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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興!元!帝!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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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興!元!帝!不!行!

清晨。

鎮南王府。

柳煙黛沈浸在一場噩夢之中。

夢中的她被困在一間華美的廂房中, 一層層的帷帳擋在她的面前,她往外跑,跑, 跑,掀開一層層帷帳,終於看見一道冒著白光的門, 她提著裙擺沖過去,想要跑出這扇門, 卻在沖出去之後,看見門的後面,是另一個華美的廂房。

她在夢中回首,瞧見一道道門在她面前立著, 她不知道去哪裏,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闖出去,她被困在其中,只覺得沈悶至極,她瘋狂的往外跑,想跑出這裏, 跑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她跟婆母在一起,每天吃吃喝喝睡睡, 那是她為數不多的,真的快樂的日子。

十萬門框壓我身,死前又夢少年春。

她越逃越快,可她逃不出去。

直到她筋疲力盡的倒下時, 她聽見了一陣嬰兒啼哭聲。

這聲音勾著她,拽著她, 將她從沈重的泥潭裏拖拽出來,她越來越輕盈,漸漸脫離那重疊的夢境。

當她睜開眼時,已是辰時。

窗外的陽光從半開的廂房外落進來,在地面上烙印出一塊明亮的光印,清晨天氣涼爽,不燥不熱,臨窗矮榻上擺了一只琉璃花樽,其上插了一朵粉蓮,散發著淡淡的蓮花清香,她身上換了一套絲綢的中衣,醒來時,身旁躺了一團肉乎乎的糯米團子。

柳煙黛怔怔的看著他。

陽光落到這一團糯米團子的身上,照出來瑩潤的光澤,他踢一踢腳趾,無意識的蹬在柳煙黛的腿上。

不重的力道,卻好像一下子將柳煙黛踢醒了似得,她從那一場痛苦的,沈重的夢中掙脫出來顫抖著手去摸小錚戎的臉。

他跟她記憶裏的一樣,胖嘟嘟肉乎乎,他躺在她的身側,像是在美夢裏一樣。

她真的醒過來了嗎?

柳煙黛怔怔的看著這個孩子,伸出手去摸他。

昏睡之前的舊事浮現在腦海裏,柳煙黛記起來了,婆母,她的婆母將她帶回來了。

再一看四周,熟悉的床榻,這是她在鎮南王府居住的院子。

回到了熟悉的、安全的環境中,她身上壓著的沈重壓力驟然消散,她整個人都松懈下來,劫後逢生,竟是鼻尖發酸。

她含著淚去看懷裏的孩子。

孩子很嫩,渾身都是軟綿綿的,捏起來手感好好,她捏一下,他就動動腿動動腳。

好小的孩子,就只有人一臂長,這麽脆弱。

她已經許久沒有看見過他了,上一次看見他,是興元帝將他抱過來,她那時候五臟俱焚,一心求死,竟是將這孩子惡狠狠地推下了床榻。

她想起來當時的自己,只覺得一陣心驚,她都不敢想自己竟然對一個孩兒這般狠毒,細細想來,又是十分愧疚。

小錚戎被她生下來,才一個多月,就受了這麽多委屈,還差點死掉,她也不是一個很好的母親。

她之前在興元帝的身邊時,為了跟興元帝對抗,她把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很壞的人,直到此刻,當她逃離了興元帝之後,她被壓抑的本性才重新翻出來,讓她又變回一個善良的母親,一個柔軟的女人。

她抱緊了小錚戎,送到身邊來餵奶。

但是,當她把小錚戎抱到懷裏餵奶的時候,她的心裏又突然想到一件大事。

她回來了,小錚戎也回來了——怎麽可能?興元帝怎麽可能放他們倆一起回來?

婆母和叔父,又和興元帝談了什麽樣的條件呢?

上一次,叔父要拿半個南疆來換她,興元帝都不肯放,甚至還要殺掉叔父,現在,她和小錚戎是怎麽回來的?

