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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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鳳凰大禮的前一日，幽冥城一如既往安靜。
我提出想看煙花，守門的癩蛤蟆就去找了，過了會兒，幾名妖族推著一車煙花回來，我說道。
“過半個時辰你們就在院子裏給我放。”
“那……那個小主人，除了小癩，我們幾個都不能在這裏逗留太久，主人吩咐過，可以化為人形的妖族只能在外頭守著。”
我楞了楞，低頭看向只化了一半人樣的癩蛤蟆。
不得不承認，若是那日是他，我或許……真的下不了手。
“那就你。”
“你來放，慢一點也無所謂，這張符送你，若碰到危險就將它撕開。”
癩蛤蟆精高高興興地應下了。
關上房門，我有些不知道該站在哪裏。
這間屋子裏，全是沾染了鳳凰氣息的物品，桌上的擺件、一本本靜心擺放的書籍、滿櫃子華貴絢麗的衣服、地上柔軟的毛毯……以及，那張由鳳凰羽制成的大氅。
【師父，鳥兒會怕冷嗎？】
【鳥兒會，但師父不會。】
【那……那師父可以抱著徒兒睡嗎？】
【師父！那只鳥飛的好快啊！為什麽九兒不會飛？】
【小九兒有師父不就夠了，來，師父帶你……】
【師父，我餓了。】
【小祖宗，你是想壓死師父嗎？】
【師父……寒毒……很疼嗎？】
【……】
【師父，夢裏有人欺負我。】
【是誰敢欺負我的小九兒？師父去找他算賬！】
【師父……】
其實，我偶爾會感謝鳳玄冥。
謊言也好。
他確實給了我一場夢。
一段屬於紅九的夢。
眼淚打濕了柔軟的羽毛，我抿緊嘴唇，掌心迸發出刺目的火光。
片刻後，精致華貴的鳳凰羽大氅成了一地殘灰。
*
再見，師父。
*
半個時辰後，劈裏啪啦的煙花聲響起，絢爛的影子落在門窗上，時而大亮，時而寂滅。
我來到葬靈湖旁，結界發出水痕般的蹤跡。
*
鳳玄冥布下的結界精妙。
若是換成紅九確實束手無策，可段應雪……卻有一個修真界數一數二的陣法大師師父。
生澀的手印逐漸熟練，我找準空隙踏入結界。
可下一刻，我的手腕被緊緊抓住，一道身影跟著我也進了結界。
我回過頭，就對上段雪厭蒼白的臉。
他勉強笑道：“哥，你……你怎麽把日子記錯了？不是說好的明日嗎？”
我不說話。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笑容消失，神色扭曲，“段應雪，你耍我？”
“不錯！”我淡淡道：“我從未想過借助你的身體，當初那般說，只是為了讓你乖乖將書交給我。”
段雪厭楞了片刻，喃喃道：“你怕我受傷……”
“段雪厭。”我憐憫悲哀地看向他，看著這個……被我養了很久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與你再有瓜葛。”
原本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
唯獨兩顆眼珠，像是鬼火幽幽地盯著我。
“哥，你……你為什麽……”
“我……你把我當狗啊，當成什麽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不要我，你打我啊，罵我，把我當狗一樣玩弄，或者關起來，就像我曾經那樣，你虐待我都……。”
他瘋瘋癲癲想來抓我，被我躲開了。
“因為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樣，足夠了嗎？”
*
若說段幾塵是我的心頭刺。
他傷害我，卻只是留下一個個瘡疤，讓我時不時疼一下，那段雪厭就是尖銳的匕首。
當我頂著滿身傷口抱著他。
是他將匕首刺進我的心臟。
段應雪死過無數次。
而這一次，是他最不願回憶的一次。
*
段雪厭還想說什麽，但他沒有機會了。
我掐碎了他的喉管，哪怕是屍魔，恢覆也需要時間，借此機會我躍上葬靈湖的上方。
陸明樓從湖底浮現，擔憂地看著我。
我劃開胸口，一滴淡金色的血浮現在半空中。
不知何時，煙花聲消失了。
頭頂傳來驚天動地的雷鳴聲，雨水打在我的臉上，我深吸一口氣。
“吾願以心為祭……”
“懇請……”
就在這時，結界碎了，我猛然回頭，就看見原本不能動的段雪厭指尖浮現一簇靈光，他眼底也有血，跟著淚水一起滾出來。
哥。
哥！
我罵了句臟話，結界一碎，鳳玄冥肯定要來了。
我不再猶豫，快速念完法咒，在尾音落下的一剎那，一道絢麗的身影從遠方飛來。
鳳凰的怒吼響徹天地。
“紅九！！”
*
時間仿佛靜止了。
緊跟著，我聽到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
湖底的冤魂，沖破燈盞的禁錮從四面八方向我胸口湧來。
我被它們的力量帶著飛起，下一刻，撕心裂肺的疼痛從心脈傳遍四肢百骸。
無數怨念擠進大腦，帶著他們生前的記憶。
【相公，你死得好慘啊。】
【宋兄，等在下中了官，定要……】
【哎，對，這是給我女兒買的，她啊最愛這些……】
【好疼，好疼啊啊啊！】
