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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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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他的吻落在唇角,緩緩游走、吮吸。

動作溫柔輕緩,卻吻得言冉身子發軟,嘴唇微張輕輕喘息。

男子停頓了一瞬。

“……王爺?”言冉微瞇著眼,似是不解又似是尚不滿足,下一瞬只覺他撬開唇齒吻得更加用力,溫軟觸感讓她全身輕輕顫栗,只想要得更多……

低低嗚咽傳出。

齊暮川單手抱起女子,深吻著行至床邊,放下。

窩在柔軟的被褥中,她眼神迷離看著眼前的俊俏面龐,伸手撫摸,發燙的指尖滑過嘴唇,停留在喉結上。

他喉頭滾動,俯下身子,吻上女子微微顫動的睫毛、鼻尖、白皙脖頸,大手解開衣衫,裏面竟也微微發燙。

“嗯……”

淺淺低吟自唇畔傳出,言冉咬住了自己的食指。

齊暮川的動作又停住了,七日之期未到,腦海中密密匝匝的疼痛再度襲來,這疼痛驚得他驟然清醒,也驚覺身下女子的狀態不對。

屋內充斥著甜膩香氣,他飛快起身打開了門窗,又強忍腦中疼痛用被子裹住女子抱出臥室。

屋外夜風一吹,言冉頓時清醒了幾分,回想起自己方才做了什麽,雙頰更是緋紅一片。

芙蓉樹下,她裹著被褥窩在藤椅中。

經這一遭,她終於想出來了,那胭脂的另一種異樣香味與自己前兩次所中情香有所類似,當是用了同種藥材,只是計量輕微才不易察覺……

可,可為何要在胭脂中加入這種東西?

“王爺,你白日裏說——”

她頓住了,這才發現齊暮川緊抿著唇,面色慘白一片。

他強撐著身體柔聲道:“我沒事,你說。”

“……嗯,”言冉放輕聲音,“你白日裏說高官家中夫人用的都是定制香,端王府可也是這樣?”

齊暮川不解,她繼續說道,“白日裏,那店家賣給我們的胭脂,尋常都是送去端王府的,我方才在屋內查過,這胭脂裏加了魅男香,還有另一味異香,與此前我中過的戶突情香極為類似。”

聽到這裏,齊暮川眉宇間的川字更重了,只聽女子繼續說道:

“這應該不是巧合,做情香的藥材有毒性,將其提煉後制成情香,聞一次即可奪人神志;而將其少量摻雜在胭脂中,毒性雖微弱,但時間長了則可在無形中使人混沌、癡傻。王爺,我們明日得再去胭脂鋪問問”

齊暮川強撐著站起,“不能等明日了,遲則生變。”

他以哨聲喚來暗衛,快速吩咐了他們即刻行動,把胭脂鋪的一應人員全都帶來王府。

希望還來得及……

夜風吹得芙蓉樹葉沙沙作響,言冉又裹了裹薄被,院中一時安靜。

大約半炷香的功夫,腦中疼痛漸消,齊暮川這才半蹲下身,捋了捋言冉額前發絲,“胭脂有毒,明日請祝太醫幫你瞧瞧。”

言冉本欲拒絕,可眼前這王爺滿臉嚴肅,就差把不容拒絕幾個字寫在臉上,她便點了點頭,想著太醫來了也可幫他也再看看。

“……王爺,”她又說道,“蕭貴妃對你下毒,有人利用胭脂對端王下手,我想這幕後之人當是想對付大夏皇室,可奇怪的是,他們沒有直接對聖上下手……”

“……他們許是想離間聖上可信之人。”

齊暮川半仰著頭,看向芙蓉樹梢,透過樹梢縫隙,能瞧見皎皎明月,還有時隱時現的星星。

他差一點,或者說,如果言冉不出現,他已經被離間成功了。

三年前,他從蓧州歸來,當月聖上便來府上看了傷重的他,還帶來兩盒糕點。見他愛吃,此後月月十五日都會差人送來。起初他也沒起疑心,直至幾個月後的一次十五,他領了聖命在外執行任務,錯過了食用糕點的日子,突然發病。

齊恒遍尋大夫無用,最終還是偶遇一江湖游醫,他告知齊暮川這等癥狀實為中毒。還給了齊暮川兩個選擇,一是苦熬七日,戒除此毒;二是他手中亦有一粒此種毒藥,可高價賣之,緩解疼痛。

齊暮川買下了毒藥。

一來手頭任務尚未完成,他等不了七日。

二來當時的他覺得一切都沒有必要,沒有必要掙紮著活,反正他此生也就這樣了,為聖上所用,聽聖上差遣。

如果沒有遇見言冉,他活得不過一具行屍走肉。

見齊暮川盯著樹梢出神,言冉也不打擾,靜靜等待許久,直到他重新收回目光,才回應道:

“我與王爺所想相同,而且我懷疑,蕭日京的和親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王爺你還記得華麼麼所說嗎?蕭日京與聖上大婚不久,就用漢話寫了情信給她的情郎,還特意落款了閨名。

