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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你可別又見人家長得俊俏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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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你可別又見人家長得俊俏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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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鏢。

金陵之困, 隨著金兵的敗北,隨著天邊泛起魚肚白終於結束了。

江鈴兒俠女之名從此日鵲起,趙逍也從此日消失, 有人說他受那妖女蠱惑, 走火入魔瘋了。有人說他投誠金兵,也有人說他死了。

說法不一。一夕之間從人人艷羨的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下第一鏢總鏢頭到千夫所指——

“他最好死了, 否則我定替四弟手刃這孽種!”

袁聞康近乎咬牙切齒,眼眶微微發紅,不光為了後輩痛心疾首,也因為袁藻。

她在翌日蘇醒後看到自己滿頭的華發, 將自己關在房裏整整一天。

等發現時, 空蕩的閨房只有一封書信。

書信上只有四字:女兒不孝。

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江鈴兒當即道:“袁二叔,我一定……”

“這事你不用管。”袁聞康搖了搖頭,不過須臾的時間已從慈父變回往日威嚴的玄武堂堂主, “她已經不是小孩了, 她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而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可……”江鈴兒還想說什麽,見袁聞康意志堅定便不再說了。在袁聞康的註視下不由挺直了脊背, “袁二叔請說。”

袁聞康倏然單膝跪地, 江鈴兒楞了下忙扶住袁聞康:

“二叔!”

“老鏢頭的冤屈已洗清,趙逍不配為天下第一鏢總鏢頭!天下第一鏢總鏢頭之位不可一日空缺,理應是……”

“不是我。”

袁聞康擡眸,面色不虞:“鈴兒。”

江鈴兒將袁聞康扶起, 定定地看著袁聞康:

“二叔我還有未盡之事, 我一定要完成我爹的遺願, 天下第一鏢總鏢頭之位無論如何都不該是我。應該是你,二叔。”

袁聞康頓住,雙眉愈加擰緊, 想要說什麽,江鈴兒先開了口:

“二叔你先聽我說。你說的沒錯,天下第一鏢不可一日無主,此次金兵攻城鈴兒雖盡了一份力,但是是二叔率眾頑強抵抗,是二叔統領天下第一鏢四堂弟子疏散百姓救死扶傷,天下第一鏢總鏢頭非二叔莫屬!”

江鈴兒話落單膝跪下,隨著江鈴兒單膝跪地,眾鏢門弟子齊齊跪下!

“你……唉。”

良久的沈默後,袁聞康長長嘆了口氣,他扶起江鈴兒,重重握住她的雙肩,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如果大哥還在世……一定會寬慰的。”

江鈴兒有一瞬澀意湧上眼眶,每次聽到老鏢頭,酸澀會先一步湧上,然這次她看著袁聞康緩緩漾起笑。

袁聞康又是一陣長籲短嘆,重重拍了拍她的肩沒再說什麽了,只是臨末忽然道:

“那x個叫‘裴玄’的淩霄派逍遙子道人,你還是少接觸為妙。”

江鈴兒頓了下,下意識看向東南方向的廂房,那是裴玄休息的廂房,蓮生和馬輕眉在照顧他。

他受傷過重,還在養病。

江鈴兒頗意外:“二叔認識他?”

話音剛落江鈴兒自己就回過味來,也是。

他是大名鼎鼎一劍光寒十九州的逍遙子真人,多少人口中何等驚艷的人物,無事小神仙嘛。

袁二叔知道也不稀奇。

豈知袁聞康緩緩搖了搖頭,眉間攏起一座山峰,就像那日聽聞金兵要攻陷金陵城一般,面色極其凝重:

“雖然這小子在此次金陵保衛戰中居功至偉,二叔只怕…只怕這樣的人留在你身邊是禍非福。”

“二叔你別看他一副病怏怏神棍一樣的鬼樣子……”

江鈴兒知道不光是袁聞康,所有人都好奇她是如何起死回生的。便將這一路北上又南下以來發生的事簡短告之袁聞康,只是關於小毒物那段匆匆略過。

裴玄不光用淩霄花解了她的毒,也解了眾多武道場上武林好友的毒,這點袁聞康自是知曉。

袁聞康沈吟一會兒,面色初霽,可皺緊的眉頭始終放松不下,睨著她:

“你真的了解他是什麽人麽?你可知道他得知你死後幾乎殺紅了眼,差點走火入魔?我瞧那模樣倒比正統魔教還兇惡幾分。”

“他?”江鈴兒楞住,有些難以相信那個吊兒郎當慣了的,好像什麽都不掛心的臭窮酸道士會險些走火入魔,語氣裏全是懷疑,“你說他走火入魔?”

袁聞康恨鐵不成鋼:“你可別又見人家長得俊俏著了道了!”

江鈴兒:“……”

江鈴兒當初是如何將紀雲舒這顆漂亮苦瓜擰下來的,至今還被金陵人津津樂道。

丟人。

丟死人了。

江鈴兒訕訕一笑,說什麽她著了臭道士皮囊的道,明明沒有的事,不知為何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二叔,怎麽還提那個……我和紀雲舒已經結束了,我已經很久沒想起他了。”

這是真的。

“我原先就不讚同大哥和裴玄那小子交集過深。”袁聞康說著搖了搖頭,“雖說這小子天資過人,年紀輕輕就已是享譽四海的人物,當初大哥撮合你和他,你偏偏看上了紀雲舒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想來終究差了點緣分,當時我還頗為遺憾。現在看來……”

袁聞康想起眼見江鈴兒墜入地下,裴玄陡然沈下來的俊容、以一敵百殺紅的雙眼,莫名打了個寒噤。

他當時便想,幸而此人是己方。若是敵方……

袁聞康沈重地搖搖頭,落下結語:

“確實不是良配。”

“……誰?”江鈴兒一雙杏眼瞪圓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叔是說我和那個、 那個臭道士甚至差點……差點指腹為婚???”