【你騙我！】
【我死了……我竟然死了……我怎麽可以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放聲大吼，眼前是漫天的黑霧，無數扭曲的怨靈在其中，像是要將我撕裂吞進肚腹。
不知過去多久，視野裏，突然出現一道白色的魂魄。
陸明樓……
我無聲動了動嘴唇，他卻只是滿臉淚水，固執地不肯往前一步。
忽然間，我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事。
那時，我為了陸明樓的心臟接近他，可他在知道後卻問了我一個問題。
河燈映亮了河畔。
那是二十四橋，橋旁是姻緣樹。
樹枝上掛著漫天的姻緣牌，他就站在那裏，說道。
【難過嗎？殺那麽多無辜之人……】
【若我的心臟真的有用，我心甘情願給你，這樣你就可以救你的心上人，不必再承受這等苦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那時我已經放棄取他心臟……
若非後來……
“陸明樓！”
我沖他吼道：“快過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破空之聲，眼看就要碰到路明樓，我沖上去用後背擋了這一擊。
“紅九！！”
鳳玄冥像是要瘋了。
他想來抓我，我頭也不回地沖到另一個地方，鮮血湧出，我沖剩下的怨靈吼道：“快進來啊！！你們不想入輪回嗎？”
“誰敢過來！”
鳳玄冥擋在我身前，“來了，本王就將你們燒得灰飛煙滅!”
“鳳玄冥。”
我心情覆雜，低聲道：“這與你無關！”
他肩膀緊繃，聲音像是從喉嚨中逼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你會死！”
“那不重要。”
“為何不重要！”鳳玄冥爆發了，“你為何變得這般自暴自棄不愛惜自己？”
“我沒有。”
我頓了頓，又說道：“他們是我造的孽，我得為他們負責，他們生前都是好人，甚至於，很多是有大氣運之人。”
“有許多人需要他們，是我殺了他們，讓那些人悲痛欲絕，讓他們只能在葬靈湖無法入輪回，這是我的錯……”
“那我呢？”
鳳玄冥轉過頭，眼白眼眸全是赤紅。
“那你讓我怎麽辦？”
我沈默片刻，“你可以納妾，可以娶妻，可以找許多個……卷發紅衣的少年。”
“你並非一定要我——唔——”
話音未落，我就被霸道地吻住，鳳玄冥死死抱著我，直到我眼前發黑，他才松開我喃喃道。
“不……”
“只能是你……九兒，只能是你。”
“我……我沒有要納妾，那只是我為了賭氣故意讓人傳出的，你要段雪厭，我氣瘋了，我原打算過了明天就將他們都打發回去，我沒有……我只是不明白，你說我是裝的，我氣糊塗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想的，蝶衣說我心中早有答案，我不知道……”
“可是，我的心臟很疼。”
“自從帶你回來……到現在，每一日，每一夜都很疼很疼。”
“九兒……我……”
鳳玄冥哭了。
我與他相識這麽久，這是他第一回哭。
高高在上的妖王哭得淒慘，仿佛無家可歸的小鳥。
嘴裏泛起苦澀，我垂下眼簾，輕聲道：“太遲了，鳳玄冥。”
“九兒？”
“你曾經教過我，不該隨便暴露自己的弱點，怎麽到自己身上，你卻忘記了？”
我笑了，眼淚跟著滾出，妖力在半空之凝聚成箭，直直對準我的眉心。
“讓我帶他們走，鳳玄冥。”
*
心脈收納了上百的怨靈，每走出一步身上扛著一座大山。
我沖出幽冥城，在交界處拿出一塊漆黑的牌子，這是當年陸閻給宗流，又由他交給我的。
“陸閻！！”
我氣沈丹田，“你不是想給陸明樓報仇嗎？快滾出來！！”
天地間風聲靜止了。
半晌，一道騎著白骨駿馬的高大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身著漆黑鎧甲，手持長纓槍的雙瞳男子走出來，他的身後，是數以萬計死屍組成的軍隊。
他沖我傲然一擡下頜，“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我剛想說話，喉嚨一癢，一股猛地從口鼻湧出，我跪倒在地，轉眼間，眼前全是刺目的紅。
戰馬來到我的身側，陸閻輕而易舉將我拎起來。
“呵，上回還那般嫌棄，如今還不是乖乖要本君救你？”
“你廢話……真多。”
我氣若游絲，“他們快追過來了，先說好，我如今可打不了。”
“廢物。”
他把我往馬後一丟，往幽冥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揚聲呵道。
“回！！”
數萬死屍軍隊跟著齊聲吶喊，聲音震天，“回！！！”
“回！！”
“回！！！”
我死死咬著嘴唇，竟然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嘶吼聲中，徹底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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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半個時辰你們就在院子裏給我放。”
