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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幹了這碗壯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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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幹了這碗壯陽藥!

秦禪月與柳煙黛這一頓酒足足喝到了傍晚酉時。

兩壺果酒, 秦禪月跟喝水一樣,反倒是柳煙黛醉的厲害,倒在床榻間, 哽咽著說,想當初婆母給她的十六個嫩/奶/子。

“當初,當初——”柳煙黛越說越委屈:“當初我用那十六個好了。”

哪像是現在, 一個都沒有,還一直被人欺負。

秦禪月安慰她:“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 粉嫩嫩的男人多的是,以後一定有新的。”

柳煙黛此時已經吃了足夠多的酒,臉蛋都被燒熱起來,混混沌沌的躺著, 看樣子是要睡過去。

秦禪月便將人扶起來, 放躺到床榻上,用錦緞綢被蓋好。

見柳煙黛睡得香,她又瞧了好一會兒。

吃飽喝足的孩子用被子一裹,怎麽看都可愛,看的老母親心花怒放, 連帶著她滿頭亂糟糟的鬢發也不覺得礙眼。

把柳煙黛發鬢捋好後, 秦禪月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

深夜。

鎮南王府,柳煙黛廂房中。

清冷冷的月色照透窗外薄紗, 在地面上倒影出淺淺窗影,些許月光落到床榻間,在柳煙黛的面上照出淺淺的一點泠光。

夜靜安寧間,床帳突然輕輕搖晃。

床榻上的柳煙黛宿醉之中, 對此渾然不知,只有月兒瞧見了。

月兒瞧見, 那床榻底下鉆出來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對方像是一坨用淤泥拼湊出來的、不可名狀的怪物,在地上匍匐著,慢慢的爬到床頭。

他的呼吸急迫使胸腔產生共鳴,整個人爬到床頭之後,以一種跪撐的姿勢、扭曲的壓在床旁,用一種吞噬的、貪婪地目光看著床上的柳煙黛。

他在她的床下趴了一整日,被硬木硌僵了骨頭,只為了能在無人所知的時候,過來看一看你的臉。

他就是個惡劣下作的人,這輩子也學不會什麽叫尊重,他只是害怕失去,所以被迫在她面前穿上一層人皮,只有無人發現的夜裏,他才會短暫脫下這層人皮,露出其下渾濁的底色,貪婪地靠近她。

柳煙黛還在睡。

她臉蛋醉的酡紅,恍似桃花樹下桃花仙,身上飄著淡淡的酒香,躺在柔軟的被子裏,那樣輕,那樣柔。

興元帝想靠近她,但又怕弄醒她。

他知道,今日楚珩那番話有一半是說給他聽的,他不能再嚇到她,他只能這麽遠遠地看看她,不能出現在她的面前。

最起碼,他不能讓她知道他在她的床底。

可他舍不得柳煙黛,他已經一日沒有看到她了,只能聽她的聲音,看她與旁人說話。

她可以跟任何人說話,卻不肯給他一個好臉色,她就算是當面罵罵他也好,可她見了他,只會遠遠躲走。

他只能隔著很遠看她,碰不到摸不到,甚至還不能出現在她面前。

他很難受。

身體裏被勾出了癮,他的血肉裏充滿渴望,他的身體被各種欲念蛀空,迫切的需要被填滿,人像是被曝曬後幹裂的河床,露出巴掌寬的幹涸裂縫,欲/求/不/滿/的發出貪婪的鳴叫,他在說,靠近她,靠近她,靠近她。

她是一切上癮的源頭,只有靠近她,他的身體才會被填滿。

這對於興元帝來說是一種折磨,越想要,越碰不到。

他在“觸碰她”和“不被她發現”的邊界反覆橫跳,最後以一個扭曲的姿勢,慢慢低下頭,在她的身上輕輕嗅過。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香。

一拳之隔,他貪婪地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

她的氣味使他胸腔充盈,似是一股清流順著他幹涸的縫隙流轉滋潤,他重活過來,忍不住再靠近一點。

再近,再近,再近。

她的呼吸落到他的身上,使他興奮地發顫,再近,近到就一點點的距離,他似乎能夠感受到她柔軟的肉肉上帶來的溫度。

好熱。

他想去貼她的臉,想去含住她的唇瓣,想揉捏她的足腕,但在他靠近的瞬間,柳煙黛偏頭動了一瞬。

她竟是要睜眼了!