之前我忽略了此事,現在想來這行為著實反常,通常女子為了保自己心上人不受傷害,是斷然不會這樣做的……她是故意的,想要離間端王與聖上,讓大夏再無這般英勇的領兵將領。”

“這麽說起來,端王確是從三年前開始不再領兵出征,我一直深居府中,倒是不知其中緣由。”齊暮川回憶道。

“不僅如此,今日我們在胭脂鋪中聽夥計提起的謠言,倒像是別有用心之人特意散播。”

是,有人在故意擾亂民心。

順著言冉所言,齊暮川想到了魏國隱藏在梁京的刺客,不知此番謠言是否與他們相關,不過倒是可以從此處著手,查找那些刺客的蹤跡。

還有端王……

不知他是否知道府內小妾存了害他之心。

“阿冉,不如我們明日去一趟端王府。”

“王爺,我也正有此意。”

--

次日,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二人便騎馬趕到了端王府,卻見府門緊閉,門前也無值守家丁。

齊暮川翻身下馬扣響門栓,許久後才有一家仆姍姍來遲。

他只略略開了條門縫,打著哈欠問來者何人。

“端王可在府中?”齊暮川問道。

“不在不在,”那家仆不耐煩地擺手,“你們到底是誰啊——”

話沒說完,只見齊暮川一掌推開府門,大步邁入院內,沈聲道,“景王,宗正暮川。”

一聽這話,家仆忙不疊跪下,一句“景王殿下”還未說完就被厲聲打斷。

“我不想再問第三遍,端王呢?”

“回殿下,我們端王殿下幾日前遣散了府中家仆,獨自去了蓧州前線……”那家仆瑟瑟發抖。

這幾日城裏都傳遍了,說是那話本子寫的窩囊景王其實並不窩囊,他藏於府中、苦心謀劃數十年,一舉就讓聖上與端王的關系變得岌岌可危,不知他還籌謀了什麽,只等坐收漁翁之利。

果然生在皇室,都絕非良善之輩。

端王府的院中死一般寧靜,就如這小家仆所說,幾近無人。

“他離開前,可稟告了聖上?”齊暮川又問。

“這個小的可不知道啊,王爺只讓我看守院子,說,說……”

“說?”

“說他若是一年內沒回,就讓我把宅子賣了……”

聽此回答,門口帶著幕籬言冉也是一驚。

端王這是何意?

是不想回了,還是,不願活了……

事情一時陷入僵局。

蕭日京這邊的線索以她的死亡為界,徹底斷了。

端王音訊全無,只能等蓧州傳信確認他是否抵達。

胭脂鋪子夥計倒是交代了,那胭脂是王府一小妾所定,可由於端王已將所有妾室一一遣散,要尋其中一人,需得耗一番功夫。

至於荷花見到的那二三十名刺客,他們藏於百姓之中,若不集聚冒頭很難一一查出,如果大張旗鼓的搜查,又恐打草驚蛇。暫只能從謠言入手,另暗衛扮作百姓私下探查。

齊暮川修書將他與言冉所知一切,事無巨細告知了聖上。

聖上只回了一個字:等。

直到兩日後,言冉終於迎來了兩個好消息。

一個是齊暮川的七日之期已過,經祝太醫診治,確認疼痛不會再發作。

第二個好消息,是荷花經由暗衛傳來的——那孫班主攜整個戲班子將赴下月初的太後壽宴,他們計劃在壽宴上行刺一人。

可具體是誰,荷花卻並未偷聽到。

“看來這太後壽宴,還是得去一趟了。”言冉說道。

暗衛退下後,她倒上一盞茶遞到齊暮川前面,“王爺,不知我現在反悔,要赴你此前之約,可還來得及?”

“自然來得及。”齊暮川接過茶杯,淺飲一口。

又想起言冉的赴宴身份未定,開口問道:“你準備以何身份去赴宴?”

以何身份去赴宴……

言冉望著茶杯,陷入沈思,若以將軍孤女身份前去,未免太過招搖,畢竟自己此前才在法事大典上鬧了那麽一出,可眼下又沒有其他合適的身份……

不如——

“不如就以王爺婢女的身份前去吧,王爺覺得如何?”

齊暮川一怔,當下只覺婢女身份未免太委屈言冉,還未及開口就聽門外暗探來報——荷花出事了。

“今日那孫班主帶著他孫女和荷花姑娘出門,三人進了一家裁縫鋪,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出來時卻只有孫班主和豆苗兩人。我們已兵分三路,三人分散尋找荷花姑娘蹤跡,三人盯住裁縫鋪前後門,我回來先行報告此事。”

那暗衛半跪於地,自請罪責,“是屬下辦事不力,還請王爺責罰!”

“如今荷花還未找到,責罰容後再說。”齊暮川起身,沈聲問道,“你們可瞧見了其他人出入裁縫鋪?”

“並未瞧見。”

“好,你立刻回去,繼續盯緊裁縫鋪。”

言畢,回身,四目相對。

他立刻明白自己與言冉想到了一處——人大約還在裁縫鋪中,事不宜遲,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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