“那……那個小主人，除了小癩，我們幾個都不能在這裏逗留太久，主人吩咐過，可以化為人形的妖族只能在外頭守著。”
我楞了楞，低頭看向只化了一半人樣的癩蛤蟆。
不得不承認，若是那日是他，我或許……真的下不了手。
“那就你。”
“你來放，慢一點也無所謂，這張符送你，若碰到危險就將它撕開。”
癩蛤蟆精高高興興地應下了。
關上房門，我有些不知道該站在哪裏。
這間屋子裏，全是沾染了鳳凰氣息的物品，桌上的擺件、一本本靜心擺放的書籍、滿櫃子華貴絢麗的衣服、地上柔軟的毛毯……以及，那張由鳳凰羽制成的大氅。
【師父，鳥兒會怕冷嗎？】
【鳥兒會，但師父不會。】
【那……那師父可以抱著徒兒睡嗎？】
【師父！那只鳥飛的好快啊！為什麽九兒不會飛？】
【小九兒有師父不就夠了，來，師父帶你……】
【師父，我餓了。】
【小祖宗，你是想壓死師父嗎？】
【師父……寒毒……很疼嗎？】
【……】
【師父，夢裏有人欺負我。】
【是誰敢欺負我的小九兒？師父去找他算賬！】
【師父……】
其實，我偶爾會感謝鳳玄冥。
謊言也好。
他確實給了我一場夢。
一段屬於紅九的夢。
眼淚打濕了柔軟的羽毛，我抿緊嘴唇，掌心迸發出刺目的火光。
片刻後，精致華貴的鳳凰羽大氅成了一地殘灰。
*
再見，師父。
*
半個時辰後，劈裏啪啦的煙花聲響起，絢爛的影子落在門窗上，時而大亮，時而寂滅。
我來到葬靈湖旁，結界發出水痕般的蹤跡。
*
鳳玄冥布下的結界精妙。
若是換成紅九確實束手無策，可段應雪……卻有一個修真界數一數二的陣法大師師父。
生澀的手印逐漸熟練，我找準空隙踏入結界。
可下一刻，我的手腕被緊緊抓住，一道身影跟著我也進了結界。
我回過頭，就對上段雪厭蒼白的臉。
他勉強笑道：“哥，你……你怎麽把日子記錯了？不是說好的明日嗎？”
我不說話。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笑容消失，神色扭曲，“段應雪，你耍我？”
“不錯！”我淡淡道：“我從未想過借助你的身體，當初那般說，只是為了讓你乖乖將書交給我。”
段雪厭楞了片刻，喃喃道：“你怕我受傷……”
“段雪厭。”我憐憫悲哀地看向他，看著這個……被我養了很久的孩子。
“我只是不想與你再有瓜葛。”
原本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
唯獨兩顆眼珠，像是鬼火幽幽地盯著我。
“哥，你……你為什麽……”
“我……你把我當狗啊，當成什麽都可以，我只求你不要不要我，你打我啊，罵我，把我當狗一樣玩弄，或者關起來，就像我曾經那樣，你虐待我都……。”
他瘋瘋癲癲想來抓我，被我躲開了。
“因為你讓我覺得惡心。”
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樣，足夠了嗎？”
*
若說段幾塵是我的心頭刺。
他傷害我，卻只是留下一個個瘡疤，讓我時不時疼一下，那段雪厭就是尖銳的匕首。
當我頂著滿身傷口抱著他。
是他將匕首刺進我的心臟。
段應雪死過無數次。
而這一次，是他最不願回憶的一次。
*
段雪厭還想說什麽，但他沒有機會了。
我掐碎了他的喉管，哪怕是屍魔，恢覆也需要時間，借此機會我躍上葬靈湖的上方。
陸明樓從湖底浮現，擔憂地看著我。
我劃開胸口，一滴淡金色的血浮現在半空中。
不知何時，煙花聲消失了。
頭頂傳來驚天動地的雷鳴聲，雨水打在我的臉上，我深吸一口氣。
“吾願以心為祭……”
“懇請……”
就在這時，結界碎了，我猛然回頭，就看見原本不能動的段雪厭指尖浮現一簇靈光，他眼底也有血，跟著淚水一起滾出來。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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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猶豫，快速念完法咒，在尾音落下的一剎那，一道絢麗的身影從遠方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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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靜止了。
緊跟著，我聽到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
湖底的冤魂，沖破燈盞的禁錮從四面八方向我胸口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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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怨念擠進大腦，帶著他們生前的記憶。
