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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難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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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難猜(修)

又說錯話了。

這是秦桐的第一反應。

這話說的好像是他要教程澤山怎麽追自己似的。

可他又確實覺得委屈,一或許是下午的義診實在太累,也或許是傷口也太疼了,看到程澤山那不解的表情時,他竟然也覺得迷茫。

他不知道程澤山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不知道自己希望程澤山給予自己怎樣的反應。

秦桐輕輕地咬著自己的舌尖,任由絲絲縷縷的刺痛在口腔中蔓延,程澤山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擰著的眉頭稍稍松開,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所以說,你不是不想讓我追你,只是覺得我做的還不夠多,對嗎?”

“不是,我、我沒有這個意思,我……”秦桐趕忙搖頭,十分慌亂地解釋,又想不出什麽解釋的,只能狠狠地瞪他一眼,說,“你們A大的高材生就這種理解能力嗎?那我確實無話可說,你要非得這麽想我也沒有辦法。”

“秦桐,你臉好紅,是天氣太熱了嗎?”程澤山並沒有放過他,反倒是一臉誠摯地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解釋道,“抱歉,我前段時間確實做得不夠多,但絕不是你想的那種原因,我沒什麽追人的經驗,也不知道你內心的想法,怕做得太多會引起你的反感……以後我會更主動一些的。”

“我都說了我不……”秦桐的臉頰更紅了,幾乎要滴下血來,程澤山見好就收,笑著開口道:“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很討厭我,也不想讓我追你,對嗎?”

秦桐被嗆得沒話說,基本上是落荒而逃的,“那什麽,我看那邊兒好像在喊人上車了,咱們快過去吧。”

程澤山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背影,不動聲色地掀了掀唇角。

今天天氣挺好的。

-

夜幕降臨的時候,一行人坐上了返程的大巴車。

義診出診的地方離江海市不太遠,眾人無需在這裏過夜,早上坐車過來,晚上再坐車回去,跟平時打卡上班一樣。

程澤山無愧是A大的高材生,秦桐這位老師稍一點撥,他便無師自通地發現了端倪,上車的時候,笑著問秦桐可不可以坐在他的身邊。

後面黑壓壓的都是等著上車的人,秦桐沒法拒絕,只能不情不願地說了聲:“……好。”

車緩緩地開動了,兩人並肩而坐,秦桐幾乎能感受到程澤山若有似無的呼吸。

光是這樣也就算了,程澤山還會時不時地擡起眼眸,不動聲色地瞥秦桐一眼,再迅速地收回目光。也許這對於別人來說不算什麽,可秦桐對他的視線太敏感了,總是能第一時間就察覺他在看著自己。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車,秦桐幾乎是落荒而逃的,甚至不敢去看程澤山一眼,在他身後,程澤山慢條斯理地下了車,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好笑又無奈。

後來的幾天,程澤山態度沒有這晚這麽露骨,但只要一有空的時候,他總會以各種理由來到秦桐身邊兒。

秦桐腿上的傷還沒好,他還會主動地幫秦桐換藥,再替秦桐多看一些病人,秦桐根本沒法招架,只好半推半就地遂了他的願。

這天天熱,程澤山在附近的小賣鋪裏買了兩大袋子冰棍,說是請所有人吃,秦桐原本說不吃,看其他人吃得挺香,沒忍住拿了一根,撕開包裝咬了一大口,甜絲絲的感覺在舌尖彌漫。

這裏的條件落後,小賣鋪的冰棍也只有最便宜的那幾種,還疑似是小作坊產出的盜版,但或許是天太熱的緣故,吃起來的味道卻還不錯,在這炎熱的夏天帶來幾分沁人心脾的涼意。

正吃著,程澤山忽然走到了秦桐身邊兒,若有所思地看著秦桐,問他:“剛才不是還說不吃嗎,怎麽現在又拿起來了?”

秦桐有點兒尷尬,冰棍塞在嘴裏,吃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索性咬了咬牙,瞪著眼睛看程澤山,說:“不就是吃你根冰棍嗎,你要是不樂意的話,一會兒我把錢轉你還不行?”