柳煙黛顧不得正在喝奶的小錚戎,掙紮著坐起身來,抱著孩子就要往外走,外間的丫鬟聽見動靜行進來,連忙躬身行禮,道:“姑娘醒了,太好了,王妃和王爺一直惦念著您呢。”

柳煙黛趕忙道:“快將婆母請來。”

她要見婆母,她要問婆母到底是怎麽將她救回來的。

想起來她之前見到婆母和婆母求救的事情,柳煙黛心底裏一陣發慌。

婆母疼她,她知道,婆母為她做了很多事,婆母待她猶如親生女兒。

當初她跟還是太子的興元帝睡了,還懷了小錚戎,偏又不想跟當時的興元帝在一起,婆母都替她兜著,將她送走,現在,她又鬧了這樣的錯事,又給南疆帶來麻煩,她如何能不愧疚。

柳煙黛難過的時候,秦禪月已經匆忙從她自己的院中行來,廂房的珠簾互相一撞,清脆的聲線響起時,柳煙黛瞧見了她的婆母。

婆母今日穿了一套墨綠色絲綢長裙,發鬢間點綴一顆顆明亮的珍珠,從簾外一行進來時,一張圓面上帶著幾分欣喜笑意,唇瓣紅潤,眼角眉梢都掛著喜意。

瞧著不像是丟了什麽土地。

瞧見柳煙黛醒了,秦禪月行過來,坐在她身側與她言談,安慰她莫要怕,眼下沒事了。

當柳煙黛提心吊膽的問秦禪月,她到底是如何回來的時候,秦禪月卻犯了難。

“這件事婆母也不知曉。”秦禪月道:“那一日,婆母不曾與興元帝言談,是你叔父與興元帝說的話,事後,興元帝便改了口,放了你們二人回來。”

秦禪月也不知道楚珩跟興元帝說了什麽,秦禪月問過,楚珩回答她,說興元帝幡然悔悟了,知道錯了,要彌補柳煙黛了,她再問,楚珩還是那樣一副回答,但秦禪月根本不信。

這死東西要是能幡然悔悟,地底下的二皇子都爬出來給他們做個四菜一湯!

說話間,秦禪月下意識環顧四周。

木屏風,玉擺件,檀木矮案,案上蓮花隨風搖晃,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落進來,照在她手上,暖洋洋的,眼瞧著日頭降升、天氣漸熱,主子又起了,外頭的丫鬟便端了冰缸進來添冰。

這廂房間處處安靜祥和,沒有第三個人。

昨日,柳煙黛昏迷著被帶回王府之後,興元帝也跟著一起回來了,眼下怎麽瞧不見了?

她又想,說不準興元帝是什麽時候走了——興元帝來之後,一直都是楚珩跟著,秦禪月離得遠,並不知曉興元帝去了何方。

她也想不到興元帝會鉆床底,現在來個人跟她說,興元帝在床底下呢,她也不會信。

秦禪月分神的時候,小錚戎已經吃過奶了,柳煙黛便送去給婆子們哄睡,等婆子們將孩子帶走,柳煙黛才敢跟秦禪月開口,她說:“我那天——我,我現在想看看叔父。”

她其實想說,她那天聽見了興元帝說殺掉鎮南王的事,但是看見秦禪月這張關切的臉,柳煙黛硬生生吞了回去。

“你歇著,叫你叔父來看你。”秦禪月也不曾多想,只拍著她的手背道:“我去小廚房給你弄點吃的來,一會兒送來給你補補。”

柳煙黛回來時候都是昏著的,是丫鬟用藥勺一點點給她餵參水,才將人命吊住的,柳煙黛的身子本來就不是很好,後來秦禪月仔細養著,好不容易養回來一些,現在這麽折騰一回,又差的不得了了。

