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的夢8

關燈
第143章 禪月的夢8

但很快, 他便收回了視線,看向了方才說話的兩個公子。

少年人的目光戾氣十足,帶著挑釁, 明晃晃的刺了過去。

那兩位公子知曉楚重的脾氣,一時心虛,又因在人前, 不想露怯,只強撐著叫囂道:“楚重, 今日可是賞花宴,你姑姑都在的,你要做什麽?”

一旁的吳桐汐從琴前站起身來,也想阻攔一二, 但已經來不及了。

楚重沖上前, 對著那兩位公子一人搗了一拳,鼻血飆噴間,引來一陣驚呼,那兩位公子也不甘示弱,想要反抗, 卻被楚重一拳一個, 活生生打暈了。

當場便有人轉身跑了,去席間尋人去了。

秦禪月也驚了一瞬, 她是聽聞過楚重性子不好,但沒想到楚重這般沖動。

而楚重打完人,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用地上人的衣裳, 擦了擦自己手骨上的血。

竹林中的混亂沒有持續多久,楚珩便過來了。

楚珩對這群少年郎們的威懾極重, 一見了楚珩,打在一起的人也不打了,跑的人也不跑了,楚珩先讓小廝將楚重關進祠堂裏,然後將兩位公子送到客房中請大夫診治,最後才看向同樣被卷入其中的秦禪月。

當時宴席由平虞夫人撐著,沒有亂,只是涉事的人被帶走了,其餘的客人還在繼續參宴,秦禪月與楚珩兩人面對面站在客房前,左側是木質房檐,右側是翠綠枝丫,一陣清風襲來,兩人目光相對間,似是都有一絲絲古怪。

秦禪月本以為他會問發生了什麽,一肚子關於楚重為什麽打人的話已經到了喉嚨口,就等著他問,但偏生,楚珩不問。

他只雙手束後,面色沈沈的盯著那客房的門窗看。

他不問,秦禪月也耐得住性子,反正她不急。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古怪極了。

就在秦禪月都有點扛不住了的時候,楚珩終於開了口。

“方才席間那幾位公子,可有相中的?”

他說話時,並沒有去看秦禪月,一張臉也冷冷的板著。

秦禪月以為他是在催促她趕緊嫁人,畢竟他之前對她的態度那般冷淡厭煩,估計是恨不得趕緊把她嫁出去。

秦禪月趕忙低眉順眼的回道:“回哥哥的話,禪月瞧著今日的幾位公子都很好。”

楚珩神色不變,只是臉色越發陰沈,他也不看秦禪月,只是一字一頓的問:“那幾位公子?又是如何好?”

秦禪月怔楞一息,她都沒去仔細觀察過,她本來也沒打算嫁哪幾個人,但是見楚珩這般問了,她便趕忙回道:“禪月看,看那位趙公子就不錯,是刑部侍郎家的庶子,文采斐然,性格溫和——”

秦禪月的話還不曾說完,就聽楚珩冷笑一聲,道:“刑部侍郎家的庶子,是有兩分才氣,但也有七分風流,雖然不曾娶妻,但是秦樓楚館中有不少姘頭,外頭還養著一房外室,聽聞這一房外室已有孕,到時候正妻進門,還不曾養育親子,便要先給旁人當娘了。”

瞧著楚珩是覺得她挑的不夠好。

秦禪月眨巴眨巴眼,道:“另一位沈公子也很好,清朗端莊,我聽人說,他後宅清白。”

楚珩眉頭擰的更緊。

這竟是早早打探起來了!

“那位沈公子後宅是清凈,但他出身好,上有嚴苛嫡母,你這身份難以攀附,就算是真的嫁過去了,因娘家不利,你也得不到什麽好處,你的婆母會處處刁難你,你白日要事事伺候婆母,晚間要照顧丈夫,日後還要拉扯孩兒,稍有不慎你便要受罰,這等日子,你確定要去過?”

竟是這也不行。

秦禪月那雙眼眸轉來轉去,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盯著楚珩的面,甜甜的問了一句:“那哥哥覺得那戶人家好呢?禪月愚鈍,對長安的公子哥兒們並不了解,自是全聽哥哥的。”

楚珩被她問的微微一顫。

你說誰都不好,那你覺得誰好呢?

誰好呢?

誰能來娶走這個麻煩,但是又能讓這個麻煩一輩子不受苦、不吃委屈呢?

誰好像都不夠好,但是誰都比他好。

楚珩回答不了,而恰在此時,房門中診治的大夫行出來道:“楚大人,二位公子已醒來了,都是皮肉傷,沒什麽大礙。”

楚珩與秦禪月兩人都默契的不再言語,楚珩進去處置接下來的事,只給秦禪月留了一句“早些回去”,這件事便算過去了。

秦禪月就這麽回到了她的院中去。

她回院中的時候,李姨娘早早等到了門口,瞧見她回來了,就拉著她的手巴巴的問:“宴會上發生什麽事兒了?”

