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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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次被人欺辱後，哥哥比我還害怕。
明明我運氣很好，回來後只是發燒了幾日，雖然胸口還是會很疼，但是最起碼沒有惡化。
可哥哥就是不高興。
他的眉頭一日比一日緊，有時到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就會被哥哥恐懼的夢囈驚醒。
等我乖乖縮在他懷裏，他才會平靜許多。
“哥，我真的沒事了，你別怕。”
“我……我不怕……”
他說著，身體卻止不住的發抖。
我有點心疼，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學著娘親，溫柔的親吻他的眉心，試圖將上面的紋路撫平。
“哎呀——”
我故意大叫。
他當我哪裏不舒服，立馬緊張起來。
“怎麽了？”
我嘟起嘴唇，委屈地擰起眉頭，“我的嘴唇被夾到啦。”
他微微一楞，繼而撲哧笑出了聲，裝模作樣的檢查我的嘴唇，明明沒有傷口，他卻看得很認真。
不知不覺中，我們抱在一起再度睡了過去。
次日，我是在一陣轟吵聲中醒來。
“哥——”
我想也不想就沖到門口，可房門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外面的笑聲更響了。
“哥——發生了什麽事？你開門啊！！”
“別出來！！等一會兒，乖，雪兒……”
“一個窩囊廢哥哥帶的窩囊廢弟弟，真沒用啊，段幾塵，讓你在之前看不起我，現在還不是被我壓在頭上當狗騎！要我說不如把你弟弟帶出來，我看他長得那麽好，興許給哪個長老做個爐鼎，還能照顧照顧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哥哥？啊？哈哈哈哈——嗷——段幾塵，你瘋了！！”
“哥！！”我急哭了，用力拍打大門，“哥，你別打架！！哥！！”
可任由我怎麽喊，外面除了皮肉相撞的聲音，再沒有回應。
直到我嗓子都喊啞了，房門才驟然推開。
我想也不想就撲進對方的懷裏，一個布滿風霜與血腥味的懷抱。
我哭得幾乎要抽過去，哥哥死死抱著我，啞聲道：“別怕……雪兒，別怕……”
“哥，咱們走吧！”
我閉上眼睛，甕聲甕氣道：“離開這裏，去哪裏都行，哪怕做乞丐也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的。”
哥哥沒有說話，只是將我抱得更緊。
寒風從我們身邊刮過，連臉上的眼淚都成了刀子。
*
又過去了好幾日，忽然來了一名老人幫我檢查身體。
我不知道他是誰，等人檢查完了才看向哥哥。
他眉眼陰沈，哪怕是臥床的那幾個月也不曾這副模樣，我努力揚起一個笑，拍拍柔軟的床鋪，“哥！你來看！！這是什麽？”
我小心翼翼從枕頭下翻出一個小包袱，給他看裏面色彩絢麗的小石頭。
“這些是我近日搜集的，據說是施法後殘餘法力凝結而成，雖然沒什麽用，但是放到凡間值不少錢呢，到時候我麽就這些賣了，肯定……”
“雪兒。”
哥哥抿緊嘴唇，“我可能……不會離開段家了。”
我微微一怔，半晌笑開，“那也可以啊，等我身體好了我就努力修煉，到時候就可以接任務，我們也會越來越好的。”
“我準備拜宋明為師。”
哥哥突然道。
我與他對視片刻，率先別開臉，撥了撥那些或許用不上的小石頭，輕聲道。
“有條件嗎？你上次……分明拒絕了，肯定是他提出的條件，你不能接受……”
“不……”
哥哥握住我的手，“沒有條件。”
騙人！！
我不說話，猛然間，一顆眼淚從眼眶中摔下來，正好砸在手指上。
