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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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程澤山向來有著絕對的自信。

秦桐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見他如此坦然的模樣,想說的話便悉數咽回了肚子裏,男朋友的話都到這兒了,他當然要相信男朋友的能力。

再說仔細想想,程澤山確實沒什麽好怕的,他只用在這邊兒待一年,還是上面大醫院裏下來的專家,周義迪一個小大夫不可能拿他怎麽樣。

只可惜秦桐來溪水只是送程澤山的,不能一直待在這裏,也沒法親眼看到男朋友的“高光時刻”,第二天一早,秦桐便匆匆地坐上了回去的大巴,輾轉輾轉換乘了好幾種交通工具,最後回到了江海,重新回歸了日覆一日的社畜生活。

後來在與程澤山的聊天之中,秦桐斷斷續續地聽到了一些與周義迪有關的故事:

周義迪當然不甘心就這麽算了,三天兩頭地去找程澤山的麻煩,一會兒說他的理論知識太過晦澀難懂,不適合基層的環境;一會兒又說他空有理論沒有實踐,只會紙上談兵,然而任憑他怎麽說,程澤山都只是做好自己分內是事情。

孫主任的眼睛是雪亮的,很快發現了周義迪是在故意針對程澤山,直接請示院裏的領導,把他調離了臨床崗位。

再後來的事情秦桐就不清楚了,周義迪和程澤山沒有什麽交集了,秦桐也覺得沒意思,知道他翻不起什麽大的浪花來。

時間就這麽平靜地流淌著,除了周義迪以外,程澤山這邊兒的工作還算順利,孫主任是真的把程澤山當做人才來用的,在權利範圍內給了程澤山最大的優待,而程澤山也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人,很坦蕩地把自己的知識分享給科裏的其他人。

轉眼幾個月過去,科裏的診療過程比從前規範了很多,患者的滿意度也提高了,口口相傳之下,甚至還有不少附近區縣的人跑來這邊兒看病,科裏的床位都不夠住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大概是程澤山的生活明顯忙碌了起來,而他和秦桐又是異地,倆人黏糊在一起的時間明顯少了。

不過秦桐不怕這個。

科裏上班是調休制的,秦桐攢了三天的假期,處理好手上的病人,直接坐車來了溪水。

雖然程澤山之前說過會常回來,但感情向來是相互的,程澤山現在工作很忙,秦桐尚且能抽出空,他當然願意去找程澤山。

在路上顛簸了一天,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秦桐敲開程澤山宿舍的門,毫不意外的,收獲了程澤山驚愕的眼神。

“你……你怎麽來了?”正值盛夏時節,天氣炎熱,程澤山穿著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背心,手臂與胸膛的肌肉格外清晰,見來人是秦桐,他明顯有些尷尬,別別扭扭地讓秦桐進門,然後回屋裏拿了件襯衣,說,“你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我這……穿得實在是太隨便了。”

秦桐笑了,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著他:“咱倆什麽事兒沒做過?程大夫怎麽還害羞起來了?”

程澤山擰眉,一臉正色地說道:“這不一樣。”

秦桐無奈搖頭,說:“行吧行吧,這麽熱的天,你就把你那襯衣焊身上吧,我不攔著你。”

程澤山什麽都好,但就是偶像包袱實在太重,倆人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在面對秦桐的時候,他依然很註重自己的形象,像一只開屏的大孔雀。

秦桐太了解他的脾氣,也實在是勸不動他,最後便把這當做了倆人之間的小情趣,程大醫生表面上光鮮亮麗的,私底下卻喜歡跟男朋友開屏,這確實是鮮為人知的小秘密。

程澤山臉有點兒熱,換好衣服以後,走過來從身後抱住秦桐,聲音壓低了一些:“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怎麽突然跑過來了?路上是不是很累?”

拋開最初那點兒小小的意外,程澤山顯然很樂意秦桐過來,哪怕秦桐是背對著他的,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也能感受到他語氣中的開心。

秦桐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抱著,臉上的笑意淡淡的,但卻清晰地沁入眼底,說:“不累,能見到你我很開心。”

這晚上倆人什麽都沒有做,秦桐路途辛苦,程澤山不願意折騰他,只是跟他親親抱抱了一會兒,便十分克制地收了手,任憑秦桐怎麽撩撥都不為所動。

後來秦桐也不撩他了,在一起太久了,倆人之間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不是非得做那種事情,也不用說太多的話,只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共處一室,就能讓兩個人的神經都放松下來。

第二天一早,程澤山去上班了,秦桐則美美地睡了個懶覺。

日上三竿時,一通電話把秦桐從睡夢中拽了起來。

來電是個陌生人,秦桐還困著,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單手擋在眼睛上,遮擋落在眼皮上的光線,語氣卻自動切換成了營業模式,說:“你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醫院裏工作太久了,就算是歇班時也得隨時待命,秦桐已經養成了職業習慣,哪怕是淩晨接電話,哪怕心裏有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他也不會表現出來。

“秦桐,是我,周義迪。”電話那邊兒的聲音絲毫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說,“聽說你來溪水了?中午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秦桐原本還在床上躺著,聽到周義迪的聲音,又立刻軲轆著爬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說:“怎麽了,你有什麽事兒嗎?”