柳煙黛緊緊抿著唇,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婆母欣喜的說話,她就點頭聽著。

她長大了,也知道輕重了,不再是個黏著婆母撒嬌、跟在婆母身後轉悠、什麽事情都要婆母拿主意的小孩了,那些太嚇人的話,她都知道不該和婆母說了,她要跟叔父去說。

而秦禪月還沒察覺到,她還將柳煙黛當成小孩看,殊不知,這孩子在外面吃過了很多苦,突然憑空長出來幾分心眼,有些話都不跟她說了。

她還以為柳煙黛是原先那個有吃的就能哄好的小姑娘,起身便往膳堂而去。

秦禪月去膳堂時,叫楚珩去看看柳煙黛。

自柳煙黛回了鎮南王府之後,官衙那邊也跟過來個影子,楚珩不敢出鎮南王府半步,只好將外面的公務都交由錢副將去處理,自己留在鎮南王府,眼下秦禪月一叫,他便行步去了柳煙黛的院子裏。

他為男子,就算是親屬,也不能進柳煙黛的內間,所以柳煙黛早早收拾好,到了外間茶室等候。

等楚珩行到外間時,便瞧見柳煙黛已換好了一聲素凈的衣裳,正跪坐在廂房外間茶室案後泡茶。

她學過一手泡茶術,以前在長安時候也用上過幾次,只是後來回了南疆便生疏了,眼下也沒那個心境泡茶,沸水入杯盞,她便呆楞楞的盯著杯盞之中嫩茶葉發呆。

直到水流出杯盞,她才驚收回手,恰好楚珩行過來,她手忙腳亂的收拾,蒼白著臉站起身來,道:“叔父。”

楚珩擰著眉看著她,低低的“嗯”了一聲,後環顧四周。

茶室裏根本沒有藏人的地方,楚珩的目光則透過半開的內外間的門看向內室,他沈甸甸的目掃過那沈重的千斤拔步床,隨後又兜轉回來,神色自然道:“坐。”

他在茶案對面坐下之後,柳煙黛才跟著跪坐而下。

“聽你婆母說,你尋我。”楚珩對待柳煙黛的態度不像是對待自己子侄,他們倆之間看起來並不親密,外人都知道他們是親人,但實際上,兩人的相處很生硬。

兩個人一年都說不上一句互相關切的貼心話,基本上都是楚珩略顯冰冷的安慰,和柳煙黛一個勁兒的點頭認錯。

“我做錯了事。”柳煙黛今日也是,她惶惶的說:“我...害的叔父要交出半個南疆。”

她一見到楚珩就怕,她的叔父不說話,只靜默的看著她,那沈沈的目光讓她心裏不安。

她害怕給叔父添麻煩,她從以前就是叔父的麻煩,但那時候麻煩很小,現在,她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麻煩,如果沒有她,叔父根本不需要割讓半個南疆。

而楚珩瞧見她賠禮時,緩緩垂下眼。

他其實不會教小孩,以前就不會,現在也不會,柳煙黛到他手裏的時候,其實已經十幾歲了,放在鄉野間都可以當個早嫁的姑娘了,楚珩忙,後宅沒有女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教導柳煙黛,讓他領兵打仗可以,讓他教一個姑娘如何在後宅裏游刃有餘卻很難,他只能盡量給她擇選一個好婚事,所以,柳煙黛才被他送到秦禪月哪裏。

秦禪月好歹是個夫人,他想,秦禪月應該能照顧好她。

只是沒想到,兜兜轉轉,他親手給柳煙黛挖了一個大坑,如果不是他將人送到長安,柳煙黛也不會遇到興元帝。

此刻,楚珩見了柳煙黛這模樣,便壓下那些舊事,只沈聲道:“南疆之事,不 能怪你。”

就算是沒有柳煙黛,興元帝其實也想要南疆,而且他遲早會向南疆下手,楚珩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以退為進,提出來用半個南疆來換柳煙黛。

只是柳煙黛這孩子死心眼,她看不懂朝堂政治,她真的以為自己害的楚珩失去半個南疆,才會如此愧疚。

她不懂朝政,楚珩也不願與她多說這些錯綜覆雜的腌臜事,只道:“你沒有做錯,你做得很好,你是個很勇敢的孩子。”