我不顧哥哥的喊聲，縮進被窩死死咬住嘴唇，眼淚決堤般湧出，心臟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哥哥隔著被子，用力抱住了我。
“雪兒，你記住，我永遠是你哥哥，無論成了什麽樣子，都會是你的哥哥！”
*
就這樣，哥哥拜師了。
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在哥哥拜師之後也不敢再來。
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好，胸口也不再怎麽疼了，就在我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時，某一日，我被人急匆匆帶走了。
他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足以令我寒冷入骨的話。
“段幾塵瘋了。”
什麽叫做瘋了？
我不明白，只顧著和人跑。
一到地方，幾位長老，還有烏泱泱的大片人，而我哥哥就站在被血染紅的雪地裏。
我擠開人群，沖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哥，哥！你怎麽了？怎麽這麽多血？哪裏受傷了？”
哥哥眼眶血似的猩紅，他緩緩垂下目光，像是認出了我，微微露出一個笑容。
“雪兒……你……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他擡起的手裏舉著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頭。
人頭死不瞑目的睜著眼睛，黑漆漆的嘴巴長得很大，赫然是那次欺辱我的領頭人蕭平。
“哥哥……殺死了……把他們……都殺死了……”
血腥氣撲了我一臉，我卻不覺得害怕，只感到難過，胸口仿佛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我用衣袖幫他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側臉，“好，我看到了，哥哥真好，最疼我了。”
哥哥翕動嘴唇，猛然昏倒在我身上。
*
兩個時辰後，檢查哥哥的人陸續離去，只剩下我與宋明長老還在房間。
“起初我並不想告訴你，你哥哥也想瞞著你。”
我擡起哭紅腫的眼睛，怔忪地看著他。
“心生魔障，我好不容易用靈力為他重聚的氣海，就這樣毀了，自甘墮落，等心魔吞噬他，誰也救不了他。”
“不……”
我跪在地上瘋了一樣向他磕頭，“宋明長老，求您，您可以救他的，求求您，我會和他說，讓他好好修煉，以後絕對不會了！”
宋明沈默的喝了口茶，銀色面具後的眼眸平淡無波。
我幾乎要絕望了，喃喃道。
“宋明長老……他……他是您的徒弟……”
“行了，起來吧。”
一股靈力將我托起，宋明長老為我倒了杯茶，我哆嗦著接過，握在掌心。
他淡淡道：“魔由心而生，記憶則是枯草，明明已經過去了，依然紮得人心煩意亂。”
“想要幫他只有一個方法，但或許會讓你受點委屈，你也願意？”
“我願意！”我忙道：“求您告訴我！”
宋明長老唇邊浮起一抹笑容，“很簡單，只要封印了他這段時日的記憶罷了，等他哪一日修煉大成，再回憶起這段往事，只會覺得可笑荒唐，自然也就可以放下了。”
我恍惚片刻，不假思索答應了。
“好，只是記憶而已……”
“只是……”
*
奇怪……
我怎麽說不出話了？
“九兒！！”
是誰？
誰在喊我？
不對，我不叫九兒，我是段應雪。
可是這個聲音……為何會那般耳熟？
*
可怖的妖氣在屋內肆虐，鳳玄冥眼目赤紅，恨不得殺了宗流。
尤其是看到紅九眉眼緊蹙，蒼白的臉上布滿了淚痕時。
“謝宗流！！”
紅色的眼眸暗藏怒火，他咬牙道：“你知不知道破紅塵是個什麽東西！！你就這樣讓他進去了！！若是他走不出來便要一輩子困在裏面生生世世！!”