興元帝如同被人燙到了一般,猛地向後縮了一步,頭也不敢回的往屏風方向行去。

屏風之後臨著凈室,也有一窗,興元帝心頭亂跳的從窗內翻出去。

窗外是寂靜的後院花樹院景,他站在花木之下,看著被花木枝丫割裂的天空與圓月,捂著胸口,半晌,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是和柳煙黛分開的第一天,沒有他,柳煙黛過得很好。

她吃了好多好吃的,還喝了酒,痛痛快快的罵了一頓人,快樂極了。

但興元帝很不好,他滿心焦躁的回了官衙,找了禦醫。

然後失魂落魄的幹了兩碗壯陽藥。

——

和柳煙黛分開的第二天,沒有他,柳煙黛過的更好了。

她在秦禪月的鼓勵下,戰戰兢兢的出了門,在外面逛了一日的街,又縮回到了鎮南王府。

但興元帝更不好,因為柳煙黛跟秦禪月在一起,他連人都沒見到。

他還害怕秦禪月真的給柳煙黛找男寵,秦禪月有前科啊!她以前就找過!急的興元帝一天在官衙轉八百圈,打發太監跑出去看無數次,問秦禪月有沒有在外面挑男人。

然後滿心不安的幹了兩碗壯陽藥。

——

和柳煙黛分開的第三天,沒有他,柳煙黛過的好極了。

她今日出去逛了兩圈,覺得還是想做大夫,所以由著秦禪月安排,又一次回到了常善堂。

常善堂一如往昔,她的到來沒有帶來任何漣漪,錢蠱醫笑呵呵的讓她繼續去碾藥,她願意的話,還可以住在常善堂。

但興元帝更不好了,因為他藥喝多了,大晚上睡不著,就在榻間輾轉反側。

他只能在夜間盯著自己的兄弟問一問。

“怎麽現在這麽有勁兒?”

“用你的時候你怎麽就不行?”

“你難道不知道你有多不爭氣嗎?”

“你害得朕在外面都擡不起頭來!”

“朕可是天子!你可是生於天子身!你怎麽能不如別人呢?”

“反省反省你自己!別以為你長朕身上你就了不起!”

奈何他自己就不是個好東西,他身上長的玩意兒也不是什麽好玩意兒,此刻被他責問也毫無羞恥之意,一點也不見悔改。

興元帝睡不著,他在廂房中踱步片刻,後道:“出門一趟。”

他要去找常善堂轉一轉,看看柳煙黛在幹什麽。

——

是夜。

宵禁之前,官衙中低調的溜出來一隊人,在南雲城夜色下行過,直奔秦藥坊。

秦藥坊此刻正燈火通明,臨了夜間也沒有休息的意思,蓋因前些時日的亂子。

前些時日,南雲城要殺一批收受賄賂的武將,結果鬧了劫法場的事兒,這批武將全都鉆進了南疆山林中。

南疆的山林有多險惡,南雲城的人都知道,可是這群人進去了,也不能放任他們跑了啊!害群之馬跑了日後必定回來捅南雲城一刀啊!不管是為了永除後患,還是為了警醒剩下的武將,他們都必須將逃跑的這一批人抓回來,弄死。

