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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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二天一早,秦桐踩著遲到的點兒進了科室,被孟進堵在了門口。

“秦哥、秦哥!你可算是來了!”孟進的語氣中滿是急切,迫不及待地把秦桐拽到一邊兒,說,“我有話要跟你說。”

昨晚上折騰了大半宿,秦桐的腿根還是酸的,被他扯得趔趄了一下,有點兒無奈地問他:“怎麽了這是?有解決不了的患者?”

“哪兒能啊哥,有你在我還怕這個嗎?”孟進非常狗腿地撓頭笑笑,語氣又顯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說,“就昨晚上那事兒,我想給你道個歉哥,我腦回路有點奇怪,哥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提起昨晚上的事情,秦桐的表情就沒那麽溫和了,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問孟進:“你是真道歉還是你姐逼你道歉?不會下次又給我介紹個你妹妹過來吧?”

不是不知道孟進的性格,也知道他沒什麽壞心思,但做錯了就是做錯了,秦桐得讓孟進長個記性。

孟進的表情一下子就耷拉下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說:“我姐昨天罵了我一晚上,我也是真知道錯了,我道歉是真心的,秦哥。”

秦桐淡淡地瞥他一眼,還沒有要松口的意思,問題:“那行,你跟我說說,你昨天是錯哪兒了?”

孟進顯然憋了一兜子的話,態度誠懇的跟秦桐解釋說:“這題我會孟哥,昨晚上我姐已經教育過我了,你和程哥咋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你們安安心心地過自己的日子,又沒有礙著別人,就算我再擔心你們也不能插手你們的生活。”

秦桐點了下頭,剛要說話,孟進又繼續說道:“放心吧秦哥,雖然現在社會不一定能接受你們,但我一定會站在你這一邊的,別說一個男朋友了,就算你以後要找八個男朋友,我也一定會支持你的!”

秦桐:“……”

雖然但是,他真的沒有這種特殊癖好。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秦桐轉頭,發現程澤山就站在他的身後,似笑非笑,“你們誰要找八個男朋友?讓我也見識一下?”

秦桐的身體一僵,著實沒想到孟進的話能被程澤山聽個正著,趕忙要來打圓場,孟進卻一點兒都不怕死:“程哥你來得正好,我剛還在跟秦哥說呢——哎喲,秦哥你掐我幹嘛!”

“再讓你說下去我男朋友真生氣了,”秦桐很無奈地瞥了他一眼,走到程澤山身邊兒,雙手挽住他的手臂,討好似的跟他笑,“哥哥別生氣,小孟不懂事兒,我一會兒就說他。”

孟進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不對,猛拍一下腦袋,低著頭跟程澤山道歉:“不是,我太不會說話了程哥,我真不是那種意思,我是真心祝福你倆的,希望你倆一直恩恩愛愛、百年好合!”

“謝謝,祝福我們收下了。”程澤山神色淡淡地點了點頭,回過頭瞥了秦桐一眼,說,“秦桐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說。”

秦桐拿不定他話裏的意思,狠狠地瞪了孟進一眼,這才一路小跑著跟上了程澤山的腳步,聲音軟乎乎的,故意逗他:“還生氣啊程醫生?昨晚上還沒把我折騰夠?要不今晚再來一次?”

“你也就會點兒嘴上的功夫了,昨晚上哭著說不要的是誰?”程澤山有些好笑地掀起唇角,顯然不是生氣的樣子,把他帶到走廊盡頭,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說,“沒跟你計較這個,只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兒,高主任剛剛來找我了,說想讓我下鄉一年,你覺得怎麽樣?”

秦桐稍稍楞了一下,回他:“我這邊兒沒問題啊,你該下就下去,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就好了。”

主任的決定當然不是針對程澤山,下鄉是每個醫生都有的任務,目的是惠及基層的百姓,當年秦桐也走過這麽一遭。當然,這還關系到職稱的晉升。

“就答應得這麽幹脆?”程澤山微微挑了下眉,知道秦桐是為自己考慮,但還是忍不住逗他,說,“怎麽,我要下鄉了,是不是方便你找另外七個男朋友了?”

秦桐眼睛瞪大了,說:“大人明鑒!小人冤枉!”

程澤山被他逗笑了,安撫似的捏了捏他的後頸,說:“我知道,逗你的。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有空我也會常回來的。”

黏黏糊糊的小情侶突然就這麽分開了,擱誰身上都不好受,秦桐嘴上不說,但實際上心裏還是有點兒寂寞的,而程澤山顯然察覺到了秦桐的小心思,最大限度地想要給予他安全感。

下鄉前的幾天,程澤山一有空就黏著秦桐,像是甩不掉的小尾巴,臨出發的兩天,他還特意問秦桐要不要去送自己,秦桐本來是想拒絕的,但又耐不住程澤山的勸說和內心的意願,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晴朗的早晨,天空湛藍,萬裏無雲。