宗流勾起一抹笑，眼眸漆黑，“我自然知道。”
“那你還敢……”
“這本是他的東西，為何不能拿回來！”
“那你可知當年他因為這些回憶痛得整夜睡不著只能靠疼痛和藥物來定神！”
鳳玄冥提起他的衣領，眼眸已經化為妖瞳，充斥著無邊的冷意，“你可知……我抱著他，但凡不註意，他就會咬開自己的脈搏尋死？”
“我費勁千辛萬苦將他救回來，可你……”
鳳玄冥聲音顫抖，“謝宗流，你什麽都不知道卻狂妄自大……”
宗流臉色慘白，沒有說話。
他想起紅九始終被繃帶包裹的手腕。
他一直以為……那是生死釘遺留下來的……可是……怎麽會……
“他不會有事。”
宗流咬緊牙關，“我的一縷神魂在裏面，會將他帶出來。”
鳳玄冥這才註意到，宗流的胸口竟也延伸出一根紅色的線纏在紅九身上。
“更何況……別把自己說的那般偉大。”
“妖王。”宗流嗤笑一聲：“你當年救他，究竟是何居心，你自己心裏清楚。”
*
另一頭，還在幻境中的段幾塵又來到了那片荒蕪的大地。
茂盛的大樹保護著幼嫩的白色小花朵。
他們緊緊依偎著。
就好似天地之間，只有它們。
不知為何，看見這一幕，暴戾的情緒就不住攀升，段幾塵原想和過去一樣轉身離去，可不知道為何，他猛然想起了紅九那日說的話。
【那一日，我們確實做了，但是……是你來找的我，我也不知道那時我們究竟是什麽關系，現在看來，或許有誤會有陰差陽錯，但定然不是兩情相悅，至於那杯中……】
【我讓人強奸了。】
【就在那天晚上，在你身邊，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腳步頓住。
他背對著一樹一花許久，雪白的衣擺劃過，回頭向它們走去。
然而就在他碰上小白花的一瞬間，他被人狠狠踹開。
段幾塵抽出長劍穩住身形，冷冷地擡起頭。
而他的對面……小白花前赫然也是一道拿著劍的身影，他滿臉血汙，衣服也是臟亂不堪，唯獨一張臉，與段幾塵一模一樣。
只是帶了幾分鋒利，青澀。
兩人仿若在照鏡子，只是一邊是綠蔭，人卻臟亂不堪，另一邊身處荒蕪，卻光鮮亮麗。
“不許你靠近他。”
來人說話了。
他的眼眸也是紅的，像是染了血。
段幾塵抿起嘴唇，驟然哼出一聲冷笑。
“就憑你？”
然而下一刻，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一柄普普通通的青鋒劍刺穿他的胸腔，而兇手，正是他自己。
“你背叛了他，段幾塵。”
他說道：“你！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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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運氣很好，回來後只是發燒了幾日，雖然胸口還是會很疼，但是最起碼沒有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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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一日比一日緊，有時到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就會被哥哥恐懼的夢囈驚醒。
等我乖乖縮在他懷裏，他才會平靜許多。
“哥，我真的沒事了，你別怕。”
“我……我不怕……”
他說著，身體卻止不住的發抖。
我有點心疼，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學著娘親，溫柔的親吻他的眉心，試圖將上面的紋路撫平。
“哎呀——”
我故意大叫。
他當我哪裏不舒服，立馬緊張起來。
“怎麽了？”
我嘟起嘴唇，委屈地擰起眉頭，“我的嘴唇被夾到啦。”
他微微一楞，繼而撲哧笑出了聲，裝模作樣的檢查我的嘴唇，明明沒有傷口，他卻看得很認真。
不知不覺中，我們抱在一起再度睡了過去。
次日，我是在一陣轟吵聲中醒來。
“哥——”
我想也不想就沖到門口，可房門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外面的笑聲更響了。
“哥——發生了什麽事？你開門啊！！”
