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關燈
25

兩天後,下午三點多。

初禾正在店裏,給客人結賬。這時候李一鳴推開大門,灌風而入。

一見到陳初禾,李一鳴立馬喜笑顏開,邊關門邊打招呼:“陳老板!老久不見啊,最近生意挺不錯的?”

初禾瞥了大門口一眼,看到來人後,頓時警覺起來。

幫客人結完賬,客人拎著袋子推開大門走後,李一鳴走了過來,閑閑散散地靠著結賬臺:“看起來生意挺不錯啊。”

陳初禾拿抹布擦著面前的臺子,沒什麽情緒地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李一鳴低咳一聲,就進入了來這裏的正式話題:“就是以前六班那孫旺,在林城開了家民宿,我們這些之前跟他玩的好的都打算過去給他捧捧場,我直接把我們公司團建項目定在那邊了,還有好些個咱們二樓以前的同學都去,男的女的都有。然後,來問問你,有沒有時間過去玩一趟?”

初禾默默地擦著桌子。

心裏狐疑頓起。

她跟他們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了?為什麽過來找她?

李一鳴看出來後說:“我問過蘇宴了,她說你去她就去。你也知道去這麽多人我不太好組織,蘇宴她賊擅長組織人員,能幫幫我!”

“……所以陳老板,能否賞個面子?跟我們一起出去玩一趟唄?”

陳初禾忽然擡眼,問:“陳言澤他去嗎?”

李一鳴怔楞了一下:“……去啊,他當然得去!他是我司重要部門的骨幹人員,誰不去他都得去啊!”

陳初禾滿目狐疑:“可你不總是讓我躲他遠點兒,別刺激到他嗎?”

“對啊,”李一鳴機械道,“可我這麽說了有用嗎?”

“……”

李一鳴的言外之意即是——你做的那些事兒我可都知道了,你可憋裝了!

初禾抿了抿唇,繼續低頭擦桌子。

“哎呀,這個你稍微註意一下就行了啊,他也沒我想象的那麽脆……”李一鳴低頭稍微沈思了一下,又擡起頭,“所以你倆個去不去啊?”

初禾終於停下擦那張早就幹凈得不行的臺子,思忖。

過了幾秒,她垂下眼,又拿抹布擦旁邊的玻璃櫃。

“行吧。”她說。

·

飛機劃過藍天白雲——

在空中留下一道淺色痕跡。

周末,位於西南部的林城,天氣暖和,陽光正盛,路邊的大樹郁郁蔥蔥。

從飛機下來的人,拉著行李箱,陸續將行李箱放到大巴車下,上了車。大巴車載著歡聲笑語的一車人一路到了住所。

民宿是座較為古風的建築群,綠植和桌椅擺設也盡顯古風古韻。

大巴車下來的人,陸續聚集在這座建築大門前。

陳初禾從大巴車上下來,跟幾個路上聊得好的人說了幾句,就跟蘇宴一起回房間放行李。

蘇宴一進房間就蔫了,粘被子上起不來。

初禾打開行李箱,將今晚的洗漱用具和睡衣拿了出來,一個放桌上一個放床上。

稍微休息了會兒,等外面的動靜幾乎沒有了,她才悄悄打開門,出了民宿,到周圍的路邊,找點吃的喝的。

沒走幾步,她就看到不遠處十字街小路口有家飲品屋,她不多想,走過去了。

“叮鈴”一聲,推開門。

結果迎接她的不只有櫃臺後的店員小姐姐,還有正對著她,陳言澤投來的視線。

她整個人都一楞。

點完單後,陳初禾猶豫著,還是慢慢走到了陳言澤對面。他面前是杯帶顏色的飲料,可聞著,味道又有點像茶。

在陳言澤註視下,她坐到了他對面。

她避免與他直接的目光碰撞,邊調整坐的位置,邊看向他面前的飲料,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出發前在機場,陳初禾就沒看到他。

登機了還沒看到!

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去問李一鳴,更不好意思直接問陳言澤,便和蘇宴一起偷偷咬了一路耳朵,猜他可能會晚點兒到。

結果沒想到他竟然現在就出現在這兒!

陳言澤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紮起了兩朵麻花辮,戴了一頂白色的棒球帽;水潤潤的眼睛從帽檐下浮現,看他的時候,裏面有掩飾不住的欣喜。

陳言澤笑了笑。

“昨天,”他說,“李一鳴安排了很多活動,需要有人早點兒過來做準備。”

陳初禾點點頭,恰時橙汁來了,她拿過來咬著吸管喝。還有給蘇宴要了一杯外帶的,好好地放在桌邊。

陽光透過玻璃照在白色桌面,泛起模糊不清的淡黃色光暈。

她喝著喝著橙汁,恍然想起這個地方,是大學時期陳言澤和她曾約好將來畢業回國後一起來旅行的地方……

只是現在物是人非,他們兩個走著還是走散了……

不過,此時此刻還能與他坐在一起,也算是另一種圓滿吧。

陳言澤望著她,發覺她在走神,他手指慢慢摩挲著玻璃杯。

下一秒,他想開口同她說些什麽,可還未說出口一個字,店鋪的大門再次被“叮鈴”一聲推開,接著走進來了五六個十分熟悉的面孔。

陳言澤:“……”

門口幾個人都是他同部門同事,看見他都超級熱情地打招呼。兩個男生點完東西後,迅速朝陳言澤走過來。

陳初禾一臉懵地看著忽然一下子好多人湧到陳言澤周邊,並坐下同他說話,而且都不是她認識的人!