所以鎮南王下令,由一批親兵進去搜山,抓人。

南疆二十四山,山大而廣,其內常有毒物,進去的人抓人抓不到,但受傷可是常事,山間的毒蟲咬一口,莫名的潰爛生瘡,不小心跌落石頭,腿腳動不了之類的,都是大事。

碰上山君,那可完了,一整隊都得傷筋動骨。

受傷之後,這群親兵便直奔秦藥坊而來。

秦藥坊之所以冠了一個“秦”字,就是因為這裏幾乎都是秦家軍的人,眼下,整個坊市都被秦家軍塞滿了,每一家藥堂裏面都塞了幾個秦家軍,所有人都忙活的團團轉。

包括常善堂,自然也包括柳煙黛。

當夜,明月懸空,前堂的傷患都躺著,後堂的藥鍋咕嘟咕嘟響,柳煙黛坐在小馬紮上磨藥。

她今兒穿著一身嫩草綠的衫裙,袖口上的衣服挽到小臂初,露出一截白如玉的圓潤手臂,關節處泛著粉,指尖又沾著點點草藥汁水的墨綠,墨粉之間,那一抹白尤為惹眼。

那只手一動,其他學徒的目光便忍不住落過去。

常善堂的其他學徒都是男子,十六七歲的年紀,被送過來討口飯吃,沒見過什麽女人,一瞧見她,就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剛診治完的錢蠱醫從前院一行進來,打眼一看,頓時沈下臉,把其餘學徒都趕去前院,然後自己蹲下來,撈來一個小馬紮坐下,隨後跟柳煙黛一起磨藥。

柳煙黛磨藥的時候,錢蠱醫就在她耳邊念叨,教她一些關於用藥的知識。

什麽藥和什麽藥藥性相沖,碰一起有忌諱,會導致什麽樣的後果,什麽藥專治什麽病,念叨多了,錢蠱醫又道:“這些藥,在秦家軍這裏,也就給年輕人用,歲數大些的都用不上。”

柳煙黛突兀的想起來叔父,叔父好像就從不用藥,她問:“為什麽?”

他說:“這群常受傷的秦家軍,都是年紀還小,沒用過[禁藥]的,你知道[禁藥]是什麽嗎?”

柳煙黛也不知道。

秦家軍百戰不敗的秘密,從沒有人和她講過,沒到鎮南王府之前,她是在地上刨食的貧苦孩子,到了鎮南王府以後,她以前是被困在宅院之中的弱小金絲雀,從不曾飛過,又太愚鈍,地位也太低,偶爾能察覺到那麽一點,但是也不曾深究。

直到現在,她長的足夠大了,才開始向外探尋。

“這個[禁藥]啊...”錢蠱醫琢磨了一會兒,才道:“就是一種很猛烈的藥蠱,能讓人在幾夜的時間內重新發育,力氣變大,身高變高,人也變壯,但是很痛苦,很多人都熬不過去,會死,熬過去的人,身體也被重新構造了一遍,有些人就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那些人啊,個個兒都生不出孩子來,所以有時候外面的人罵秦家軍是閹狗軍。”

“這些藥蠱的藥效很強烈,用過一次之後,一些毒蟲啃咬對他們來說不是問題,根本毒不死他們,同樣,尋常的藥對他們也沒用。”

“一般這些人受傷,都隨便拿白布一包就是了,死不了就是死不了,死了就是死了,沒得救,除非是用蠱來,但蠱金貴,一只蠱價值百金,秦家軍這麽多人,哪裏消耗得起?幹脆就硬抗。”

頓了頓,錢蠱醫又道:“這些藥蠱在早些年十分盛行,那時候在打仗,秦家軍沒有辦法,所有人都得上戰場,就所有人都得用,現在不了,現在南疆那邊消停了不少,新進來的秦家軍的孩子就沒用這些東西,所以他們還需要我們用藥。”

這些事都是老事了,一些還沒死的秦家軍和一些蠱醫都清楚,甚至錢蠱醫現在都能手配出來[禁藥]的秘方,當然了,他不敢用。

壯年時候的秦家軍用了這藥都死一批呢,何況是他,脫胎換骨是好事,但人也要有那個命啊!

