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告白吧,對仁王他。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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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車子的過程比想象中還要郁悶難耐,一方面要承受著來自未知的恐懼,一方面還要擔心這些肆意妄為的行動是否會被陽菜接納。

青井紅一直抓著一枚禦手不肯撒手,藍色的緞面都因為年代久遠而微微發舊。她的眼睛裏盛滿了擔憂,然後又隨著車窗外環境的滑過而不斷地變化著。

寶生織音沒有什麽可以緊緊拽住的東西,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後,還是從包裏拿出了耳機、手機開始聽歌。下一秒,空洞的耳朵裏就裝滿了蹦跳的音符以及鼓點,寶生深深地吐了口氣,像握住最後的勇氣一般緊握著手機。

這很有可能是場有去無回的爭奪戰。

青井紅雖然是「那個青井家」的遺孀,擁有著無與倫比的陰陽師天賦以及強大的血統,可是對於那些正統學習了這麽多年的老一輩來說,青井紅只不過是一株正在緩緩生長的綠苗,基本上是脆弱地可以就地正法的。

而寶生織音自己,也只不過是一個在同輩人的指導下學習了沒幾年的半調子罷了,要說這場戰爭的走向的話,不用說也是顯而易見的。

她們在以卵擊石。

她們是自不量力的。

可是,“救出陽菜”的這種心情在催促著她們趕緊趕緊。

對於同伴,怎麽能就這麽讓她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而不聞不顧?

一曲終結,青井紅用手指戳了戳寶生的肩膀。那是音樂的間隙,寶生織音可以透過耳機依然清晰地聽見青井紅在說——“做好準備了嗎?”

寶生織音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堅定地點過頭過,而她打賭,青井紅這輩子也沒有笑得這麽燦爛過。

那個笑容如同曇花一現,很多年後都在寶生織音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即使那個時候,任何事情都已經物是人非。

車子駛進車站開始減速,窗外的世界也終於不是單調的模糊得連成一片的色塊。視線僅僅穩定了幾秒後,寶生織音只想大呼糟糕,因為車站裏那個依靠著車牌而站,帶著帽子,穿著黑西裝的人熟悉得令人發指。

誰也沒料到土禦門蓮的到來。

幾番掙紮之下,寶生織音和青井紅都硬著頭皮地下了車,她們總不可能到下一站去。青井紅走在寶生織音的前面,兩人繃緊著臉頰,齊齊在土禦門蓮跟前停下。

剛下車的人潮用嘈雜將他們與其他人隔開,寶生織音剛想開口,就看到土禦門蓮終於用他的手扶了扶帽檐,於是一句在喉嚨口的話語就又縮了回去。

“跟著我走吧。”稍後土禦門蓮便在兩人的錯愕神情中,狡黠地笑起,眉目中是星星點點的光芒,所說的話擁有著絕對的自信。

——“我可是土禦門蓮。”

沒有刻意地去解釋什麽,卻已經解釋了一切事情。

他是土禦門蓮,所以紅葉想不想告訴他事情的主動權永遠在他這裏;

他是土禦門蓮,所以他可以在急忙出行的青井紅和寶生織音之前到達目的地;

他是土禦門蓮,所以他代表了他自己。

其實他什麽都知道吧……

寶生織音瞇起眼睛,又頗為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好似一切堵住的話語都隨著這口氣而煙消雲散了。土禦門蓮根本上說,從來不欠她任何東西,只是這些情感強加在他的身上的寶生織音的一廂情願而已。

萬一他本來是不想承認這個女兒的呢?然而他卻出現了,而自己還這麽牽強附和地將質問堆砌在他的身上。

寶生織音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自己的後知後覺真是夠了……

“你不準備再說些什麽嗎?”青井紅顯然沒有像寶生織音這樣輕易地卸下防備心,她嘴角撩起弧度,似笑非笑道。

因走在土禦門蓮的身後,寶生織音無法掂量土禦門蓮現下臉上的表情,不過她覺得土禦門蓮現在一定是無奈至極。可以說是好心沒好報。

而土禦門蓮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欲望,直到到了目的地還一字未語,他倏爾轉身,一邊又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雪白的口罩,一下子讓他像極了脆弱蒼白的病人。

“如果我出現就不好了,所以偽裝一下。”湛藍的眸子眨動了一下,這不禁讓人會心一笑。

時至正午,寶生織音從這個角度仍然能不其然地看到陽菜跪在黃土地上的模樣,她的目光閃躲了兩下後看著土禦門蓮。

波瀾不驚。

寶生織音不免想問,究竟當初“趕走”陽菜的土禦門蓮望見這個場景會不會心生愧疚。土禦門蓮從來不是冷血的,至少在她的面前是這樣的。然而此時此刻的那個平靜的眼眸卻讓寶生織音本來有的百分之八十的確定瓦解了一半。

“先避開耳目,如果真的躲不掉了再硬拼。”土禦門蓮扶著寶生織音的肩頭,嘴唇抿得很緊。

這是一場硬戰。

土禦門蓮給自己籠上了一層隱身咒之後也給寶生織音和青井紅裹上,隨後他在前面開路,寶生二人緊跟其後。

三人的身影很快就竄到了陽菜的附近,土禦門蓮用手比出了一個框的樣子,寶生織音猜測可能是有結界之類的東西,而前幾日來的時候還沒有。果然是察覺到了嗎?

