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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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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言冉帶著荷花出現在孫班主所租民宅門前時,正巧聽見屋內的碗筷碰撞聲。

豆苗打開門,先是一喜,而後又小心翼翼看向院內吃飯的眾人,壓低聲音問道:“阿冉姐姐,你們來此是?”

“有點事情想麻煩你們。”言冉含笑道,“孫班主在嗎?”

豆苗本想搖頭,可爺爺已起身行了過來,見來人是言冉,面色也變了,雖還掛著笑卻明顯已是拒人千裏的模樣。

“阿冉姑娘可是有事?”

“孫班主,確是有事相求。”言冉往前推了推荷花,“荷花原是隨我從釜州一起來梁京的,前些日子見我與景王爭執賭氣要離開,她怕我手無分文往後日子無以為繼,就偷拿了王爺的錢財。這事情如今被王府管事知曉,無論如何也不讓她待下去了。

現下王爺身體還虛著,我就想能否在荷花在這裏住一段日子,待王爺身體好些了,我再去求求情,讓荷花回去。”

“這……”

孫班主面露為難之色。

言冉又開口道:“班主,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如今我們也身無分文,若是您不留荷花,荷花就當真無處可去了,她本也是為我考慮才偷拿錢財,我著實不忍看她流落街頭……”

言冉說的字字真切。

豆苗也拉了拉老者的衣袖,“爺爺,你就留荷花姐姐住幾日吧,同我住一個屋子也不礙事。”

那老者盯著荷花,似在思索些什麽,沈默半晌才開口問道:“荷花姑娘若住我們這兒,那言姑娘你呢?”

“我仍回王府住,王爺還需人照料。”言冉回答。

“……那也行,荷花姑娘可以暫住我們這裏。”孫班主面色松了松,點頭將這事允諾下來。

他答應的這般爽快,言冉反倒生了疑心。

原以為孫班主為了他們計劃之事定然會拒絕,她已與荷花商議好,被拒絕就跪地哭求,就算孫班主心狠不允,還有豆苗、還有那些小夥子們,總會有些心軟的會同意荷花暫留幾日。

可這些居然統統沒用上……

趁著荷花隨豆苗邁步往裏的機會,言冉上前一步抱住她,裝作分別叮嚀模樣,眼神卻落在院內——一眾小夥子們都在,可與在釜州時不同,他們默默吃飯,並無交談,更別提如那當時那般玩笑打鬧了。

整個院子死氣沈沈,惹得人呼吸都沈重了幾分。

“荷花,好生聽話,別給孫班主惹事。”

言冉吩咐著。

躲在暗處的暗衛一共七人,皆是功夫好手,就算有什麽意外發生,也應能保荷花無恙。

拍了拍肩,她轉身離開。

剛行過轉角,就見到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站在不遠處,一身青色長衫,負手而立。

“王——齊公子,你怎出來了?”言冉快步上前。

齊暮川只靜靜看著言冉,淡淡說道:“躺了幾日,悶得慌。”

“可你的身體還沒好——”

“無礙。”他說道,抿了抿唇,又問,“陪我走走?”

黃昏斜陽打在他臉上,襯得病中膚色更加蒼白,言冉本想開口勸他回府,不知怎的一望向那含著濃濃期待的雙眸,就鬼使神差點了頭。

兩人並肩而行。

穿過兩條小巷,便是梁京城數一數二的市集。

齊暮川偷偷垂眸打量言冉,靠著她那側的手有意無意地撞去,又撞去,終還是一把握在掌心。

微微一轉,十指相扣。

言冉只覺心跳漏了一拍。

……街邊小販也不知為何,總向她這邊打量,是今日妝容有什麽不對麽?

行過一家賣胭脂的小鋪,齊暮川拉著言冉走了進去。

“看看有喜歡的麽?”他問道。

“嗯?”言冉擡眸,“送我?”

“嗯。”

他淺淺微笑,目光溫柔。

“這位公子可真有眼光,我們家的胭脂是這城裏最受夫人小姐們喜歡的了!”店中夥計一看男子器宇不凡,女子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看,便知來了貴客,立刻捧上店中名品。

“公子看看,這個,絕對適合夫人。”

齊暮川略略瞥了一眼,擡手接過遞向言冉,“看看,喜歡嗎?”

這胭脂盒鑲了金邊,還嵌四五顆寶石,都不用看胭脂怎樣就知價格不菲,那這到底是賣胭脂還是賣盒子?

她搖了搖頭,“不喜歡。”

夥計見狀,趕緊又遞上另一盒胭脂,“夫人看看這個呢?這個胭脂,我們每月可要往端王府送上好幾盒。”

言下之意是,王爺的夫人都喜歡,是真真的名品。

言冉垂眸看去,這個倒是只用了普通的黑木盒,但既為名品定有原因,她心中好奇,接過木盒打開輕嗅了嗅——

頓時便明白了,這胭脂裏摻了少許媚男香。

難怪端王府的鶯鶯燕燕們喜歡……

不過——

她又蹙了蹙眉,好像除了媚男香還有另一股異香,一時卻是分辨不太出來……但左右齊暮川是要送胭脂的,不如就選這個,回去也可再行研究。

想到此處,她一蓋木盒,“就這個吧。”

夥計一聽這話,忙不疊接過胭脂,飛跑著打包,又飛跑著送回,“公子,這個八十兩。”

……多少?

