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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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葉壓在土禦門蓮之上這件事也算是人盡皆知的了。

到了學校剛好壓上早讀的時間,進了班級點名的土禦門蓮自然而然地掠過了寶生織音。坐在她前面的仁王雅治微微挑眉,回頭看了眼空無一物的課桌椅,眼中波瀾不定地醞釀起許多情緒,可當他回轉過頭時,臉上又是一片漫不經心,玩弄著自己的辮子顯得不亦樂乎。

而此時此刻應該在床上養病的寶生織音,目光清明地從床上坐起,不緊不慢地開始梳洗起來。雖然腦袋中昏昏沈沈,如同被人用板磚敲昏了之後清醒過來一般難受。

寶生織音特地用冷水多沖了幾遍面若桃紅的臉頰,涼意多多少少沖刷走了昏沈的熱度,讓她的腦子能良好地運轉起來。

接著她換上了一套輕便的衣服,抓著手機點開了郵箱,果不其然裏面躺著一封郵件。

「From:青井紅

已到。」

她退出看這封郵件的界面,收件箱裏洋洋灑灑的都是來自同一個人的郵件,時間則是只有昨天及今天的。寶生織音的眼中是難以言喻的表情。

那大概是一種視死如歸的死寂。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放假了XD

然後順便把神隱得有點久的男主放出來了一下←v←

大家快用留言砸死我吧!!!

☆、VOL.32 千秋與萬象(二)

作者有話要說:

[9月26日][撥雲見日的濃重秋日,細碎的仿佛轉瞬即逝的,我的,親愛的你。]

「From:青井紅

謝謝你的相信。

你願意明天出來和我踩個點嗎?」

「Re:青井紅

當然。

不過明天學校該怎麽辦?」

「From:青井紅

首先你要回避土禦門蓮,裝病逃課一天大概是最快速有效的了。至於怎麽生病,就看看你能做到哪兒吧。

但是土禦門蓮去上班了,他也會派遣自己的式神來監控你。

也就是說,我們要躲的,還有紅葉。

紅葉的話,我可以拖延他幾個小時的時間。到時候被發現了,我也是無能為力的。

所以我們還要精確地計算好時間。」

「Re:青井紅

我想淋冷水是個不錯的選擇吧【笑

如果他能夠理解我就好了,也不至於淪落到要躲避他這麽狼狽。」

「From:青井紅

我只能說,土禦門蓮討厭渡邊陽菜。

具體原因我不方便多說,你們之間不是有約定的嗎?(是的,我都知道。)說不定能夠讓他到時候向你坦白。

他的的確確是真的愛你的。

明早7點一刻見。」

「Re:青井紅

我想知道你的真相。

這點你可以做到嗎?」

「-您目前沒有任何新郵件」

洗了一個晚上的冷水澡,寶生織音只覺得腳下的路都是軟綿綿的物體沒有實感,身體搖搖晃晃隨時都能跌倒的模樣,這讓等在門口握著手機的青井紅楞了一下。

本來只是以為寶生織音會敷衍一下這件事情,哪知道……

就在青井紅思量之時,寶生織音已經鎖好門走到了她的面前,面上的緋紅宛若最燦爛的春季繁櫻擁簇而上。寶生織音一向是敏感的,她光是看著青井紅的眼神就明了了她心中所想,她咧開一個公然無害的笑容然後手指指向自己,乍看上去很是呆然。

“不嚴重點是沒有真實效果的喲。”

寶生織音不知道自己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青井紅的心中泛起多大的波瀾,她只管拉拉緊自己的領口,睜大雙眼暴露在颯颯的秋風中,一步一步緊跟著青井紅。