“別緊張,我又不是要害你。”周義迪哈哈大笑了兩聲,一副熱絡的態度,好像真的把秦桐當成了老同學,“咱們同學一場,上一次你來溪水我沒招待好你,這一次我必須得好好地請你吃個飯。”

想也知道他這是沒安什麽好心,秦桐在心裏冷嗤了一聲,表面上倒是不動聲色的,說:“不用了周哥,我攏共就在這兒待不了幾天,來來回回也挺折騰的,就不麻煩你惦記了。”

“不麻煩不麻煩!”周義迪還是堅持,說,“你現在是在澤山那兒住吧?我住的地方跟澤山宿舍很近,我開了車,中午可以直接過去接你。”

秦桐還想推辭,周義迪又說:“別著急著拒絕我,我這兒有些有關於澤山的事情,你肯定感興趣。”

他的語氣太過篤定,帶著幾分洋洋得意的味道,秦桐微微一怔,問:“什麽事?”

周義迪笑了,說:“你來就知道了,我中午去接你。”

-

中午十二點二十。

路邊一家的火鍋店裏人來人往,人聲鼎沸,老板是個熱情的阿姨,笑呵呵的招呼著小店裏的每一個客人。

店內靠角落的位置上,秦桐與周義迪對面而坐,面前的桌上放著滿滿當當的菜品,鍋裏的湯料不斷地沸騰著,但誰都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

一段時間沒見,周義迪明顯瘦了很多,剛過三十的年紀,他的兩鬢已經有了一些白發,眼底的黑眼圈又黑又重,看起來與秦桐不像是一個年紀的人。

兩人對視很久,秦桐先開了口,說:“好久不見周哥,你這麽大費周章地把我叫出來,到底有什麽事兒想和我說?”

原本秦桐是不想見周義迪的,狗嘴裏吐不出什麽象牙來,他才不信周義迪會說出什麽好話,但不得不承認,周義迪確實會拿捏秦桐的心理,知道秦桐關心的是什麽,知道秦桐想要什麽,知道怎麽樣才能把秦桐約出來。

程澤山從江海不遠千裏來到這裏,秦桐不可能不關註程澤山的動態,哪怕知道周義迪的嘴裏可能沒有實話,秦桐卻還是做不到無動於衷,視而不見。

程澤山中午有兩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原本秦桐是計劃跟他一起去吃個飯的,因為周義迪的這一通電話,秦桐甚至沒去找程澤山,找借口說自己太累了,想在家裏多睡一會兒,然後偷摸地跑來了這裏。

坐在秦桐的對面,周義迪毫不顧忌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兒,眼底有幾分諷刺:“你倒是還和大學那會兒一樣,只要一提程澤山的名字,不管多難你都會過來,簡直比他的狗還要忠心。”

秦桐不在乎他怎麽說,語氣淡淡的:“周哥,大家的時間都挺寶貴的,沒必要在這種沒有營養的話題上浪費時間。”

“怎麽就沒營養了?他程澤山坑我的時候怎麽就不說沒沒營養了?”周義迪的眼底閃過了一抹陰冷,陰惻惻地說道,“如果不是因為程澤山一直不把我當成朋友,我怎麽會退而求其次地給程世昌通風報信?要我說他們有錢人真是冷血,需要我的時候一口一個‘義迪’叫得多熟絡,不需要我了,就把我一腳踹開。”

“等下……這和程澤山有什麽關系?”秦桐一時沒搞懂這個邏輯,說,“難道你去找程世昌是程澤山逼你去的?他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還是拿什麽把柄威脅你了?”

周義迪忽然哽了一下。

秦桐擡眼打量著他,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說:“我理解你丟了工作很難受,我也覺得你在這裏有些屈才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些合適的單位。但我還是要先說一句,並不是程澤山害你丟了工作,早在你去招惹程世昌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

周義迪瞇著眼睛,猶豫片刻,似乎是在思考秦桐話裏的可行性,但他臉上的表情很快又冷了下來,譏諷道:“不用了,我的生活過成什麽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不需要你那假惺惺的好心。”

秦桐聳了下肩膀,沒有熱臉貼冷屁股的癖好,周義迪又繼續說道:“你別覺得你就是什麽成功人士了,你憑什麽那那種憐憫的眼神看我?我記得你大學那會兒追了程澤山很久吧?知道他為什麽沒答應你嗎?因為那會兒他有喜歡的人,而你只是他的一個備胎。”

“你和程澤山很熟?連這種事情都知道?”秦桐挑眉,語氣稍有些詫異,說,“我記得就算是之前上大學那會兒,他和你也並沒有好到把這種私事告訴你吧。”

“哈哈!看來他真的沒告訴過你!”周義迪哈哈大笑了幾聲,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秦桐,說,“那我就好心來告訴你吧,程澤山有個微博小號,記錄了他這麽多年的苦戀歷程,直到和你在一起以後很久才停止更新。”

秦桐的眉心一擰:“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個?”

周義迪忙不疊地點頭,說:“沒錯,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把他的賬號告訴你,我就是不想看他這個好過!”

秦桐:“不用。”

周義迪:“?”

秦桐淡淡地笑了下,滿不在乎地說道:“他當時沒答應我又怎麽樣?有喜歡的人又怎麽樣?我們現在不還是在一起了?”

周義迪張了張口,還想說點兒什麽,秦桐忽然改了口,說:“等下,要不然你還是給我吧。”

“怎麽?改變主意了?”周義迪咧嘴一笑,“我就說你不可能不在乎——”

“對啊,我當然在乎,在乎得不得了。”秦桐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眼睛笑得彎彎的,說,“這麽有意思的東西他居然沒告訴過我,我回去要把那些微博的內容當著他面兒念一遍。”

周義迪:“?”

合著他是他們play中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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