她只好默默垂腦,喝著杯子裏的飲料,聽他們講話。

陳言澤的同事們都超級熱情,一直在聊天一直說話,所以直到回到了民宿,她也沒有任何機會再同陳言澤單獨講過一句話……

她默默地耷拉著腦袋,離開他們,一臉冰冷地回到一樓的自己房間,轉身合上門。

囧!

“呦,回來了?周圍有什麽好玩的?”屋裏,蘇宴正悠哉悠哉靠著床頭,吃薯片,“對了,陳公子好像已經來了,我剛才問了李一鳴,李一鳴說他昨天就和他們部門裏的幾個人一塊兒來了!”

陳初禾走到自己床邊坐下。

陽光明媚的屋裏,她的影子落到地板上,小小的身影略顯落寞。

她看起來似乎不怎麽吃驚。

“我剛才看到他了。”初禾低低地說。

“你剛才看到他了?!”蘇宴楞了楞,“然後呢?”

“然後我現在回來了。”

“……”蘇宴咽了咽口水,安慰說,“沒事,反正都還在同一座屋檐下,還能再見到!”

陳初禾轉了身,躺倒再床,將帽檐壓低看不清臉:“我剛才突然想起來,這裏是我倆之前說好,畢業回國之後要一起來旅行的地方。”

蘇宴自己帶過來的燒水壺正站在地板上努力運作,咕嚕咕嚕,蒸騰著水汽。

氣氛略顯凝重。

蘇宴從ipad前擡起頭,思索著說:“……那你們倆……這算不算是有很特別的緣分?過去好多年的約定,現在竟然以另外一種方式,突然兌現啦!”

“……真的很巧,”初禾說,“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再特別一點。比如,能破鏡重個圓什麽的。”

蘇宴笑出豬叫聲。

“那可真得看你倆造化了,不過我一直相信你肯定能成功追到他的,畢竟他從前對你的感情就擺在哪兒呢!你稍微下下功夫,陳公子就得跑進你碗裏!”

“……”

陳初禾汗顏,心說:可得了吧可得了吧可得了吧,一開始他那樣兒你是沒看到,跟冰錐子似的,有碗也早就被他給紮破了!

蘇宴打開了電視劇播放,屋子裏瞬間吵鬧了起來。

初禾閉眼休息了會兒,將帽檐擡高,偏了偏頭,望向窗外。深灰色的翹腳屋檐以及藍天之上的浮雲萬裏映在她看起來沒什麽情緒的瞳孔裏。

她看著這些,半響,無聲地默默地一嘆,接著,她嘴角又微微上揚了起來。

——不過還好,他現在……好像真的有點註意到她了。

·

陳初禾在房間裏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下午三點多時,她正和蘇宴躺在床上各自玩手機,等待群裏發布活動信息時,門口有人敲了敲門。

打開門一看,是一路上聊得比較好的劉佳,她是李一鳴公司人力資源部的員工。

劉佳來是邀請初禾和蘇宴一起去餐廳玩會兒桌游游戲的。

蘇宴隔空喊她不去了,她幫李一鳴招呼組織了一早上人員,嗓子都啞了玩不動了。

於是陳初禾則獨自跟著劉佳去了。

其實蘇宴不去,陳初禾也不想去的,可想著她們兩個人都這麽不合群的話,顯得不好。

五分鐘後,二樓走廊,陳言澤看著手機從自己屋裏出來。他朝欄桿外望了下去,發現院子裏已經有不少人在活動了。

他迅速下了樓,直奔一樓初禾的房間!

門打開,蘇宴的嘴巴頓時大的可以盛下一只鹹鴨蛋,雙目圓睜瞪著他:“——陳,狗,澤?!”

陳言澤背後一凜,微不可察地輕擡了下下巴。

——女,魔,頭!

追憶往昔。

當年他追初禾,找初禾約初禾出去玩時,女魔頭可沒少給他使絆子;後來他跟初禾在一起了,在那麽艱難漫長的異國戀歲月裏,這個人的存在,其威力也不亞於一顆原子彈。他時常感覺初禾有時候會突然對他冷淡,都是這女魔頭挑撥說他壞話的。

這人絕對是他和初禾之間的第一大鴻溝!

“……”陳言澤秉持一貫的冷靜,不露聲色地問,“初禾呢?我找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