她們要去的地方,她們要解救的人。不需要如此多的修飾詞,提及她,心中便是溫暖著的。因為那是渡邊陽菜,那是將寶生織音從無邊無際的迷茫徘徊中解救出來的人。

她想,不管是什麽事情,她寶生織音都願意為了渡邊陽菜去做吧。

寶生織音不知道此時此刻她要面對的是何方神聖,可經由青井紅的百般拜托,她也多少能知道前途的惡劣兇險。

這也許是一條不歸路,可是已然沒有退路了。

只能,前進。

寶生織音跟著青井紅上了公交車。大抵是因為今天是工作日的緣故吧,車上的人少得有些可憐,大家靜默地呆在這一片寂寞得心生涼的小空間裏,就算有話講,也無法自由發聲。

她和青井紅找了一處閑置的並排座位坐下,一開始也是相繼無言的狀態,寶生織音甚至隨著顛簸的車身逐漸熏染上了昏昏欲睡的神態。

那是半夢半醒間,朦朦朧朧的時間夾縫。一切都籠罩上了一層聖潔的白色光芒,就連長在路邊不起眼的雜草在如今寶生的眼中也恍惚什麽名貴品種一樣,耐看得要緊。

“……”

寶生織音沈迷的耳尖還能捕捉到青井紅的嘆息聲,像是一股散不去的濃霧,一圈一圈地纏繞在寶生的心頭。

這個人眉眼中化不去的清冷幽怨,想必也是一段需要撕開傷口才能相見的故事吧。

寶生織音還能隱約地想起她們倆的初次見面,可以說是並不愉快的記憶。寶生織音當時還滿腔憤懣地認為,這個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壞蛋。可是後來的一系列事情,又將青井紅這個人的形象逐漸豐滿塗勻,不覆最初的那麽厭惡了。

後來寶生織音才知道,並不能單純地把事物用定義來分開,分成兩半。更多的時候,善惡的界限都是模糊不清成為了灰色地帶。

這也是說,執著的個性在這個世界上真是爛透了的一種性格。

別人不喜歡,就連你自己,也是抱有同樣的,百分之百的不滿的。

——“別睡啊,寶生。”

宛如平地而起的一聲炸雷,寶生織音猛地清醒過來,雙目茫然地望向一旁的青井紅。青井紅托腮,面色溫潤,嘴角的笑容有意無意間帶上了一層嘲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關於我的事嗎?”

寶生織音這下清醒得更為徹底了,腦中的混沌仿佛也是能夠一下子摘除拋卻一段時間。

“怎麽說呢,我的存在啊是一個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忌憚卻又無法摧毀的可怖存在。”

車輛到站,青井紅目光游離地撇了寶生織音一眼,話語戛然而止。寶生織音隨著她一同下車,車站周圍良好的樹木環境讓居處在城市中心的寶生織音眼前一亮。

至此,青井紅開了個頭的話語懸停在這兒,沒了著落。

宛若一葉扁舟。

興許是沿途所引起的新鮮感勃發,寶生織音即使發著燒也顯得特別有精神。青井紅忽地在一處宅子前停下了腳步,寶生織音趕忙嚴陣以待起來,“到了嗎?”

“不,是更前面的那一棟宅子。”青井紅搖了搖頭,在包裏翻找起什麽東西。

寶生織音伸長了脖頸想要一睹前方宅子的容貌,可饒是她這麽做了,也只是模糊地望見一片被青黃相間的葉片層層掩蓋的大致輪廓。

那個就是陽菜長大的地方。

這麽想著,寶生織音心中卻還生出了幾分向往之情。

青井紅粗暴地將符咒紙壓在了寶生織音的額頭上,一時間寶生織音的視線所及之處都是蒼涼的黃。“我想你還是沒有領悟我昨天的話吧。”

“那個並不是什麽可以心生向往的地方。”

“那是個最原始的摧毀你夢想的焚爐。”

“那是渡邊陽菜死去的地方。”青井紅講到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已經微微帶著淚光了,她不哭反笑,“那也是我死去的地方。”