土禦門蓮快速地起手落下,轉眼間這個結界已經不覆存在,而身在其中的陽菜還無知無覺,眼中悲戚望著地面,生的欲望似乎都已經不在。

自從由青井紅那裏得知陽菜家的二三事,寶生織音每次聯想到一絲一毫都心生荒蕪。到底是怎麽樣的環境,才能讓這些渡邊家的人都冷到讓他人心寒。

寶生織音首先上前去推了推陽菜的背,陽菜恍然醒悟般地扭身望過來,眼中卻是空洞的宛如深夜的山脈,黝黑得難以辨認。

這是真的「看不見」了。

寶生織音反手解除了隱身的狀態,霎時間卻是鈴聲大作,像是有五六十駕警車狂暴地呼嘯駛向他們一同。而陽菜的表情說不上是喜是悲,寶生織音只記得自己奮力地拽著她起身,身後的土禦門蓮咂了咂嘴後飛快地想要補救,可終究還是慢了一些。

大批的渡邊家的傀儡已經沖了出來,肉眼可見的咒符匆匆忙忙地拋向他們。青井紅連忙展開一個屏障,利索地下了指令:“跑!”

沒跑幾步,屏障在密集的攻擊之下破碎了,有好幾個都澆到了她倆的身上,灼熱的溫度在皮膚上陡然炸開。另一邊,土禦門蓮註意到了她們這邊的慘狀,又因為要保護身份,不好行動過火,一時間也是急上心頭,撩了好幾個人的物理攻擊,趁著空閑給她們也加上了一層防護。

奔跑著的三人都沒能分出一點神來照看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咬著牙在土禦門蓮的掩護下逃進了一旁的樹林中。林葉沙沙的聲音將三人淹沒其中,即使這樣她們還未曾停下腳步。

青井紅和寶生織音在奔跑中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考慮到現在的陽菜只是個普通人,她們早就商量好了對策——一旦救出陽菜就緊緊地保護起她。

一個接一個的符咒都丟在了她的身上,前方的狀似一望無際的綠色也在這個時候到達了盡頭。一頭紮進那片綠色之中,隨之而來的是早已等待在那兒的同是意料之外,也可以說是意料之中的紅葉。

只見他終年拿著撲扇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點,空中像是被撩起波瀾一般湧現出幾道水紋,一晃眼也就消失在眼前,如夢如幻。

意識到進入了一個安全的領域後,寶生織音三人粗重地喘息著,扶著胸口,感受著雷鼓一般的跳動,眼前忽閃過一片有一片的記憶片段。緊接著從那片綠色的小灌木叢中破色而出的土禦門蓮依舊衣冠楚楚,甚至連雪白的口罩都沒有動過。

他伸手摘下沾了幾片樹葉的帽子,溫文爾雅地拍了拍後覆又戴上。鎮定自若道:“我們走吧。”視線裏一下就裝進了四個人的倒影。

這下子,土禦門蓮的眼睛裏倒也是波瀾不驚的。

第二天寶生織音起了一個大早,如同即將去春游的小學生一樣急忙地從床上蹦起來,樓梯走了一半,光芒之中寶生看見了對著她溫柔笑著的渡邊陽菜,以及端著鍋子正在將煎蛋給裝盤的土禦門蓮,還有悠然坐在椅子上,晃悠著腿看著電視裏一閃而過的明星表演的紅葉。

寶生織音沒有說什麽,便又蹦跶著跑了上去。

「一回來就告白吧,對仁王他。」

通往學校的街道似乎也變得格外得短暫,秋風吹起又吹落寶生織音長及肩膀的碎發。

「一直很想對你說……」

日光今日格外得好,風和日麗得宛如初春的朝陽。空氣中彌漫而開的是太陽溫暖的味道。

「我對你……」

校門大開著,門衛叔叔哼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調游離不定,遠遠地聽上去還以為是兩首截然不同的曲子。

「仁王你……」

教室裏空蕩蕩的,或許是來的太早,也或許是來的正好。因為仁王雅治正把網球部的衣服從袋子裏拿出來,看見寶生織音的瞬間拉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接連著金色的光芒,一下子就讓寶生織音的心化了一半。

——“早上好~”

——“我喜歡你。”

驚詫、

錯愕、

呆楞、

最後回到了一板一眼的模樣。

——“對不起。”

看吧,鼓起了勇氣的結果還是如同想象中的那般令人失望。寶生織音是知道的,從那天仁王雅治和夏未紀陽找上門來,她就一直知道著。

「仁王雅治喜歡這夏未紀陽」這件事,不是誰能夠輕易動搖的。

所以在這個時刻,她該失聲痛哭嗎?