兵法有雲,兵行險著,以小博大,以她自己一人的性命,硬壓下了興元帝奪得南疆的想法,此大勝也,這與孤軍奮戰入敵營有什麽區別?放在秦家軍,是可以連升三階的功勞,如果沒有柳煙黛豁出去了的勇猛,興元帝根本不會服軟。

提到這些,楚珩微微閉眼。

尋常人家將自己的孩子送到宮裏,就是為了能用子嗣和寵愛來牽絆住帝王的腳步,他沒想到,有朝一日,他的孩子也走了這條路。

這讓楚珩嘆息,任何人都逃不了皇權傾軋,哪怕他是鎮南王。

而柳煙黛,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是真的拿這條命在向楚珩報恩,甚至,她是毫不遲疑的、不求回報的這樣做,所以楚珩才為此而難過。

她站在這裏的時候,讓楚珩很容易想起幾年之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那時候的小煙黛比現在還小,但神情還是沒變。

他其實能明白秦禪月為什麽這麽偏愛柳煙黛,因為柳煙黛是真的願意為他們死的,所以他們一定不能讓柳煙黛死。

柳煙黛很少被叔父誇,所以當楚珩誇她的時候,她身上的局促感少了一些,只遲疑著說:“他想殺您。”

“叔父知道。”楚珩輕輕嘆息,道:“好孩子,別怕,叔父死不了。”

當時興元帝用粉飾太平的話術一說,楚珩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甚至都不需要行到廂房之中去看,都能自己推測出來發生了什麽。

八成就是興元帝想要南疆,想殺楚珩,被柳煙黛知道了,才逼得柳煙黛自盡,否則,柳煙黛這樣膽小怯懦的人,怎麽會突然走上這麽一條極端的路?

她正是知道自己的存在會給鎮南王和秦禪月帶來麻煩,她才會這樣。

權力中心一向兇險萬分,之前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轉瞬間就能翻臉,楚珩正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所以才對興元帝不抱希望。

興元帝要殺他,他也能自保,他從來都不是愚忠的純臣,他並不害怕與興元帝對上。

只是柳煙黛一直以為他們是真的忠臣良主,以為興元帝翻臉對於楚珩來說是天大的麻煩,所以一時接受不了。

這孩子太純善,比秦禪月還要純善,秦禪月好歹還知道損人利己呢,柳煙黛只想著和平共處,突然間看到一些陰暗面,她接受不了。

“不必擔憂叔父。”楚珩想到興元帝,下意識的又掃了一眼門內。

千斤拔步床還擺在那裏,其上的床帳被窗外的風吹的緩緩搖晃擺動,其形像是暗處盤繞的毒蛇,楚珩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道:“叔父和你保證,日後,興元帝不會再來強迫你做任何事,但你也要和叔父保證,日後不得再尋死。”

提到“尋死”,柳煙黛的腦袋垂得更低,遲疑了兩息,她才問:“興元帝真的不會再來嗎?”

她印象裏的那個人,就是個蛇鼠兩端、滿口謊言、手段殘暴的狗東西,披著一層人皮,文質彬彬的站著,但是他的皮囊內部,是流動的劇毒,誰靠近他,就會被他死死纏住,註射毒液,沒辦法逃離。

“他會再來。”楚珩聲線平淡,語氣和緩的開口:“你們還會再見面,可能是在鎮南王府,可能是在某處街角,但是他不會再強迫你,你看見他,礙於他的身份,可以和他行個禮,如果實在是不願意說話,就偷偷躲起來,他不會再將你抓走。”

柳煙黛的心緒激蕩,聽見“會再來”的時候,她心頭一緊,肉乎乎的手指猛地抓住手裏的杯盞,一抓一松之間,杯盞之中的水搖搖晃晃,流到了她的指縫間,她遲疑了一瞬後,緩緩點頭。

只要,只要她當做看不見就好了。

“你不必怕。”楚珩的語氣更柔和了幾分:“興元帝已知錯了,有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也不必避他如蛇蠍。”