言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八十兩?”

搶錢麽?

“是的夫人,這個啊是絕對的名品,以往都是專供給端王府的,本月那端王——”他話說一半,突然停住了,似是後悔自己嘴快。

“端王如何?”言冉問道。

“沒,沒事……”

夥計本想搪塞,可突覺周身寒氣逼人,轉頭看去,只見對女子眉目溫和的公子,看向自己的眼神竟像變了個人的樣子,只怕自己不說清楚今日就要交代在此處了。

只好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本月,就是前幾日,端王把府上的小妾統統都休了,據說是端王與當今聖上的女子有私情,東窗事發,女子殿前自盡。而揭穿這事的人,是那個向來窩囊的景王。如今端王與聖上不睦,景王又不知是何角色,恐大夏不穩啊。”

說完,他又四下看了看,補充道:“這可不是說我的,我們這市集上都傳遍了。”

言冉握著齊暮川的手一緊。

兩人皆是面色不佳,付了銀錢快步行出那店鋪。

又走了一段,見往來行人漸少,才緩緩停步石橋下。

言冉也是這時方才發覺齊暮川掌心出了許多冷汗,轉頭看去,額間也冒出了細細汗珠。

“又疼了嗎王爺?”

她趕緊扶著齊暮川坐下。

祝醫師說的七日戒毒之期,尚還有兩日,果然還是應該讓他在府中休息。

“無礙,一會兒便好。”

齊暮川氣息不穩,忽覺自己緊攥石墩上的手被人拉起,一抹帶著清香的溫軟撲入懷中。

言冉緊緊抱住他,“王爺若是疼,便抓我吧,我皮實得緊,別再抓石墩了。”

輕輕環住女子,他擡起手來看,這才發覺剛才攥石墩太過用力,指尖又破了。

言冉又抱緊了些,低聲道:“王爺可以像我這樣,用力抱,沒事,我自幼身子骨靈巧,也不怕疼的。”

聽此一言,男子蒼白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這叫什麽話。

合該是溫暖浪漫的擁抱,怎麽被她一說,倒成了要英勇就義的模樣。

他把下巴輕輕搭在女子肩上,緩緩合上眼眸。

鼻息間盡是淡淡清香。

也不知她究竟用的什麽胭脂,只是這樣聞著便覺身體舒爽不少……

稍遠處跟隨的暗衛也都相互捂住了眼,非禮勿視,非禮勿擾。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疼痛漸消,齊暮川睜開眼,才覺天色竟已暗了下來。

“我們回府吧王爺。”

“嗯,好。”他頓了頓,又小聲道:“我聽聞那些高官家中夫人用的都是定制胭脂,可我,一時也沒有門路,便先買這個送你,委屈你了。”

言冉的睫毛抖了抖。

這般貴重的禮物,還叫委屈?

那自己以前挖菜根,啃樹皮的日子算什麽……

但王爺這話說得認真,眸子也沒有絲毫玩笑意味。可越是這樣,言冉便越想逗逗他——

“王爺。”她也很認真地看向齊暮川,然後緩緩湊近,輕輕吻了下他的唇角。

“王爺既然覺得委屈我,那便用這個——”伸出指尖碰了碰齊暮川的唇,“用這個補償我吧。”

女子眼中閃著明媚笑意,言語撩撥至此。

齊暮川哪裏還能忍,一把攬住她的後腦托向自己,閉眼吻去——

可就在雙唇即將相觸之時,一個竹篾做的小球滾至兩人腳邊。

“你們在做什麽?”稚聲稚氣的聲音響起。

轉頭看去,一個四五歲小童站在一旁,圓啾啾的雙眼正盯著他二人。

言冉臉頰一紅,齊暮川亦是。

那小童卻毫不知情,大喊道:“娘親!有人在我們家門前做怪怪的事情!”

怪怪的,事情?

言冉啞然。

忽聽見不遠處屋內似有響動,趕緊抓住齊暮川的手,飛快起身,“王爺,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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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沐浴之後,左右一時無事,言冉拿出了白日買的胭脂,刮下一小塊抖落在素紙上,又將其拆分成幾部分,火燒、水浸、熬煮……

正當她搗鼓胭脂之際,屋外敲門聲響起,一時也走不開,便隨意應了一聲。

“吱呀”門響,齊暮川邁步走進,幾步就到了言冉身旁,只見女子就穿了輕薄中衣,雙頰緋紅,正搗鼓著些藥材粉末。

“王爺可是有事?”言冉頭也不擡地問道。

“無事。”

齊暮川回答,卻突然覺得一股甜香襲來,再看言冉之時,只覺她長發之下若隱若現白皙脖頸甚是誘人。

不自覺上前兩步,輕輕撫上。

言冉沒想到齊暮川會突然如此舉動,全身一顫,擡頭看去,男子眸中是她從未見過的異樣神色。

她這才發覺自己身體也微微發燙,燥熱難耐,微垂著眼眸喚了一聲“王爺”。

“嗯……我在。”

男子聲音低啞,直盯著女子紅潤的唇,輕輕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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