在青井紅的情緒爆發之後,寶生織音突然抓回了所有一樣,頭開始劇烈的疼痛,發燒的癥狀也越發得明顯了起來。

青井紅抿著嘴不語,領著她在一處偏僻的角落躲下。兩個人的身上都貼上了符咒,消去了兩人的靈力。

雖說是偏僻角落,可視野卻算得上是這附近較好的了,放眼望過去,院前院後的情況都在眼皮子底下一覽無餘。

這也讓二人輕而易舉地望見了那個跪在庭院中的堅毅身影。

寶生織音壓抑住自己的抽氣聲,擰死了眉毛。她的眼中倒映著安詳跪坐在棕黃的土壤上,一聲不吭,垂頭看地的蒼白人影。

不過是一個月沒見,渡邊陽菜的眼睛裏卻是連半點光都尋不著了,目光如同停止了流動的池塘,死氣沈沈,身形也消瘦了不少,可想而知,她在她的家裏,過得是有多麽不好。

寶生織音這才想起了青井紅昨日口中,當時想來運用得不怎麽恰當的「救」字。

這裏怎麽可能是渡邊陽菜心心念念想要回的家呢?這分明地就是青井紅口中所描述的那個人間焚爐,將人身上所有的光都丟進火焰熊熊的爐子裏,片刻不留地焚燒殆盡。

青井紅戚戚然地道:“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正好下著暴雨,陽菜也和現在一樣,姿勢甚至都沒什麽改變,不言不語地跪坐在這片地方。也不知道是第幾天了,就這麽跪著。”

“接下來我試了很多方法去靠近她,想要帶她走。你知道陽菜是怎麽說的嗎?”青井紅的目光看向寶生織音,寶生織音被其間的悲憫壓得喘不過氣來。

“她說「罪魁禍首分明就是你,不用惺惺作態。」”

“哈,不用惺惺作態。我當時真的想要一巴掌打上去,可是轉念一想,陽菜她說的,的確都是對的啊。”

“是我害得她、害得她們落得如今的這番下場的。即便她想要我死,我也認了。”

寶生織音看著說著這般決絕話語的青井紅,她的側臉堅毅地向上挑。風從兩人之間的縫隙掠過,她眨了眨眼,目光望向遠方,好像是很久遠很久遠的地方,然後悠悠地道出了她和陽菜之間的故事。

悲愴的最強音,大抵就是尋音的葬禮。

寶生織音大概能了解了她們三人之間覆雜的關系了。從信任衰亡的那一刻起,她們都不再完整了,或者說,她們都不再是那個跌落在池塘裏可以肆意歡笑的人了。

她們被迫成長,被迫地接受現實。

“寶生,你知道嗎?我當時的預言,已經全部成真了。”青井紅拉扯著自己耳鬢的碎發,悲然欲泣的模樣印刻在寶生織音的腦海中,千千萬的細碎情節駛過,寶生想,這也終究是無法忘卻的事情之一了吧。

——水邊的堤岸船兒飄,吱呀吱呀船槳搖。

——是什麽撩動水面呀?是青色的魔鬼在吟唱。

——它在唱什麽?

——它在唱:太陽會熄滅,聲音會消失,只有……

——只有什麽?

——只有青色的魔鬼會不停地吟唱。

“你還記得我跟你在姬百合公園說的那句話嗎?”青井紅眼中迅速壓下波瀾,“「太陽已經熄滅了」?”

寶生織音正色著點點頭,青井紅似乎松了一口氣,然後說出的話又如同出乎意料的炸雷一樣,貫徹在寶生織音的耳邊。

“陽菜是太陽,尋音是聲音,而我是那只可惡的青色的惡魔。”

起風了,寶生織音的耳邊聲響不太清晰,可她卻分分明明地知道了青井紅現在在講些什麽。

一切仿佛都能串聯起來了。

姜黃色的秋葉從樹莖上脫落,飄搖不定,最後落在水面如鏡的池塘裏,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瀫紋。

☆、VOL.33 停止祈求與不願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不好意思消失了這麽久……

升了一個年級果然忙了好多_(:з」∠)_

米娜桑新年快樂啊~!

