒穿書生袍,而是穿了身圓領綢緞鴉青色武夫勁裝,他身子挺拔,窄腰寬肩,發冠銀簪,因比常人高出一頭來,所以十分顯眼。

他生了一張鋒銳寒冽的臉,骨相冷硬,因常年查案的緣故,身上繞著幾絲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雖年輕,與這些未成婚的兒郎算作一輩,但到底是殺伐果斷的官場人,只一出現,席面便冷了幾分。

跟在楚珩身旁的是年僅十七的楚重。

楚重眉眼與楚珩有三分相似,小小年紀,也生了一副鋒芒畢露的模樣,只是周身沒什麽威嚴氣場,只繞著幾絲莽撞的沖勁,瞧著便是個缺乏管束、肆意妄為的少年人,穿著一身天青色翠竹繡芳草的長袍,劍眉星目,端的是瀟瀟灑灑。

秦禪月的目光又落到了楚重身上,悄咪咪的轉了一圈後,緩緩收回來了。

席間男女混坐,已成婚的婦人們坐一桌,未曾成婚的男女們對面而坐,隔著一道曲水流觴,互相作詩。

待到楚珩和楚重二人入座後,曲水流觴便轉動起來,席間不少人對著說話,亦有人對詩奏曲。

一旦沒了長輩,這席間的少年郎便都圍著秦禪月轉起來了,有人請秦禪月去竹林中撫琴,也有人請秦禪月去一旁賞花,還有人對秦禪月念詩,一群人各有各的花樣。

秦禪月以前大抵沒遇到過這些公子,以團扇掩面,似是推脫不得,便被幾個公子邀約著去了竹林。

說是丞相家的姑娘在竹林間彈奏呢。

這一幕,被正在席間飲酒的楚珩看了個分明。

這是他希望的,他給秦禪月送衣裳,送首飾,就是希望秦禪月能尋個如意郎君。

很好,他很高興。

楚珩心中想著高興,但面色更冷,捏著杯子的手骨都泛起了青白。

他端坐在案後,看人的目光像是看嫌犯一樣,瞧著越發嚇人,席間別說姑娘了,連一個公子都不想上來與楚珩攀談,唯一的兄弟楚重也不曾關註他的嫡兄,而是起身便奔向了竹林。

他要去看丞相千金彈奏。

——

丞相家的千金名為吳桐汐,時年十七,穿了一身瀲灩的紅衣,圓臉大眼,性子頗為辣爽,彈起琴來也並不是江南小曲,而是彈的戰曲,金戈鐵馬盡顯崢嶸,瞧著張揚極了,十分惹眼。

楚重對她也算不上是喜歡,只是知道她很受人追捧,有些興趣,他心高氣傲,普通的姑娘看不上,要追慕,自然要追最好的。

但若說要娶妻——他才不會娶妻呢,娶妻之後,便要日日受管束,他不要,他要如同他父一樣,縱情恣意。

湖畔的竹林頗大,被人悉心栽種成夾景小道,林內建造了一處長亭,吳桐汐在其中彈琴,木亭內外站了近十個人聽琴。

吳桐汐一曲終了,周遭人讚聲一片。

楚重來的遲了,曲子已經結束,他前腳剛到,便聽見竹林中有人笑道:“今日倒是沒瞧見楚重跑來討嫌糾纏。”

楚重腳步一頓。

又有人道:“楚珩那家夥,文不成武不就,也就生的臉好些,竟也敢追著吳大姑娘跑,當真叫人笑掉大牙。”

這人說完,楚重還聽見了吳桐汐笑了一聲。

楚重眉頭頓蹙,擡腳便向長亭而去。

而正在這時,他恰好聽見有一女聲不忿道:“諸位怎可如此言語傷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二哥亦是真心追慕吳姑娘,吳姑娘不喜便罷了,何來恥笑?”

似是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會為人緣頗差的楚重說話、直接反駁在場的所有人,亭內頓時陷入一陣安靜。

楚重恰好走過來,正瞧見問他說話的人。

竟是那剛進門的庶妹,叫秦禪月的,她膽量不大,說這幾句話,面容都漲紅了,說完之後,恰巧瞧見他進來,素凈的面容又浮起了一點驚慌,有些局促的立在原地,似是沒想到楚重會在這裏。

楚重瞧見她那一瞬,心底裏湧起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他性子不好,太過無拘,跟他混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又是嫡次子,不能繼承爵位,擺明了是個沒用的浪蕩子,有的是人跟他一起吃喝玩樂,但是卻鮮少有人真心回護他。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為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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