【相公，你死得好慘啊。】
【宋兄，等在下中了官，定要……】
【哎，對，這是給我女兒買的，她啊最愛這些……】
【好疼，好疼啊啊啊！】
【你騙我！】
【我死了……我竟然死了……我怎麽可以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放聲大吼，眼前是漫天的黑霧，無數扭曲的怨靈在其中，像是要將我撕裂吞進肚腹。
不知過去多久，視野裏，突然出現一道白色的魂魄。
陸明樓……
我無聲動了動嘴唇，他卻只是滿臉淚水，固執地不肯往前一步。
忽然間，我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事。
那時，我為了陸明樓的心臟接近他，可他在知道後卻問了我一個問題。
河燈映亮了河畔。
那是二十四橋，橋旁是姻緣樹。
樹枝上掛著漫天的姻緣牌，他就站在那裏，說道。
【難過嗎？殺那麽多無辜之人……】
【若我的心臟真的有用，我心甘情願給你，這樣你就可以救你的心上人，不必再承受這等苦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那時我已經放棄取他心臟……
若非後來……
“陸明樓！”
我沖他吼道：“快過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破空之聲，眼看就要碰到路明樓，我沖上去用後背擋了這一擊。
“紅九！！”
鳳玄冥像是要瘋了。
他想來抓我，我頭也不回地沖到另一個地方，鮮血湧出，我沖剩下的怨靈吼道：“快進來啊！！你們不想入輪回嗎？”
“誰敢過來！”
鳳玄冥擋在我身前，“來了，本王就將你們燒得灰飛煙滅!”
“鳳玄冥。”
我心情覆雜，低聲道：“這與你無關！”
他肩膀緊繃，聲音像是從喉嚨中逼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你會死！”
“那不重要。”
“為何不重要！”鳳玄冥爆發了，“你為何變得這般自暴自棄不愛惜自己？”
“我沒有。”
我頓了頓，又說道：“他們是我造的孽，我得為他們負責，他們生前都是好人，甚至於，很多是有大氣運之人。”
“有許多人需要他們，是我殺了他們，讓那些人悲痛欲絕，讓他們只能在葬靈湖無法入輪回，這是我的錯……”
“那我呢？”
鳳玄冥轉過頭，眼白眼眸全是赤紅。
“那你讓我怎麽辦？”
我沈默片刻，“你可以納妾，可以娶妻，可以找許多個……卷發紅衣的少年。”
“你並非一定要我——唔——”
話音未落，我就被霸道地吻住，鳳玄冥死死抱著我，直到我眼前發黑，他才松開我喃喃道。
“不……”
“只能是你……九兒，只能是你。”
“我……我沒有要納妾，那只是我為了賭氣故意讓人傳出的，你要段雪厭，我氣瘋了，我原打算過了明天就將他們都打發回去，我沒有……我只是不明白，你說我是裝的，我氣糊塗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想的，蝶衣說我心中早有答案，我不知道……”
“可是，我的心臟很疼。”
“自從帶你回來……到現在，每一日，每一夜都很疼很疼。”
“九兒……我……”
鳳玄冥哭了。
我與他相識這麽久，這是他第一回哭。
高高在上的妖王哭得淒慘，仿佛無家可歸的小鳥。
嘴裏泛起苦澀，我垂下眼簾，輕聲道：“太遲了，鳳玄冥。”
“九兒？”
“你曾經教過我，不該隨便暴露自己的弱點，怎麽到自己身上，你卻忘記了？”
我笑了，眼淚跟著滾出，妖力在半空之凝聚成箭，直直對準我的眉心。
“讓我帶他們走，鳳玄冥。”
*
心脈收納了上百的怨靈，每走出一步身上扛著一座大山。
我沖出幽冥城，在交界處拿出一塊漆黑的牌子，這是當年陸閻給宗流，又由他交給我的。
“陸閻！！”
我氣沈丹田，“你不是想給陸明樓報仇嗎？快滾出來！！”
天地間風聲靜止了。
半晌，一道騎著白骨駿馬的高大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身著漆黑鎧甲，手持長纓槍的雙瞳男子走出來，他的身後，是數以萬計死屍組成的軍隊。
他沖我傲然一擡下頜，“你這是求人的態度？”
我剛想說話，喉嚨一癢，一股猛地從口鼻湧出，我跪倒在地，轉眼間，眼前全是刺目的紅。
戰馬來到我的身側，陸閻輕而易舉將我拎起來。
“呵，上回還那般嫌棄，如今還不是乖乖要本君救你？”
“你廢話……真多。”
我氣若游絲，“他們快追過來了，先說好，我如今可打不了。”
“廢物。”
他把我往馬後一丟，往幽冥城的方向看了一眼，揚聲呵道。
“回！！”
數萬死屍軍隊跟著齊聲吶喊，聲音震天，“回！！！”
“回！！”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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