袁聞康也奇:“大哥沒同你說過?”

“爹他……當真?”

江鈴兒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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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我臉上有字麽?”

廂房內,本欲飲下今日份藥膳的青年忽然一頓,拿著湯匙的長指停住。

大病初愈的年輕道人一張蒼白俊容總算有了一絲活人的色彩。

只不過這幅俊容面對旁人總是言笑晏晏,如沐春風一般。而面對江鈴兒時笑意蕩然無存,聲音也淡淡的,鳳眸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她:

“我臉上有字麽? ”

哈,倒比陌生人還不如了。

江鈴兒一頓,杏眸飛快眨了一下,偏過臉欲蓋彌彰:

“……沒什麽。”

年輕道人長眉略略挑起一些,盯著不遠處女子鴉羽似的長發,鳳眸懷疑地微微瞇起,緩緩飲下藥膳。

“你以為你身上就好全了麽!”

馬輕眉端著才煮好的藥膳進來,一看到江鈴兒就沒什麽好臉色,重重地將藥膳放在江鈴兒面前的案桌上:

“快喝!我可不會再煮第二次了!”

看似用力,然茶盅內滾燙的藥膳沒有濺出分毫。

口是心非、刀子嘴豆腐心的臭丫頭。

雖然金陵事變已經過去數天,但江鈴兒知道臭流氓道士心裏還在怨她。

怨她當時將他打暈,怨她打暈他前甚至都不願先知會他一聲。

江鈴兒心裏有些心虛,不過轉念一想,她可是救了他一命!

準確說是又救了他一命!!!

若不是她及時出手,三針銀針落下,這廝早就見閻王去了!居然還敢給她臉色看,未免太不識趣了!

馬輕眉這丫頭也是,居然幫著臭流氓道士,她僥幸於地下得馬如蛟前輩指點,算馬如蛟前輩半個徒弟,馬前輩又和她爹兄弟兄弟相稱,她們是本家才是!居然偏幫裴玄那廝!

江鈴兒端起那滾燙的藥膳抿了一口,到底還是憤憤不平,忍不住同那臭流氓道士一樣,也陰陽怪氣起來:

“一個兇巴巴的河東獅,一個冷冰冰的臭石頭。你們兩個倒是沆瀣一氣,般配得很。”

話音剛落,馬輕眉一頓,楞住了。不由得,下意識看了裴玄一眼。

而年輕道人兩道遠山似的眉直接擰了起來,是真生氣了。

俊容如霜,聲音更冷如冰刃:

“我看她脈搏雄壯如虎,喝了也是浪費。”

江鈴兒登時勃然大怒,袖子都擼起來了,可不知為何又突然偃旗息鼓,放下茶盅,氣沖沖走了。

“這……”

馬輕眉楞了下,本想追出去,轉過身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少年和尚,忽然就明白為什麽了。

蓮生手裏還端著飯菜,不知是不是因著方才江鈴兒急匆匆出去撞到了他。他臉色煞白,小小的一張過分精致如菟絲花的面龐沒有一絲血色,竟瞧著比受了重傷的裴玄還要嚴重。

對此年輕道人只是瞥了一眼,極輕地輕笑了一聲,低頭飲下一整盅藥膳,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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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七日,袁藻依舊沒有找到。

大批本欲捉拿江鈴兒就地正法的宋兵在張良相的游說下,最後由張良相和宋師良替其赴皇城向聖上稟明期間種種緣由。

美名遠揚的一人之下的張良相有一天竟為了個江湖草莽成了帶罪之身。

一人做事一人當,江鈴兒自是不怕,更不願旁人替她承擔因果,最後還是宋師良勸住了她。

“侄兒,聽伯伯一句勸,江湖不比朝堂,是另一番見血封喉的廝殺。好孩子,你們已經做的夠多了,剩下交給我們吧。就當……”宋師良說著一頓,看了眼不遠處垂眸的張良相,“是為了老鏢頭。”

距江鈴兒上回見到張良相,張良相似乎…更老了。

可能因著此次帶宋兵來救援,風雨兼程趕路,本就幹瘦的老頭更加瘦了,好像一層皮裹著骨頭,銀發蒼蒼。

也許是知曉江鈴兒還怨恨他,張胥張良相保持著距離,正是因為他的委托,害死了老鏢頭。

可江鈴兒也知道老鏢頭一生忠肝義膽,事關家國大義必不可能袖手旁觀。她又何嘗不知道張良相是為了保護摯友血脈才一力承擔,由他親自禦前陳情。

她若還沈溺在失去老鏢頭的沈痛之中,若是爹還是在世……定是要責怪她的。

她不是小孩了。

況且她聽淩霄七子說了,此番若不是張良相於禦前以死相諫,恐怕還請不來援兵。

那金陵城的死傷恐怕非今時能比了。

江鈴兒深吸一口氣,主動去尋張良相致歉還有道謝。卻無意撞見了張良相在與裴玄說什麽。

她微微一頓,便偏過了頭,本欲離開。可如今的她無意中研習了《長生訣》,又經過諸如水融、馬三爺、陸爺、馬如蛟等等高手的點撥,內力今非昔比,張良相那近乎冷淡的、幾乎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字字句句就這樣飄進了她耳裏:

“蓮生還當不得‘太子’二字。他若不堪重用……”

“殺了他。”

江鈴兒驀地掀開眼簾。

長睫如蝶翼振翅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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