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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拿捏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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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拿捏了(修)

秦桐感覺很尷尬。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在幾天前告訴高主任,自己願意和程澤山一起參加那勞什子學術會議,讓高主任誤會自己和程澤山之間有點兒什麽。

可這會兒再解釋未免太過麻煩,秦桐不想讓高主任覺得自己和程澤山的關系又鬧僵了,他們倆天天分分合合的,這和小情侶打情罵俏有什麽區別?

高主任似乎察覺到了秦桐那一瞬間的無措,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正要開口,秦桐便迅速接話道:“主任放心,我倆一定圓滿完成科室交給我們的任務,不辜負科裏的信任。”

秦桐的語氣鏗鏘有力,高主任也不再多想,心滿意足地打量了他一番,一臉欣慰道:“好,那這次下鄉義診就辛苦你倆了。”

秦桐悄悄松了口氣,然後笑著把高主任送出了辦公室。

“哢噠”一聲,門鎖聲落下,秦桐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換上了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

太愁了。

秦桐深深地嘆了口氣,脫力一般倚靠在椅背上。

這段時間倆人的關系太過“正常”,正常到秦桐差點兒忘記了程澤山所說的那些話,以為他們只是普通同事了。

但普通同事可不會帶秦桐在大橋上看煙花,把他禁錮在雙臂與橋的欄桿之間,用那麽熱烈而真摯的目光註視著他,還說什麽喜歡他。

偏偏秦桐最怕的就是程澤山喜歡他,他寧願程澤山討厭他,恨他,寧願程澤山和自己老死不相往來。

而現在程澤山這麽明晃晃地靠近他,他真的怕自己會把持不住,就這麽答應了他。

後來的兩天,秦桐幾乎對程澤山有了些應激反應,哪怕只是聽到他的名字,都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裏的小貓。

而與秦桐的草木皆兵相比,程澤山的態度卻依然淡定,甚至因為工作太過繁忙的緣故,他幾乎沒跟秦桐見過面,更別提說話了。

時間轉眼就到了義診活動開始這天,一大隊人在醫院門口舉旗合照,然後各自坐上分派的大巴車,秦桐先上了車!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眼睜睜地看著程澤山一步步地朝自己走來。

他走到了他的身旁。

他的目光註視著他。

然後自然而然地越過了他,十分禮貌地詢問他身後坐著的一個男生規培生:“請問這裏有人嗎?”

規培生並不是他們心外科的,但顯然聽說過程澤山的名字,他看到程澤山白大衣的胸卡,有些激動地說道:“沒有沒有,程老師您隨意坐!”

程澤山點頭坐下,規培生又繼續開口,聲音興奮又帶有些局促:“您真的是程澤山老師嗎?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您,我、程老師,您是我的偶像!”

程澤山似乎早就習慣了被人這麽對待,十分禮貌地朝著規培生道謝,又語調平靜地鼓勵了他幾句,把規培生說得滿臉通紅。

兩人前面的秦桐如坐針氈,並不是他對實習生的話有多感興趣,他只是覺得尷尬,在程澤山經過的那一瞬間,他竟然以為程澤山會坐在自己身邊兒。

程澤山不是說要追他的嗎?

原來就是這麽追的?

秦桐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思維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程澤山其實並沒有那麽喜歡自己,說不定表白只是為了玩玩兒自己,是自己太過自作多情了。

好在這種令人心煩意亂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太久,程澤山似乎終於被那個規培生搞得有點兒煩了,回應他的次數越來越少,規培生也自討沒趣,不再跟程澤山搭話了。

聽不到程澤山的聲音以後,秦桐的的思緒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大巴車晃晃悠悠的往前開著,秦桐背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

兩小時後,大巴車緩緩到站,秦桐終於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

他們這次義診的地方是本地有名的貧困縣,地方偏僻,環境條件也惡劣,秦桐睜開眼睛,看到的是一大片黃色的土。

夏天幹燥,附近又沒什麽樹木,微風一吹便把地上的浮土揚起來了,哪怕沒開窗戶,秦桐也條件反射般地咳嗽了兩聲。

但既然是來義診的,自然不能懼怕辛苦,下車以後,眾人合力搭起棚子,秦桐作為參加過好幾次義診的老人,很自然地擔任起了搭棚子的主力。

幾個第一年來的小年輕原本還有些不想幹,見秦桐一直在帶頭做事,也覺得不好意思了,老老實實地拿起手邊兒的架子和棚子,加入了幫忙的隊伍。

好在架子也不算難搭,在眾人的配合之下,幾個人棚子很快就架好了,秦桐又帶著幾個人一起把桌椅從車上搬下來,把長長橫幅扯到棚子上,算是布置好了義診的地點。

秦桐長長舒了口氣,從旁邊兒隨手扯了個凳子坐下,站在他旁邊兒的一個女大夫忽然叫了起來:“秦醫生,你腿上怎麽了?!”