柳煙黛之所以一直害怕興元帝,是因為這個人咄咄逼人根本不改,如果興元帝肯自省兩分,溫和兩分,柳煙黛都不會如此害怕。

柳煙黛心裏還是很討厭興元帝,也很怕興元帝,但是楚珩這麽說,她也不敢反抗,只一個勁兒點頭。

叔父說什麽便是什麽。

她一到了楚珩面前,就變成了畏頭畏尾什麽都不敢開口的孩子,楚珩說什麽,她都乖巧的稱“是”。

她應下之後,楚珩也沒什麽好教導她的,兩人幹巴巴的喝了兩口茶水,楚珩便起身告辭,柳煙黛擡腳相送。

兩人送離之後,不過片刻功夫,秦禪月便帶著丫鬟、提著剛做好的膳食從膳堂而來。

今兒膳堂做了不少開胃的美食,秦禪月還特意要了兩壺果酒,與柳煙黛一起在矮榻上坐下多喝兩杯。

雖然楚珩說興元帝已經知錯了這件事秦禪月不信,但是不管怎麽說,他們已經熬過了這一關,眼下那個倒黴催的興元帝也不在這,他們終於可以松口氣了。

秦禪月和柳煙黛之間可比楚珩與柳煙黛之間輕松多了,她們倆言談起來像是感情極好的母女,互相熨帖,兩個人湊一起也沒什麽心眼子互相算計,什麽話都敢說,也不怕傳出去,當時日頭正好,兩人對坐,一起痛罵興元帝。

秦禪月先罵:“這個狗東西,一點不像是他爹!他爹當初還知道恩待將門之後呢,他呢?就想著騎在我頭上耀武揚威!”

柳煙黛酒量不行,她飲了幾杯薄酒,人就有點暈了,但這也不耽誤她說話,酒氣熏染之下,使她少了幾分理智,秦禪月罵興元帝,她就也哽咽的跟著罵。

興元帝最討人厭了,他騙她,欺負她,搶走她的孩子,搶走她,還搶走南疆,想殺叔父。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貪得無厭,惡貫滿盈,人面獸心,逞性妄為,卑鄙無恥,罄竹難書!

柳煙黛把她知道的詞都掏出來罵了一遍,還覺得不解氣,又吞了好大一口酒,後擲地有聲道:“婆母!我要告訴你一件大事!”

當時秦禪月正在用膳。

柳煙黛回來了,小錚戎也回來了,南疆也沒丟地,秦家軍的名頭也保住了,秦禪月心情頗好,胃口大開,當時正拿著筷子夾起來一塊豬頭肉,剛送到嘴裏,聽到大事,忙驚訝的擡起腦袋來看她。

柳煙黛已經喝醉了。

小姑娘剛剛大吃大喝過,腰腹吃的圓滾滾的,把單薄的衣裳都撐起來了一個飽滿的弧度,嘴唇上泛著油光,瞧著不像是之前那般虛弱了,因為喝了酒,所以面色酡紅潮潤,她歪靠在矮榻的靠背上,手裏拿著一個小酒壺,正一臉認真的瞪大眼,神神秘秘的看著秦禪月。

秦禪月真以為是什麽大事兒呢,畢竟柳煙黛可跟興元帝睡過。

在床上睡過的人都很難隱藏,柳煙黛能知道不少秘密呢,她壓低了聲音問:“要不要把你叔父也叫過來一起聽?”

柳煙黛喝醉了,她根本就沒聽見秦禪月這句話,只見她昂起腦袋來,小小的打了個酒嗝,隨後把手指頭擡起來,在半空中虛虛的點了幾下,道:“興!元!帝!他!不!行!”

抻著脖子聽的秦禪月緩緩瞪大了眼。

我聽見了什麽?

幸好沒來得及把楚珩叫過來啊!

這確實是個大秘密,沒睡過的人都不知道。

“男人不行,是件大事。”秦禪月心疼極了,道:“苦了我的兒,日後等興元帝走了,我們偷偷養十來個男寵,婆母親自給你挑。”

彼時一陣微風吹過,風吹人面,她們身後的床榻帷帳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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