“不用,本來就是請你吃的,”程澤山搖頭笑笑,看出秦桐的尷尬,很自然地換了話題,說,“對了,那邊兒有個小姑娘找你,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說著,程澤山伸手指了指自己來的方向,那裏虛晃地站著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

“找我的?”秦桐的臉上還有點兒發燙,有些迷茫地擡眼看去,目光觸及那個小身影的瞬間,又倏然笑了起來,說,“哎呦,這不是年年嘛?”

程澤山挑了下眉,問他:“認識?”

“嗯。”秦桐臉上的笑意綻開了,大步朝著那邊兒走去說,“是我之前的一個小患者。”

當醫生這麽多年了,秦桐手裏醫治過的患者不計其數,但這個叫“年年”的小女孩確實讓秦桐印象深刻,甚至時隔這麽多年,依然一眼就認出了她。

不過這個“印象深刻”並不全是好印象,那時候秦桐剛開始獨立坐門診,還沒什麽經驗,年年則是他處理過的一個非常棘手的患者,差點讓秦桐頭疼到搖人。

小姑娘來醫院的時候癥狀已經非常嚴重了,紫紺、蹲踞呼吸,氣兒都快喘不過來了,卻死活不願意鎖任何檢查,哭都哭不出來了,卻還哼哼著拽著大人的手說要回家。

剛開始秦桐還以為她是不懂事,冷著臉訓了她一頓,強行把她收了住院,後來才慢慢了解到,原來小姑娘並非不想治病,生著病她自己也不好過,她只是不想給姐姐增加負擔罷了。

年年家的情況跟秦桐家挺像的,爸爸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只留下她和一個年長一些的姐姐,那時候姐姐也才十來歲,一個人艱難地把她拉扯長大。

甚至他們家的情況比秦桐家要更不幸一些,再怎麽說秦桐和秦如雁都還是健康的,而年年剛出生不久就被確診了先心病,不僅日常吃藥是一筆很大的開銷,還要面臨巨額的手術費用。

所以年年才會千方百計地拒絕檢查和手術,她以為這樣能讓姐姐好過一點。

了解到年年家的情況以後,秦桐主動跟小姑娘道了歉,還特意查了很久的資料,又奔波了好久,幫她申請了公益基金和資助,減免了大半手術的費用。

後來再見到秦桐的時候,年年明顯乖巧多了,不僅一見到他就笑,還會黏在他的身後,甜甜地喊他“醫生哥哥”。

不過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更何況現在還是在鄉下義診,秦桐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她。

幾年過去,小姑娘明顯長高了不少,她編著兩個長長的麻花辮兒,臉上的笑意倒是還跟幾年前一樣燦爛,一見到秦桐,便立刻喊道:“醫生哥哥!真的是你呀!”

“好久不見啊年年。”秦桐在她面前半蹲下來,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又有些疑惑地問她,“你怎麽來這裏的?你姐姐呢?”

“現在放暑假啦,姐姐回來陪我了!”年年臉上的表情還挺驕傲的,仰著臉看向秦桐,說,“我聽鄰居家的哥哥說,有醫生哥哥來我們村子免費給人看病,我就想著過來看看,沒想到就看到哥哥你了!”

秦桐挑了下眉,還挺意外的:“你家就在這附近嗎?”

“是呀醫生哥哥!”年年忙不疊地點頭,滿臉燦爛的笑容,“能在這裏見到哥哥真的太好啦!”

說著,年年便伸手去扯秦桐的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說:“醫生哥哥,你今天來我家吃飯吧?好不好?”

“我……”秦桐頓了一下,笑著推辭道,“謝謝年年的邀請,但哥哥這邊兒還有工作,可能沒法去陪你噢。

“不會耽誤你時間的醫生哥哥!”年年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一手拽著自己的麻花辮兒,另一手掰著手指,一板一眼地分析道,“我可以先跟姐姐說好,我們先把飯做好,等哥哥休息的時候過來吃就好了。”

秦桐比她古靈精怪的模樣逗笑了,唇角微微掀起,但還想推辭:“不是,我……”

“真的不可以嗎醫生哥哥?”小姑娘的表情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眼瞼耷拉著,小心翼翼地看著秦桐,“姐姐告訴我人要知恩圖報,哥哥你幫了我,我和姐姐也想報答你呀……”

秦桐對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毫無招架之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語氣不自覺就軟了下來,問她:“你跟姐姐商量好了嗎?你姐姐同意我過去嗎?不會耽誤她的時間吧?”