秦桐楞了一下,有些迷茫地低下頭,他穿得是一條黑色的短褲,原本白皙的小腿不知怎麽被劃了一條大口子,正緩慢地往下淌血。

或許是因為剛才搬東西沒註意,傷口上還粘了一層薄薄的泥土,與深紅色的血混在一起,看起來臟兮兮的。

說來奇怪,剛才沒發現受傷的時候秦桐是完全沒感覺到疼的,這會兒看到傷口了,他立刻就有反應了,小腿傷口處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

“嘶……估計是剛才被什麽東西掛到了,”秦桐一邊兒用手指輕輕擠壓著傷口的邊緣,把裏面的汙血擠出來,一邊兒對身邊兒一個心內科的醫生招呼道,“醫藥箱裏應該有清創用的東西,碘伏、雙氧水、紗布那些,老師您幫我拿點兒過來吧。”

話音落下,另一個普外科大夫的聲音從稍遠一些的地方傳來,說:“秦老師,這兒有清創包,我給您拿了一個過來。”

周圍一群人都是醫生,更別提秦桐自己還是外科的,他一點兒都不擔心傷口處理的問題,等人拿來東西以後,秦桐十分熟練地用刷子蘸著肥皂水把傷口邊緣處的泥土刷掉,又分別用雙氧水和碘伏沖洗了傷口內部。

清理完後,秦桐拿紗布往傷口上一蓋,笑著對旁邊幫他拿清創包的普外科大夫說:“辛苦您了老師,我這邊兒沒什麽事兒了。”

普外科大夫是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小姑娘,看秦桐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忍不住擰了下眉,說道:“秦老師您不會還打算留在這裏繼續幹活吧?這兩天天這麽熱,這邊兒連個空調都沒,萬一傷口感染了就不好了……不然您去車上歇著吧,別下來了。”

“不礙事兒,小傷。”秦桐很隨意地揮了揮手,不甚介意道,“來都來了,我在車上坐著算怎麽回事兒?再說那些等著看病的患者怎麽辦?我休息了他們怎麽辦?”

“可是……”普外科大夫張了張口,還想說點兒什麽,旁邊兒一直沈默的程澤山忽然開了口,轉頭對秦桐說道:“上車休息吧,不用擔心那些患者,我在這兒替你守著,不看完我不下班。”

這下輪到秦桐擰眉了:“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程澤山的語氣淡定,又不容拒絕,“咱們要在這邊兒待兩周,你先把傷養好了,後面還有給那些患者們看病的機會,要是你傷口感染了,就一個都看不了了。”

“我……你……”秦桐猶豫了好幾秒鐘,目光在程澤山身上游移,最後有些別扭地別開了眼睛,說,“謝謝程醫生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

平心而論,程澤山提出來的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他沒必要跟程澤山較這個真兒,但他就是覺得別扭,他沒辦法坦坦蕩蕩地接受程澤山的幫助。

他還在負隅頑抗地拒絕著程澤山的靠近。

程澤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再繼續勸他,只說:“行,你決定好了就行。”

秦桐悄悄松了口氣,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思考程澤山話裏的深意。

時間已經差不多到中午了,眾人在附近的小餐館裏簡單吃了點午飯,在烈日炎炎的午後,正式拉開了義診的序幕。

剛一開診,棚子外面就圍滿了人。

義診活動進行了好幾年了,附近的村民們都對下來義診的醫生十分信任,拖家帶口地過來求醫問藥。

秦桐怕自己的傷口感染了,特意挑了個陰涼些的地方,還時不時地就掀起紗布給傷口透氣,但真忙起來的時候也就顧不得了這些了,等他有時間再看傷口的時候,傷口周圍已經有些發紅發腫了。

天已經快黑了,秦桐看不太清,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仔仔細細地給自己檢查著傷口,程澤山忽然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走到他面前說:“還好嗎?”

秦桐看著明顯有些發炎的傷口,面不改色地說道:“挺好的,沒問題。”

程澤山顯然也看到了傷口的狀態,他在秦桐腿邊兒蹲下,輕輕地捏了捏他傷口周圍的皮膚,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你明天在車上休息吧,好歹等傷口結痂了再出來,那些病人讓我來看就行。”

“不用,”秦桐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下腿,不讓程澤山碰他,再次拒絕說,“用不著你幫我,我自己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務。”

“是我做了什麽事惹你生氣了嗎?因為我說喜歡你?”程澤山沒再動手了,眼瞼微微垂下,盯著秦桐的傷口,表情顯得有點兒委屈,“你就那麽討厭我嗎?連個靠近你的機會都不願意給?”

“可是你並不需要這個機會啊。”秦桐不想看到他這樣的表情,不自覺地別開了眼睛,很小聲地嘟囔道,“我覺得我那晚上說的沒什麽錯,說不定你想追我只是一時興起,只是想要捉弄我,你根本沒那麽喜歡我。”

“是我那晚上說得話還不夠清楚嗎?”程澤山的眉心緊緊擰了起來,擡眼看著秦桐,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說,“你覺得我這會兒來找你問這些問題也是你為了捉弄你?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閑,沒心思玩那種你逃我追的游戲。”

“那也沒有像你這麽追人的啊。”秦桐張了張口,脫口而出道,“你從來都不主動找我,見我也不跟我打招呼,我隨便一拒絕你就放棄了,我當年追你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追的!”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

他不會你可以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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