“別出來！！等一會兒，乖，雪兒……”
“一個窩囊廢哥哥帶的窩囊廢弟弟，真沒用啊，段幾塵，讓你在之前看不起我，現在還不是被我壓在頭上當狗騎！要我說不如把你弟弟帶出來，我看他長得那麽好，興許給哪個長老做個爐鼎，還能照顧照顧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哥哥？啊？哈哈哈哈——嗷——段幾塵，你瘋了！！”
“哥！！”我急哭了，用力拍打大門，“哥，你別打架！！哥！！”
可任由我怎麽喊，外面除了皮肉相撞的聲音，再沒有回應。
直到我嗓子都喊啞了，房門才驟然推開。
我想也不想就撲進對方的懷裏，一個布滿風霜與血腥味的懷抱。
我哭得幾乎要抽過去，哥哥死死抱著我，啞聲道：“別怕……雪兒，別怕……”
“哥，咱們走吧！”
我閉上眼睛，甕聲甕氣道：“離開這裏，去哪裏都行，哪怕做乞丐也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怕的。”
哥哥沒有說話，只是將我抱得更緊。
寒風從我們身邊刮過，連臉上的眼淚都成了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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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誰，等人檢查完了才看向哥哥。
他眉眼陰沈，哪怕是臥床的那幾個月也不曾這副模樣，我努力揚起一個笑，拍拍柔軟的床鋪，“哥！你來看！！這是什麽？”
我小心翼翼從枕頭下翻出一個小包袱，給他看裏面色彩絢麗的小石頭。
“這些是我近日搜集的，據說是施法後殘餘法力凝結而成，雖然沒什麽用，但是放到凡間值不少錢呢，到時候我麽就這些賣了，肯定……”
“雪兒。”
哥哥抿緊嘴唇，“我可能……不會離開段家了。”
我微微一怔，半晌笑開，“那也可以啊，等我身體好了我就努力修煉，到時候就可以接任務，我們也會越來越好的。”
“我準備拜宋明為師。”
哥哥突然道。
我與他對視片刻，率先別開臉，撥了撥那些或許用不上的小石頭，輕聲道。
“有條件嗎？你上次……分明拒絕了，肯定是他提出的條件，你不能接受……”
“不……”
哥哥握住我的手，“沒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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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隔著被子，用力抱住了我。
“雪兒，你記住，我永遠是你哥哥，無論成了什麽樣子，都會是你的哥哥！”
*
就這樣，哥哥拜師了。
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在哥哥拜師之後也不敢再來。
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好，胸口也不再怎麽疼了，就在我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時，某一日，我被人急匆匆帶走了。
他只說了一句話。
一句足以令我寒冷入骨的話。
“段幾塵瘋了。”
什麽叫做瘋了？
我不明白，只顧著和人跑。
一到地方，幾位長老，還有烏泱泱的大片人，而我哥哥就站在被血染紅的雪地裏。
我擠開人群，沖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哥，哥！你怎麽了？怎麽這麽多血？哪裏受傷了？”
哥哥眼眶血似的猩紅，他緩緩垂下目光，像是認出了我，微微露出一個笑容。
“雪兒……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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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人頭。
人頭死不瞑目的睜著眼睛，黑漆漆的嘴巴長得很大，赫然是那次欺辱我的領頭人蕭平。
“哥哥……殺死了……把他們……都殺死了……”