秦桐早早請好了假,跟著程澤山一路輾轉,從地鐵到高鐵,最後坐上了顛簸的大巴車。

六、七個小時後。

他們到達了程澤山這次下鄉要去的地方——溪水縣。

溪水是個偏遠的北方小城,縣城的面積不大,經濟也不甚發達,下車以後,映入眼簾的是低低矮矮的小樓、坑坑窪窪的馬路,以及路上漫天飛舞的黃土。

秦桐是小城裏走出來的,早就習慣了小城鎮裏的環境,對這一切都見怪不怪了,程澤山是真正的豪門少爺,卻也並沒有因為環境而表現出任何不悅的情緒,既來之則安之,早在下鄉之前,他就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

倆人一起來到程澤山下鄉的醫院,這裏的領導倒是非常熱情,不僅早就為程澤山收拾好了房間,程澤山來了後,更是忙前忙後地為他介紹醫院和科裏的情況。

晚上下班以後,程澤山所在的心胸外科裏特意為他準備了接風宴,選了縣城裏最好的餐館,秦桐也跟著一起去了。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在包廂裏坐定,忽然有人推門走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說道:“抱歉抱歉,家裏有點兒事兒,我來晚了。”

秦桐有些驚愕地擡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周義迪。

那次同學聚會以後,秦桐再沒和周義迪見過面,是以完全不知道周義迪現在是在這裏工作,而在秦桐身邊兒坐著的程澤山同樣不動聲色地擰起了眉,顯然也不知道這一情況。

兩人對面兒,周義迪的態度倒顯得坦然,約摸著是早就知道了程澤山要來的事情,見倆人一臉驚愕的模樣,反而大大方方地咧嘴笑了起來,說:“哎呀,這不是澤山和小秦嗎,一段時間沒見,你倆真是越來越出息了。”

秦桐沈默了。

心胸外科的孫主任見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趕忙接話道:“義迪你認識兩位遠道而來的老師啊?這不是巧了嗎?兩位老師和咱們心胸外科的緣分不淺,以後多來我們科指導工作啊!”

如果只有周義迪在,秦桐自然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可這會兒孫主任還在旁邊兒,秦桐不好意思拂了主任的面子,只好客套地與孫主任寒暄:“孫主任您太客氣了,談不上指導,咱們互相學習。”

旁邊兒坐著的程澤山一直都沒有說話,秦桐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

程澤山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周義迪一圈兒,這才朝著孫主任舉起酒杯,說:“孫主任,我敬您一杯,以後多多指教。”

-

略顯古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晚宴結束。

好在在場的幾位都是體面人,雖然明顯各懷心思,但表面上還是一派和氣的景象。

晚宴結束,秦桐與程澤山謝絕了孫主任一同回去的邀請,說要在附近走走看看,離開了飯店以後,秦桐立刻就忍不住了,拽了拽程澤山的袖口,一臉誠懇地說道:“我知道你是替我生氣,但你還得在這兒呆一年呢,還是別把關系鬧那麽僵了。”

不是想要說教什麽,但秦桐還是忍不住地擔心,怕程澤山因此遇到什麽麻煩。

“周義迪他……”程澤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偏科,又收斂起臉上的表情,語氣淡淡道,“這件事兒你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好的。”

秦桐很快意識到了問題,問他:“是不是有什麽事兒你沒告訴我?”

程澤山矢口否認:“沒有。”

“我還能不了解你嗎?”秦桐笑了,意識到問題之後,他很冷靜地分析道,“你不是那種喜形於色的人,如果不是真有什麽大事兒,你不會直接把對周義迪的討厭表現在臉上。”

程澤山輕輕嘆了口氣,終於意識到瞞不住秦桐了,低聲解釋道:“咱倆的事情是他告訴程世昌的。”

秦桐一怔:“你怎麽知道?”

程澤山又解釋:“當時程世昌來找我時說漏了嘴,說是我當年的同學告訴她的,後來我又私底下調查過,最終確定了是他。”

秦桐再沒有了剛才的淡定,咬牙切齒道:“不是,他有病吧,咱倆跟他什麽仇什麽怨,非得跟程世昌告那小狀,難道程世昌會給他很多好處嗎?”

程澤山笑了下,說:“還真是,程世昌當年致力於在我身邊安插線人,如果不是看咱倆關系太親近,你也許也會成為他拉攏的對象。”

“他拉攏我我也不會這樣的。”秦桐冷哼了一聲,一臉正色地說道,“出賣朋友這事兒我做不出來。”

“嗯,我知道。”程澤山眼底的笑容更濃了一些,趁著周圍沒人,悄摸著牽住了秦桐的手,拇指輕柔地撫摸著他的手背,說,“你放心,周義迪沒得到什麽好處,程世昌本來就看不起他,只把他當做利用的對象,後來意識到你我有價值後,程世昌為了討好我,特意找人搞沒了他的工作,所以他才會來到這裏。”

“怪不得……我記得他之前不在這裏工作的,還在想他一個名校畢業的學生,怎麽淪落到這種小城。”秦桐有那麽一瞬間的可惜,想要說點兒什麽,但轉念又想,都是成年人了,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他輕輕嘆了口氣,把想說話壓了回去,轉而想起更重要的事來,“等下,我看他剛剛一直在看你,該不會是記恨上你了吧?你還要在這邊兒待一年呢,他要是來找你麻煩怎麽辦?”

程澤山挑了下眉,表情還挺傲氣的,說:“你覺得我怕他嗎?我在你心裏這麽沒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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