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黃油芝士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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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黃油芝士拿鐵
年初一，林棲在外公家客房醒來。
一夜硝煙過後，又起了霧，窗外灰蒙蒙的。
她記得昨天是聽著陸野的新歌睡著的，單曲循環。
可現在，手機的播放界面只剩下一句“該歌曲已下架”。
一夜之間，這首歌就下架了。
陸野和天晟的官號都不執一詞，氣氛詭異地平靜了一天後，終於迎來暴風雨。
大年初二，天晟正式起訴陸野違反合約，擅自發布天晟即將要發行的歌曲，索賠金額以百萬計。
各大營銷號發揮文筆，版權界資深人士、律師紛紛出來預測該事件的後續走向，這個年過得好不熱鬧。
其實沒有所謂的專業預測，平頭百姓也都能猜出個大概——
陸野賠錢，被封殺，是躲不掉了。
打工人惹了東家，大抵是這個下場。
轉眼寒假過去，新聞漸漸被大家所遺忘，陸野從始至終沒有回應半句，徹底消失在大眾視野之中。
正式出道一年，被冷藏半年，最後竟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當初風光的開局。
林棲感到惶恐。
她的世界很重要一部分板塊，正在分崩離析，離她而去。
一件不大不小的風波，就讓她的精神徹底沒了寄托。
粉絲和夜夜聽之入眠的偶像之間的關系，原來如此脆弱。
然而，新學期的忙碌很快吞沒了這些小情緒。
就連剛開學時，天天在寢室罵天晟，罵資本的許舒，也漸漸被《管弦樂配器法》折磨得再無心思當判官。
林棲照舊在休息日去工作室幫忙，她以為那件事後，自己一定會社死，後來發現擔心是多餘的，她這樣的小助理連大老板的面都見不著。她那嘔心瀝血的demo，估計早已粉碎在老板的垃圾箱裏，被他所遺忘。
這學期，她錄音助理的工作做地得心應手，制作人Guddy提出帶她，她於是有了職業生涯第一位師傅。
這件好事不僅撫平了demo石沈大海給她帶來的打擊，還莫名其妙給她壯了膽。
過了一個月，她自覺有所進步，便將修改重錄後的demo又發給了薩米。
林棲：【清明時節雨紛紛，祝您身體安康，福壽雙全。demo＿0405.mp3】
薩米回了一個封面寫著“清明節快樂”的紅包，面值8.8元。
林棲賊心不死，繼續修改繼續發。
林棲：【兒童節快樂，童心未泯，快樂無邊。demo＿0601.mp3】
林棲：【建黨節快樂，祝您生活美滿，闔家幸福。demo＿0701.mp3】
每次她都會收到一個8.8元的紅包回禮，對方還怪有禮貌的咧。
“舒舒啊，我現在臉皮變得很厚。”八一建軍節發完例行demo後，林棲問許舒，“老板會不會覺得我在存心騙紅包啊？”
“不會不會！你的小樣好聽極了，你唱得也好！他憑什麽不回你？就發就發！”許舒助紂為孽地讚美道。
大二下學期結束，同學們開始找實習單位，林棲直接簽了這家工作室，成為正式實習生。
師傅看她每天在工作室連忘返的，幹脆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她更加廢寢忘食地泡在棚裏，反覆修改重錄自己那首demo。
一個深夜，她終於完成了讓自己滿意的版本，忍不住登上很久沒登的“泔水車”賬號po了一句話——
“如果有朝一日踏進這個圈子，來不來得及找到那塊失蹤的版圖？”
巧的是，第二天陸野也發博了。
是他那只被餵得圓滾滾的三花貓，遠看跟個小蒲團一樣。
“喵。”他寫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八月，維津市街頭熱浪來襲，才早上九點而已，太陽已經開啟炙烤模式，行人步履匆匆，無不掛著層汗。
林棲走到工作室樓下，偶遇幾個同事正在取外賣——
各種口味的奶茶和咖啡，大概三十多杯。
“哪個歌手這麽大方？”林棲過去幫忙，信口問一個相熟的錄音師姐姐。
小姐姐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說：“你上去就看到了。”
林棲沒再追問，電梯上到工作室所在的樓層，門一打開，竟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耳邊轟隆隆的，無數小小的激動在腦海裏放煙花。
陸野正和師傅Guddy討論著什麽，隱約聽到幾個錄音相關的專有名詞。
小姐姐撞了撞林棲的胳膊，興奮地說：“沒想到陸野要重出江湖了！這可是咱們棚的大工程。”
林棲心跳劇烈，每一根血管裏的血液都澎湃起來，“真的假的？！”
“真的！”錄音師姐姐伸出兩根手指，嘖嘖道，“兩億付清了違約金，還贖回了《星》和《無眠》的版權，現在他是自由身。”