錢蠱醫對柳煙黛幾乎是傾囊相授,柳煙黛是鎮南王府的人,能跟柳煙黛搭上關系,那可是大好事。

錢蠱醫念叨這些的時候,恰好一旁的藥鍋熟了,她趕忙端起來,看了一眼藥鍋上面記好的字。

藥鍋上面刻寫了一個“甲”字,這就是甲號床病人的藥,她端著藥鍋倒進碗裏,一路端著送進前堂。

前堂的大堂裏塞滿了病患,一共十幾張床,她“丁丙乙甲”的數過去,數到甲號床的時候站定了身子,上前去送藥。

但甲號床上躺的人受傷太重,正在昏迷。

要給他餵藥的話,只能用專門的藥勺將嘴撬開,然後一點點餵進去。

柳煙黛正在找藥勺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後頭頂上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讓我來吧。”

柳煙黛回頭一望,正看見一個身量極高的少年小將站在她的面前,身披鱗甲,頭戴盔帽,腳踩鐵靴,一眼看去威風凜凜。

本只是隨意的一眼,但柳煙黛看到對方的臉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停頓。

對方長了一張端正平和的面,算不上是十分俊美,但眉眼平和,鼻挺唇闊,看上去就是個沈穩和寬厚的人,有叔父的兩分味道。

大概是因對楚珩太崇拜,所以柳煙黛看見有叔父兩分神韻的秦家軍人都覺得很好,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人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對方被她看了兩眼,那張面便漸漸垂下來,但他太高了,就算是低下頭,柳煙黛也能昂著頭看見他的所有神情。

他抿著唇不說話,似乎是不知道怎麽面對她的目光。

“我們見過嗎?”柳煙黛問他。

“見過。”對方從柳煙黛的手裏接過她的藥,那碗不大,但裏面的藥液裝的很滿,他們怕碗被打翻,都是小心翼翼的觸碰,彼此去交送藥的時候,難免會慢一些,輕一些,手指也必定會碰到。

十指輕輕碰觸的瞬間,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難為情,聲線也低了些:“我是你買回來的藥奴。”

柳煙黛記起來了。

她之前買過兩個人,後來放走了一個,又留下一個,等興元帝襲擊秦府的時候,留下的那個就不知道去了哪兒了,她又沈在各種亂糟糟的事兒裏,也沒有在意過外面的人,她只知道,秦家軍不會放任這個人不管,卻不知道這個人是具體被送到了哪裏。

現下她瞧見他,才突然記起來這件事。

“你入了秦家軍?”她有些驚異的看著這位陌生的藥奴,看他突然拔高的個子,看他寬闊的肩膀,再一對比之前印象裏那個單薄瘦弱的孩子,略有些恍惚。

這麽大的改變,他也應該是用了[禁藥]吧。

“嗯。”對方端著那碗藥,遲疑著說:“我現在,叫秦赤雲,前些日子入了軍,昨日抓了一個劫法場的武將,在第三營裏當了伍長——這個甲號床的,是我的兵。”

生擒劫法場的嫌犯,這可是不小的功勞。

秦家軍一向廣收孩子,能挺過禁藥,就是戰力,秦家來者不拒,只要不記得自己父母是誰,就都可以改成秦家的孩子,取[精忠報國][赤膽忠心]的名,用來排輩分,排到這一輩分赤字輩,秦赤雲,就是秦家赤字輩的孩子。

一旦改了姓氏,以後就是秦家人,立了功就能得軍銜,秦家軍一向不吝於扶持這些孩子們,特別是那些沒有自己孩子的秦家軍,見了新的秦家軍,都能當自己親生孩子一樣養育。

柳煙黛聽懂了,她有些想不到,短短十幾日,這孩子變化這麽大。

她都記不起來當時救回來的人是什麽樣的臉了。

“你很厲害。”柳煙黛含笑誇讚他。

她無數次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去礙於這個,怯於那個,什麽都不敢做,最後白白耽誤時間,現下都這般歲數了,才重拾自己,再走上一次,但秦赤雲短短幾日之內變化就這麽大,看的她十分艷羨。