年年忙不疊地點頭,一副篤定的樣子,眼底又閃過一抹狡黠,說:“醫生哥哥放心,姐姐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呢,知道你來,姐姐一定會很高興的!”

秦桐無奈地搖頭,說:“好吧好吧,等我下班就和你回去,可以嗎?”

小姑娘當然答應,蹦蹦跳跳地走後,程澤山不知何時又走到了秦桐的身後,似笑非笑:“咱們小秦大夫還挺厲害,讓一個小姑娘和她姐姐都念念不忘。”

“嗯,畢竟是倆小姑娘,又經歷了這種事情,我能遇到他們也算是緣分了,”秦桐根本沒意識到程澤山話裏的意思,笑得還挺開心的,叮囑程澤山說,“那什麽,麻煩你跟主任說一聲,晚飯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吃了,我跟著去年年家裏看看他倆。”

程澤山顯然還想說點兒什麽,擡頭看到秦桐燦爛的笑意,又把話都咽了下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知道了,你想去就去,攔不住你。”

秦桐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小聲嘟囔了一句:“又怎麽了這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男人的心思真的好難猜哦。

-

兩個小時後,秦桐下班時間一到,年年便又小跑著過來,甚至不等秦桐脫掉白大衣,拽著秦桐的手就往家裏跑。

“慢點,年年,慢點”秦桐實在是無奈,踉蹌著換好外套,拎著剛才去超市裏買的餅幹和牛奶,一路踉蹌著向前,經過一個轉角後,來到了一個小小的院子前。

院子的圍墻很矮,墻壁也十分斑駁,黑色的磚瓦上長滿了綠色的青苔。

院子裏的房子也很破舊,是最老式的那種磚瓦房,只有矮矮的一層,還因為年久失修,頗有幾分搖搖欲墜的感覺。

但饒是如此,院子裏卻被打掃得很幹凈,不僅沒有一點兒雜草,角落裏還種上了瓜果和蔬菜,蓬勃的綠色映入眼簾,給人一種鮮活的生機。

聽到腳步聲,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從門簾後走了出來,看到秦桐的時候,露出一個稍顯靦腆的笑容,說:“秦桐哥,你來啦!”

這是年年的姐姐,名叫沈寧,她的五官和年年長得很像,幾乎是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性格卻比年年要安靜很多。

“好久不見啊小寧。”秦桐牽著年年的手,同樣向她展現出一個笑意,說,“我聽年年說你現在放暑假了?我來這裏沒有打擾到你吧?”

比起對年年的憐愛,面對沈寧的時候,秦桐自然而然地便多了幾分心疼的意味,或許是因為秦桐自己也是哥哥,他總覺得和沈寧有幾分同命相連。

感受到秦桐的目光,沈寧有些局促地擺了擺手,臉上泛起一點點的微紅,說:“沒有沒有,怎麽會呢秦桐哥,我和年年都很開心能見到你。”

到底還是幾年沒見,兩人之間的氛圍稍有些尷尬,秦桐搖頭笑笑,沒再多說什麽,只是把手裏的牛奶和餅幹遞了出去,說:“也不知道你們缺什麽,路上隨便買的,你們別嫌棄。”

沈寧的表情明顯更局促了,擺著手說不用,旁邊兒的年年卻忽然皺起了眉,有些不滿地說道:“姐姐你怎麽回事兒啊,之前醫生哥哥沒來的時候整天哥哥長哥哥短的,怎麽哥哥一來,你連話都不敢說了?”

沈寧的臉“騰”地一下燒紅了,像是熟透的蘋果,求饒似的看著年年,小聲道:“別說了,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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