林棲想不出兩億是怎麽來的，這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
她有點恍惚地看著遠處的陸野，只覺得他清瘦不少，脫去鋒芒，舉手投足間帶了幾分成熟穩重的男人味。
這八個月，對他來說，一定很漫長。
陸野說話的間隙，不經意看過來，他的目光在林棲身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繼而回到Guddy這邊。
林棲拎著奶茶和咖啡，隨著錄音室姐姐往裏走，進到錄音棚後，小夥伴們紛紛圍上來取自己的飲料，閑聊中討論最多的還是陸野，大家都很期待他會拿一首什麽樣的歌殺回樂壇。
不一會兒，陸野和Guddy一起走了進來，大家一秒進入工作狀態，氣氛立馬變嚴肅。
陸野在音控臺旁邊很認真地看譜子，不時跟Guddy探討兩句。
一進入到工作狀態，他周身都有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場，錄音室因此比往日要安靜幾分。
飲料還有幾杯沒有分完，林棲拿了杯黃油芝士拿鐵走過去，輕輕放在陸野手邊就走了。
黃油一旦化了，這咖啡的味道就一言難盡。
陸野餘光看了一眼來人，就在林棲手離開咖啡杯的同時，很自然地拿起來，喝了一口。
一放一拿，銜接地相當默契。
錄音室姐姐詫異地問林棲：“陸野點是這個口味嗎？又芝士又黃油的，這麽生僻，他也沒喝出問題來？”
林棲在心裏笑了笑，這麽生僻的口味，除了他沒人會點，她第一次在陸野微博上看到時，就記住了。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陸野剛才似乎沒有看標簽，拿起來就喝了。
或許是太專註的原因。
Guddy叫走林棲，向她大致介紹了一下背景。
陸野現在還沒有簽公司，這次是以獨立音樂人的身份接下個項目：幫一部即將上映的動畫電影作配樂和主題曲。
那家公司名不見經傳，因此預算很少，不知道陸野為什麽會看中。
但轉念一想，以他現在的處境，不會有太多選擇。
“他跟我們老板是老朋友，所以選在我們棚東山再起。我呢，之前也跟他合作過幾次，相信他的眼光和品味，這個項目，我們好好加油。”Guddy不無感慨地說，“超出的預算都是他自己在填，這次可算是孤註一擲做音樂了。”
“嗯嗯，需要我幹什麽盡管開口。”林棲認真地說，手在身後攥緊成拳頭。
忽然她想到什麽，臉色一下變子了，顫顫巍巍地問：“你說他跟老板是……”
“怎麽了，這很奇怪麽？”
“不……”
不奇怪，就是很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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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林棲在外公家客房醒來。
一夜硝煙過後，又起了霧，窗外灰蒙蒙的。
她記得昨天是聽著陸野的新歌睡著的，單曲循環。
可現在，手機的播放界面只剩下一句“該歌曲已下架”。
一夜之間，這首歌就下架了。
陸野和天晟的官號都不執一詞，氣氛詭異地平靜了一天後，終於迎來暴風雨。
大年初二，天晟正式起訴陸野違反合約，擅自發布天晟即將要發行的歌曲，索賠金額以百萬計。
各大營銷號發揮文筆，版權界資深人士、律師紛紛出來預測該事件的後續走向，這個年過得好不熱鬧。
其實沒有所謂的專業預測，平頭百姓也都能猜出個大概——
陸野賠錢，被封殺，是躲不掉了。
打工人惹了東家，大抵是這個下場。
轉眼寒假過去，新聞漸漸被大家所遺忘，陸野從始至終沒有回應半句，徹底消失在大眾視野之中。
正式出道一年，被冷藏半年，最後竟是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當初風光的開局。
林棲感到惶恐。
她的世界很重要一部分板塊，正在分崩離析，離她而去。
一件不大不小的風波，就讓她的精神徹底沒了寄托。
粉絲和夜夜聽之入眠的偶像之間的關系，原來如此脆弱。
然而，新學期的忙碌很快吞沒了這些小情緒。
就連剛開學時，天天在寢室罵天晟，罵資本的許舒，也漸漸被《管弦樂配器法》折磨得再無心思當判官。
林棲照舊在休息日去工作室幫忙，她以為那件事後，自己一定會社死，後來發現擔心是多餘的，她這樣的小助理連大老板的面都見不著。她那嘔心瀝血的demo，估計早已粉碎在老板的垃圾箱裏，被他所遺忘。
這學期，她錄音助理的工作做地得心應手，制作人Guddy提出帶她，她於是有了職業生涯第一位師傅。
這件好事不僅撫平了demo石沈大海給她帶來的打擊，還莫名其妙給她壯了膽。
過了一個月，她自覺有所進步，便將修改重錄後的demo又發給了薩米。
林棲：【清明時節雨紛紛，祝您身體安康，福壽雙全。demo＿0405.mp3】
薩米回了一個封面寫著“清明節快樂”的紅包，面值8.8元。