李姨娘雖然不能去參宴,但是她有一顆參宴的心,她派遣丫鬟出去看了不知道多少回,自然對宴會間的事情知道一些。

據說是有人對二公子無禮,秦禪月仗義執言,然後二公子跟人打起來,最後連累秦禪月一起臨時從宴會上回來——這前因後果都問了個清楚,但是李姨娘還是要再來問問秦禪月。

秦禪月便與李姨娘說了一通,李姨娘便忍不住開始念叨。

“你不該這麽沖動的呀,跟你有什麽關系?就你會說話會出頭?”

“那二公子是個混不吝,也不會感激你的!”

“席間有沒有看到過什麽身價好的公子?”

“誰與你說過什麽話了?可有結交幾個貴友?”

一連串的話全都砸在了腦袋上,秦禪月耐著性子一一解答。

“既是一家人,便沒有叫自家哥哥挨罵的道理。”

“他感不感激,我都要如此做。”

“女兒在席間不曾與外男多說話。”

“倒是見過兩個姑娘,與我說了兩句。”

兩個人言談了片刻,李姨娘還是想方設法的罵秦禪月。

倒也不是秦禪月哪裏做錯了,只是李姨娘不高興——這樣的宴會,她身份低賤去不成,而秦禪月這個比她身份更低賤的人反倒能去成,讓李姨娘心裏堵得慌,所以她要找各種理由來罵罵秦禪月。

秦禪月不言語,只是任由她去罵。

待到宴會結束之後,平虞夫人身旁的小丫鬟來了她們院中,特意來問問秦禪月,說明日有個馬球賽,來問問秦禪月會不會騎馬。

李姨娘盡力在笑,但是面色有點扭曲。

秦禪月倒是大大方方的回了:“禪月不會騎馬,到時候伺候著夫人便是。”

小丫鬟行禮走了,不一會兒便送來了一批賞賜的衣裳與首飾,說是平虞夫人見五姑娘今日席面上受了驚,特來安撫。

可見平虞夫人也是覺得她今日做得對。

秦禪月收過一部分賞賜,另外一部分給了李姨娘,後便打算回房中休息,倒是一旁的李姨娘陰沈著臉,語調酸溜溜的說道:“帶你去馬球賽嗎?這等好事情,該是很熱鬧的。”

秦禪月不言語。

她知道平虞夫人為什麽帶她出去,是覺得她今日給侯府長臉了。

她雖然出身低,但是在外人面前知道維護自己的哥哥,是個性情好的,說話又有條理,不像是一般女兒家畏縮膽小,所以願意帶她出去應酬,若是有機會,還能給她找個不錯的夫家,這是平虞夫人給她的恩賞。

另外兩個庶姐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

而李姨娘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她在一旁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念叨:“要不是我帶你來了這地方,你能有這個機會嗎?你知不知道,嫁進高門,是很多女人一輩子都想象不到的事情!你現在吃的用的,那一處不比原先村子裏的人好?”

秦禪月安靜的垂首聽著,班長面月白風清,潤玉籠綃,直到走到了門口,她才轉過身,對李姨娘溫柔一笑,道:“姨娘說的是,禪月謹記在心,明日禪月還要去參宴,便早些休息了。”

李姨娘只得幹巴巴的閉上了嘴,回了自己的廂房。

秦禪月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轉而回了廂房間洗漱休息。

將自己洗刷幹凈、躺到被窩裏的時候,秦禪月難免想到了今日的楚珩。

她一直以為楚珩對她沒意思的,但是今日楚珩提起那兩位公子時候的姿態,看樣子又是十分在意,難不成這個人——

秦禪月想了想,最後就想到了一個詞——死鴨子嘴硬。

明明想要她,卻又裝著不想要,她跟別人去有了聯系,他又急吼吼的跳出來。

秦禪月譏誚的勾了勾唇,心說這人比之他爹也強不到哪裏去,他爹是連吃帶拿,他是不吃也不讓別人拿。

這樣看來,楚珩興許還有用。

她就又重新將楚珩這條魚放回到了自己的池塘裏,自己羅一張網,挑個合適的時候,撈出來。

鋪墊已久,現在,終於該她出招了。

——

次日,辰時。

秦禪月一大早梳洗打扮後,起身隨平虞夫人出了府。

值得一提的是,平虞夫人這一回只帶了她一個人,不曾帶那兩位庶姐,得了這消息,那兩位庶姐不知道要酸成什麽樣。

而平虞夫人也不是白白帶她出來的,兩人到了馬車上,平虞夫人才提起來為何帶她來。

“昨日刑部侍郎的趙夫人瞧見你,覺得你這姑娘很好,所以今日,她為她那庶子來相看你,一會兒你與其瞧一瞧,看看合不合眼緣。”

趙公子,庶子——秦禪月記起來了,這就是昨日楚珩所說的,外室子即將生產的那位。

這戶人家應該是著急找個正妻進門,能將這件事掩蓋住,正常大戶人家的閨秀不會嫁過去的,就連庶女都不會,所以只有秦禪月這種出身的可以提一提。

這世間的道理就是如此,龍配龍,蛇配蛇,龍突然找了蛇,除了龍得了失心瘋以外,那就是有另外的緣由。

秦禪月垂眸,點頭應下。

“這是禪月的福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