[9月27日][還是想要傳遞出來。]

一切細節都僅僅是稀稀疏疏地拼湊在一塊,忽地便成了讓人能夠輕易理解的東西。

陽菜作為渡邊家僅剩的擁有陰陽師能力的後裔,卻在一番機緣巧合之下失去了能力。這輕而易舉地能夠讓渡邊家這麽久以來仰仗的光芒消失得幹凈、曾經期盼的所有都灰飛煙滅。

——這是熄滅的太陽。

尋音作為被自己的親姐姐當年無意間弒殺的存在,成為了永遠無法歸來的靡靡之音。

——這是消失的聲音。

而作為青井家的被詛咒的預言家來說,青井紅則自允是個惡魔。她不會輕易地消失,她的生存能力頑強得讓人敬畏。所以才能永久地吟唱著這些預言。

——這是青色惡魔的詠唱。

這些便是當年青井紅預言的所有真相,清晰得讓人不禁心寒。為什麽當初都沒有人來仔細分析這些話語呢?僅僅是因為「那個青井家」而心生畏懼嗎?這也不免太荒誕可笑了一點。

寶生織音轉念又想,也許正是因為他們什麽都相信了,才會在對青井家這一點上面,撤去了本該保留的所有信任。

那作為一直都知曉身邊人命運的青井紅呢?她的心情實在是掩蓋得太好,隱藏的太深,即便是一向纖細敏感的寶生織音,在此之前都沒能窺探出她內心的一絲一毫。

獨自承受了這些無法傾訴出口的秘密,攜帶了若幹年,被許多人的誣蔑誹謗纏身,卻還是能微笑起來。

——“那麽多年,你寂寞嗎?”

寶生織音只覺得自己在問出這句話的同時,胸腔中也連帶了什麽一同壓了下來,惹得她幾乎無法動彈。

那麽多年的守口如瓶,知道了命運的軌跡卻無法阻止,身邊僅有的朋友支離破碎。這些,青井紅無法選擇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像摔在地上的瓷瓶般,接連不斷地碎裂,碎片直至紮滿了她渾身上下。

寂寞或許都不足以來形容這些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了吧。

青井紅聞言,笑了起來,“前幾天你還什麽都不信我呢,怎麽今天就突然地如此信任我了?”眼角眉梢都稍稍連帶上揚,青井紅向著寶生織音比了個噤聲的動作,“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任何人的我都不要。我想我如此執著地想要喚回陽菜,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想要給我的童年一個交代。”

“然後有時候我會想,我真是個無比自私的人。”

時間被無限拉長,盡管寶生織音和青井紅已經在同一個地方蹲了整整一個上午,同樣的,渡邊陽菜也在這個清晨跪了一上午,但寶生卻有種才剛剛望見這些的錯覺。青井紅對陽菜的行為有解釋說,這是渡邊家的人讓陽菜做的反思。

寶生織音當即感受到了渡邊家內部的冷漠,好像除了那麽些個怪力亂神的能力才能夠引起渡邊家的人的重視,而一旦當陽菜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便像失去了主動權一般,重要度立刻從天跌落到地。

日上三竿。

寶生織音皺皺眉,總覺得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她推搡了一下目光始終不離那個倔強身影的青井紅,示意她們該去和陽菜碰面。被推至清醒的青井紅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迅速地伸出一條臂膀擋住寶生織音。

“再等等。”

青井紅話音剛落,渡邊宅裏頓時湧出了幾列人流,他們無不穿著淺色的衣衫,神情緊張的同時也步履匆匆。“那些事渡邊家的管事,就是由他們裁決的陽菜。”