秦赤雲被她誇了一句,就猶如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似得,站在她的面前,像是不會動了,連帶著古銅色的面上湧起一陣陣血色。

他羞於看她,又想看她,進秦家軍的每個日日夜夜,他都很想見她,少年心事欲拒還迎,比草間上的雨露幹凈。

而她就那樣站在秦赤雲面前,笑盈盈的看著他。

她看秦赤雲的目光溫和且慈愛,並不像是看男人,而像是看孩子,她當了母親,身上多了幾分長輩的光輝,秦赤雲又是她撿回來、救回來的弱小幼崽,就算是現在長大了,但在她心裏,這也是一個孩子。

當時兩人正站在前堂說話,一個五感遲鈍,耳不聰眼不明不知五步之外的事兒,一個被施了神級定身術,定在原地都快將自己剛得來的名兒忘了,渾然不知道,在這扇門外,還有人盯著他們看。

就在十步之外,常善堂門口,興元帝偷偷摸摸過來看柳煙黛的時候,就看見了這麽一幕。

柳煙黛含笑跟一個穿著秦家軍盔甲的男人說話,兩人靠的那麽近,那麽近!他還摸了柳煙黛的手!他摸了之後還用那種目光看著柳煙黛!

興元帝只遠遠看了一眼,他就知道不對勁,他就是個男人,男人饞肉什麽樣他能不知道嗎?他一看見這個秦家軍的小將,就知道這個人不懷好意!

他不懷好意啊!

興元帝渾身的血肉都在叫囂,血液在身體裏冒出尖叫,身上的每一處器官都在吶喊,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把他身上的每一塊肉都片下來!

興元帝的人站在門口,似乎也被施加了定身術,變成了一個不能動的傻子。

他這一副十分震驚、惱怒的姿態看起來好像有點可笑,但是真的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個時候的興元帝,已經到了一個隨時可能翻臉的地步。

跟在興元帝身後的大太監根本不敢說話,心裏琢磨著要不要去找鎮南王,但是他自作主張了兩次,鬧了兩次笑話,第一次差點導致柳煙黛被搶回去,第二次導致柳煙黛直接當場自盡,兩回都是弄巧成拙,這一次他不敢動了,只擔心的想,要是他們聖上突然開始砍人,他是躲遠點別被濺到血還是跪在地上開始磕頭呢?

恰在此時,裏面的兩個人說完話了。

秦家軍的小將開始給床上的兵卒餵藥,柳煙黛轉而回了後堂繼續熬藥,他們兩個分開之後,興元帝才恍然間清醒過來。

他的靴子在原地顫啊顫,前後試探兩次,最終,在大太監詫異的目光之中,緩緩回縮到門外。

興元帝雙目赤紅的轉身,踉蹌著從常善堂的門口離開。

裏面的人不知道,嘈雜的前堂一切照舊,濃烈的草木苦藥味兒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兒彌漫在四周,受傷的兵卒在昏睡,秦赤雲拿起藥勺,心不在焉的餵藥。

餵藥的時候,他偶爾會看一眼後堂。

後堂的門外對著一片晾曬藥物的木架子,一眼看過去,其實什麽都看不到,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他心思飄忽,手也跟著發飄,餵藥時將手裏的藥液灑下來,活生生將昏睡的兵卒燙醒。

嘈雜的前堂就變得嘈雜了,不知道那個兵卒罵了什麽話,秦赤雲的手抖了一下,隨後心虛的環顧四周,假裝剛才不是自己燙的。

後堂傳來藥碾子磨藥的聲音,偶爾似乎還有人低低說話的動靜,餵藥的小將心裏發飄,手又飄了一下,那床上的兵卒早有準備,扭著脖子躲開,隨後嘿嘿直笑。

燙不到我吧嘿嘿嘿!

秦赤雲見他在笑,臉上的表情驟然僵住,隨後拿起一勺藥,毫不留情的灌下去。

喝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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