林棲賊心不死，繼續修改繼續發。
林棲：【兒童節快樂，童心未泯，快樂無邊。demo＿0601.mp3】
林棲：【建黨節快樂，祝您生活美滿，闔家幸福。demo＿0701.mp3】
每次她都會收到一個8.8元的紅包回禮，對方還怪有禮貌的咧。
“舒舒啊，我現在臉皮變得很厚。”八一建軍節發完例行demo後，林棲問許舒，“老板會不會覺得我在存心騙紅包啊？”
“不會不會！你的小樣好聽極了，你唱得也好！他憑什麽不回你？就發就發！”許舒助紂為孽地讚美道。
大二下學期結束，同學們開始找實習單位，林棲直接簽了這家工作室，成為正式實習生。
師傅看她每天在工作室連忘返的，幹脆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她更加廢寢忘食地泡在棚裏，反覆修改重錄自己那首demo。
一個深夜，她終於完成了讓自己滿意的版本，忍不住登上很久沒登的“泔水車”賬號po了一句話——
“如果有朝一日踏進這個圈子，來不來得及找到那塊失蹤的版圖？”
巧的是，第二天陸野也發博了。
是他那只被餵得圓滾滾的三花貓，遠看跟個小蒲團一樣。
“喵。”他寫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八月，維津市街頭熱浪來襲，才早上九點而已，太陽已經開啟炙烤模式，行人步履匆匆，無不掛著層汗。
林棲走到工作室樓下，偶遇幾個同事正在取外賣——
各種口味的奶茶和咖啡，大概三十多杯。
“哪個歌手這麽大方？”林棲過去幫忙，信口問一個相熟的錄音師姐姐。
小姐姐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說：“你上去就看到了。”
林棲沒再追問，電梯上到工作室所在的樓層，門一打開，竟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的耳邊轟隆隆的，無數小小的激動在腦海裏放煙花。
陸野正和師傅Guddy討論著什麽，隱約聽到幾個錄音相關的專有名詞。
小姐姐撞了撞林棲的胳膊，興奮地說：“沒想到陸野要重出江湖了！這可是咱們棚的大工程。”
林棲心跳劇烈，每一根血管裏的血液都澎湃起來，“真的假的？！”
“真的！”錄音師姐姐伸出兩根手指，嘖嘖道，“兩億付清了違約金，還贖回了《星》和《無眠》的版權，現在他是自由身。”
林棲想不出兩億是怎麽來的，這對她來說是天文數字。
她有點恍惚地看著遠處的陸野，只覺得他清瘦不少，脫去鋒芒，舉手投足間帶了幾分成熟穩重的男人味。
這八個月，對他來說，一定很漫長。
陸野說話的間隙，不經意看過來，他的目光在林棲身上停留了很短的一瞬，繼而回到Guddy這邊。
林棲拎著奶茶和咖啡，隨著錄音室姐姐往裏走，進到錄音棚後，小夥伴們紛紛圍上來取自己的飲料，閑聊中討論最多的還是陸野，大家都很期待他會拿一首什麽樣的歌殺回樂壇。
不一會兒，陸野和Guddy一起走了進來，大家一秒進入工作狀態，氣氛立馬變嚴肅。
陸野在音控臺旁邊很認真地看譜子，不時跟Guddy探討兩句。
一進入到工作狀態，他周身都有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場，錄音室因此比往日要安靜幾分。
飲料還有幾杯沒有分完，林棲拿了杯黃油芝士拿鐵走過去，輕輕放在陸野手邊就走了。
黃油一旦化了，這咖啡的味道就一言難盡。
陸野餘光看了一眼來人，就在林棲手離開咖啡杯的同時，很自然地拿起來，喝了一口。
一放一拿，銜接地相當默契。
錄音室姐姐詫異地問林棲：“陸野點是這個口味嗎？又芝士又黃油的，這麽生僻，他也沒喝出問題來？”
林棲在心裏笑了笑，這麽生僻的口味，除了他沒人會點，她第一次在陸野微博上看到時，就記住了。
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陸野剛才似乎沒有看標簽，拿起來就喝了。
或許是太專註的原因。
Guddy叫走林棲，向她大致介紹了一下背景。
陸野現在還沒有簽公司，這次是以獨立音樂人的身份接下個項目：幫一部即將上映的動畫電影作配樂和主題曲。
那家公司名不見經傳，因此預算很少，不知道陸野為什麽會看中。
但轉念一想，以他現在的處境，不會有太多選擇。
“他跟我們老板是老朋友，所以選在我們棚東山再起。我呢，之前也跟他合作過幾次，相信他的眼光和品味，這個項目，我們好好加油。”Guddy不無感慨地說，“超出的預算都是他自己在填，這次可算是孤註一擲做音樂了。”
“嗯嗯，需要我幹什麽盡管開口。”林棲認真地說，手在身後攥緊成拳頭。
忽然她想到什麽，臉色一下變子了，顫顫巍巍地問：“你說他跟老板是……”
“怎麽了，這很奇怪麽？”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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