稀稀拉拉地待管事走完之後,寶生織音才和青井紅渾身上下都嚴陣以待地走了進去。跪在那裏的渡邊陽菜似乎早有感知,她卡在她們離她不遠處便淡淡地開了口:“這些都是我應得的,你們還是快走吧,不然被那些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陽菜!”寶生織音三步並兩步地走到陽菜身邊,拉住她微涼的手,“你不會一個人的。”

渡邊陽菜微微側過頭,空乏的眼睛中慢慢堆積起了暖意。在她們兩人都看不見的視覺死角裏,眉頭舒展的青井紅和半透明身體的尋音相視一笑。

陽光被瓜分成五顏六色的多邊形,從各處縫隙中漏下,金色的微光勾勒出了溫暖的邊框。

倘若一切都能這樣簡易地就被圈在一起,那該有多好。

寶生織音一推開「長存」的大門,就看見穿著一身藏青色和服的紅葉大咧咧地側坐在桌子上,正目光如炬地盯著她,那股眼神看似漫不經心卻分明地講著什麽。

反手將大門闔上,寶生織音狀若尋常地和他打招呼,心下狂跳。

這點小把戲能瞞得過他嗎?

紅葉用團扇遮住了下巴,微微瞇眼,眼中光芒看得不真切:“就算我不說他也知道的,畢竟他是土禦門家的人。”

寶生織音心下咯噔一下,抿了抿嘴,試圖拿出點氣勢來。很可惜,紅葉周身這種厲害的氣場是經過時間的沈澱而練就的,哪是寶生織音這個還發著燒的虛弱身子能散發出來的。

“你知道是他趕走陽菜的嗎?”寶生織音背脊挺直。

紅葉手中的那把團扇動了動,隨著手的落下‘嗒’得一聲放在了桌子上。“我可是那個家夥的式神。”他快速地跳下桌子,目光沈穩下來,一步一步向寶生織音走了過去。木屐輕叩在地面上,壓著寶生織音的心跳頻率在走動。

寶生織音幾乎要不能呼吸,腦袋裏混沌一片,一身灼熱也慢慢湧上來,於是她就僵在了那裏,像是被定了身一樣滑稽。

所以紅葉他是知道的。

「“你的父親是頭在你面前沈睡的猛獸。”」寶生織音猛地想起隔天青井紅對她所說的話來,雞皮疙瘩就這樣泛了一身。

兩步。

一步。

就著這段時間裏,紅葉已經走到了寶生織音的面前。紅葉的身高一下子就突顯出來,寶生織音甚至需要特意地仰頭才能看到紅葉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

紅葉就在寶生織音這個緊張的眼神裏緩緩地擡起了右手,大手一攬,繞到了寶生織音的後腦勺。他壓著寶生織音的腦袋,待到寶生織音的臉完全地陷入面料頗好的和服之中才停下,呈現出一個環抱的姿勢。

一股清醒的草地味撲面而來,寶生織音甚至沒怎麽掙紮。因為她聽見了紅葉胸腔的震動。

——“能不能多給他一些信任呢,要知道,你一直是他的珍寶。”

寶生織音如夢似醒的神緒終於在紅葉最後一個字落地後清醒過來,她用力地掙脫了這個懷抱,一下沒站穩往後踉蹌了兩步,硬聲反駁道:“你們一直說我是他的珍寶,可是他究竟明不明白珍寶這兩個字的含義?於我來說,一個朋友已經是遙不可及的珍貴事情,而他正是摧毀這個事情的元兇。那麽他這一系列的事情又有什麽意義呢?”

“你不了解他。”

“是他沒有給我機會去了解!我生長的十幾年裏他才陡然出現了幾個月,就讓我信任他。對於我來說,他只是個有血緣關系的陌生人罷了,比起陽菜,當然是陪著我一起這麽多年的陽菜更加重要。了解這種事情,不是雙方的事嗎?”