血腥氣撲了我一臉，我卻不覺得害怕，只感到難過，胸口仿佛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我用衣袖幫他擦了擦臉上的鮮血，踮起腳親了親他的側臉，“好，我看到了，哥哥真好，最疼我了。”
哥哥翕動嘴唇，猛然昏倒在我身上。
*
兩個時辰後，檢查哥哥的人陸續離去，只剩下我與宋明長老還在房間。
“起初我並不想告訴你，你哥哥也想瞞著你。”
我擡起哭紅腫的眼睛，怔忪地看著他。
“心生魔障，我好不容易用靈力為他重聚的氣海，就這樣毀了，自甘墮落，等心魔吞噬他，誰也救不了他。”
“不……”
我跪在地上瘋了一樣向他磕頭，“宋明長老，求您，您可以救他的，求求您，我會和他說，讓他好好修煉，以後絕對不會了！”
宋明沈默的喝了口茶，銀色面具後的眼眸平淡無波。
我幾乎要絕望了，喃喃道。
“宋明長老……他……他是您的徒弟……”
“行了，起來吧。”
一股靈力將我托起，宋明長老為我倒了杯茶，我哆嗦著接過，握在掌心。
他淡淡道：“魔由心而生，記憶則是枯草，明明已經過去了，依然紮得人心煩意亂。”
“想要幫他只有一個方法，但或許會讓你受點委屈，你也願意？”
“我願意！”我忙道：“求您告訴我！”
宋明長老唇邊浮起一抹笑容，“很簡單，只要封印了他這段時日的記憶罷了，等他哪一日修煉大成，再回憶起這段往事，只會覺得可笑荒唐，自然也就可以放下了。”
我恍惚片刻，不假思索答應了。
“好，只是記憶而已……”
“只是……”
*
奇怪……
我怎麽說不出話了？
“九兒！！”
是誰？
誰在喊我？
不對，我不叫九兒，我是段應雪。
可是這個聲音……為何會那般耳熟？
*
可怖的妖氣在屋內肆虐，鳳玄冥眼目赤紅，恨不得殺了宗流。
尤其是看到紅九眉眼緊蹙，蒼白的臉上布滿了淚痕時。
“謝宗流！！”
紅色的眼眸暗藏怒火，他咬牙道：“你知不知道破紅塵是個什麽東西！！你就這樣讓他進去了！！若是他走不出來便要一輩子困在裏面生生世世！!”
宗流勾起一抹笑，眼眸漆黑，“我自然知道。”
“那你還敢……”
“這本是他的東西，為何不能拿回來！”
“那你可知當年他因為這些回憶痛得整夜睡不著只能靠疼痛和藥物來定神！”
鳳玄冥提起他的衣領，眼眸已經化為妖瞳，充斥著無邊的冷意，“你可知……我抱著他，但凡不註意，他就會咬開自己的脈搏尋死？”
“我費勁千辛萬苦將他救回來，可你……”
鳳玄冥聲音顫抖，“謝宗流，你什麽都不知道卻狂妄自大……”
宗流臉色慘白，沒有說話。
他想起紅九始終被繃帶包裹的手腕。
他一直以為……那是生死釘遺留下來的……可是……怎麽會……
“他不會有事。”
宗流咬緊牙關，“我的一縷神魂在裏面，會將他帶出來。”
鳳玄冥這才註意到，宗流的胸口竟也延伸出一根紅色的線纏在紅九身上。
“更何況……別把自己說的那般偉大。”
“妖王。”宗流嗤笑一聲：“你當年救他，究竟是何居心，你自己心裏清楚。”
*
另一頭，還在幻境中的段幾塵又來到了那片荒蕪的大地。
茂盛的大樹保護著幼嫩的白色小花朵。
他們緊緊依偎著。
就好似天地之間，只有它們。
不知為何，看見這一幕，暴戾的情緒就不住攀升，段幾塵原想和過去一樣轉身離去，可不知道為何，他猛然想起了紅九那日說的話。
【那一日，我們確實做了，但是……是你來找的我，我也不知道那時我們究竟是什麽關系，現在看來，或許有誤會有陰差陽錯，但定然不是兩情相悅，至於那杯中……】
【我讓人強奸了。】
【就在那天晚上，在你身邊，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腳步頓住。
他背對著一樹一花許久，雪白的衣擺劃過，回頭向它們走去。
然而就在他碰上小白花的一瞬間，他被人狠狠踹開。
段幾塵抽出長劍穩住身形，冷冷地擡起頭。
而他的對面……小白花前赫然也是一道拿著劍的身影，他滿臉血汙，衣服也是臟亂不堪，唯獨一張臉，與段幾塵一模一樣。
只是帶了幾分鋒利，青澀。
兩人仿若在照鏡子，只是一邊是綠蔭，人卻臟亂不堪，另一邊身處荒蕪，卻光鮮亮麗。
“不許你靠近他。”
來人說話了。
他的眼眸也是紅的，像是染了血。
段幾塵抿起嘴唇，驟然哼出一聲冷笑。
“就憑你？”
然而下一刻，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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