說完這段話,寶生織音有些委屈又有些哽咽的心情一下子爆發,眼眶登時就紅了一大半,心中漸漸地染上酸楚。

紅葉淡漠地看著寶生織音,像是沒有接下來的動作。他忽然想起了幾年前的暗自在寶生織音身邊觀察她的日子裏,那些小孩子尤為傷人的話語。

啊,最介懷的事情還是在於土禦門蓮不在自己的身邊這件事吧。

因為從小被人說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心中早就蒙上了一層陰影了吧。

“……”紅葉輕聲嘆了口氣,微渺的聲音宛如曇花一現般的虛幻縹緲。他的動作快得讓寶生織音沒有任意一點的反應時間,反應過來時已經又埋首在了紅葉寬闊的懷抱中,接著又是他低沈得似乎沙啞的聲音。

寶生織音只聽得她耳邊的聲音徘徊輾轉,似乎永遠不會散去。

——“睡吧。”

於是一夜無夢,寶生織音再度醒來已經是亮晃晃的早晨了。發燒來得快去得也快,混沌的思緒已經冷卻得差不多了,記憶的最後一幕便是紅葉渲染成藏青色的那片世界,伴隨著那一聲溫柔的「睡吧」,寶生織音突然發現自己想要討厭紅葉和土禦門的心情又開始了動搖。

寶生織音擡起頭,順了順呼吸。

如果陽菜在這裏的話,肯定會說自己意志不夠堅定,這樣子使出的術語都不會堅持很久的之類的教訓的話語來。

親情還是友情?

這件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畢竟真理站在哪方還是個未知數。比起感性來,寶生織音秉持著理性的思想來對待,這樣一來便是好的吧。

寶生織音以為自己的病好得徹底,結果還是高估了自己。往日走來毫不費力的上學路,今天寶生織音卻是快要累壞的模樣,剛到教室就趴在了桌子上,沒過多久就響起了上課鈴。

一團陰影將寶生織音的腦袋籠罩起來,她困倦地睜開一只眼,朦朧地看出是黃玉般的眼睛。啊……是仁王。

“寶生你居然請假啊,不會是逃學去看海了吧?”戲謔的語氣熟悉得讓寶生織音想哭。

寶生織音閉上眼睛壓在自己的胳膊肘上,使勁地搖了搖頭。稍後那團陰影也終於不見,衣物的窸窣聲響起又落下,然後便是連綿不斷的土禦門蓮的聲音。

模模糊糊地聽到下課鈴之後,寶生織音打起精神想要倒杯水喝。視線觸及到桌角的還在裊裊冒著霧氣的奶茶,寶生織音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皺著眉但又欣慰地捧住它。溫暖從指尖傳到了心底的某個地方,到處都是暖暖的。

生了病會讓人脆弱。

不知道是誰說的話,可在這一刻看來,這句話真的是很正確的。

寶生織音不光想哭了,內心的克制也終於嘩啦啦瓦解。

“……這讓我怎麽舍得放棄喜歡你?”

☆、VOL.34 目標與未開始的結局

[10月1日][一回來就告白吧。]

寶生織音最終還是決定和青井紅一起闖進陽菜家。

這麽幾天裏,她們商量了不下百種的營救方案,可到了最後還是全部被自己給否定掉,要麽是過於覆雜,僅憑她們兩人無法完成;要麽就是某些需要配合的地方還無法使上力,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這個簡單粗暴的,也是成功幾率相對比較靠運氣的。

青井紅選擇了一個周三行動。寶生織音再次裝病,而這回不同的是,紅葉也知情,並表示有困難可以隨時找他來幫忙,他也不會告訴土禦門蓮。

寶生織音套上了最舒適的一身衣服,在車站和青井紅碰面。由於內心的緊張,車站的喧嚷甚至可以棄之不顧。

沒有退路了。

上車前,寶生織音最後凝望了一下立海大所在的那個位置,右手中指繞在食指上——做出一個祈禱的姿勢後,她牽起一個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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