不。

寶生織音徐徐地挽起一個笑容,呼吸一下子就慢了下來,雜聲都消失在耳邊,耳邊輾轉而起的轟鳴幾乎要淹沒了自己的話語。

——“沒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第一首結束之後能重新返回上面,點開下面這首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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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35 白日夢與倒計時

作者有話要說: 哦耶放寒假啦~爭取長存寒假完結!!

終於進入完結卷第三卷了,主題是:付出收獲與過去未來w

[10月7日][先苦後甘也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

也許是今天的陽光太過於溫暖,大家都來得格外得早,離上課還早著,班級裏的人都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嘰嘰喳喳地湊在一起講著什麽。就連去了網球部的仁王雅治也回來了,領口還是一如既往地松開了一顆扣子,微微汗濕的臉上好似有光芒,他的眼神明顯一楞。

寶生織音尷尬地眨了眨眼,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於是斂下眸子不去看他。

後悔今天的告白嗎?

寶生織音的回答一定是千千萬萬個不後悔。做了與自己約定好了的事,沒有什麽後悔不後悔的,況且這個結局也是意料之中的,再也不意外的。

休學旅行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那種暗暗流淌的情愫不是都沒能掩埋在仁王晶亮的眼睛裏麽——就像寶生織音望向仁王雅治那樣。

在這片刻間,仁王雅治已經窸窸窣窣地坐在了寶生織音的身前,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而後狀若尋常地轉過頭來,笑起來問道:“缺課這麽久要不要仁王老師教教你?”

也不知道為什麽,手上已經拿起一本作業簿敲到了仁王的額頭上。心跳聲頓然響徹又兀地靜下去,寶生織音不緊不慢地邊收回手邊說:“不用了。”於是再也沒了後文。

寶生織音只知道自己指尖的顫抖一陣一陣,像是被撲到沙灘上的海浪,她將手放在桌子的依仗之後,雙手交握,深吸了口氣又吸了口氣。

像是某種默契,土禦門蓮也在這時進了教室,他的臉上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劃痕,寶生織音詫異,明明昨天還沒有的印子……

土禦門蓮像是察覺到了寶生的目光,避人眼目的快速地眨了個眼後迅速到位,拍了拍桌子以示威嚴,“同學們,十月到了,海原祭還會遠嗎?”

並不是意料之中響亮的「不會」二字,換來的是一片頭疼的驚呼聲。

“誒——?!!!”

饒是土禦門蓮也眼睛跳了好幾下,不好的預感撲面而來。班長這時候利索地站起來,像是做了個挺身而出的士兵,臉繃得緊緊,面色不堪:“去年的海原祭……我們辦的是小吃坊,先不說燒出來的東西是什麽樣,光被我們斷掉的電閘,學生會就已經怒不可赦了……況且其他有點好處的項目都早早被學生會成員班級給瓜分了……剩下的選項就都……欲|仙|欲|死了……”

“……”土禦門蓮張了張嘴,沈思了許久後雙手撐在講臺上,“鬼屋怎麽樣?”

也許是因為知道了土禦門蓮的真實身份是什麽,班裏的男生們都格外地捧場,躍躍欲試的樣子恨不得把腳也用來鼓掌。反觀女生們則有些懨懨,畢竟對於鬼屋這種東西還是畏懼之心占多數。

桃井鳶舉起了手,“鬼屋布置的話該怎麽辦呢?”

“沒關系,老師我自有妙招。”土禦門蓮轉而幽蘭的眼眸對上了寶生織音的,下一秒,幾乎所有男生都知道了什麽望了過來,女生們則感覺到了什麽也同樣不明所以地望了過來。寶生織音一下子成了大家視線的焦點。

餵餵……

寶生織音嘆了口氣,表情有些掙紮,不帶這樣玩人的啊……

“對啦,寶生你的社團要表演麽?”幾乎是壓在下課鈴的同時,仁王雅治便轉身來問寶生。按照仁王雅治的這個模式,似乎是想要維持住他和寶生之間的朋友關系——恰好,這也是寶生想要維持的東西。

“我從來沒聽說過回家社也是要表演的。”盡量使自己的語氣輕快起來,寶生織音的眼神低垂看指尖。

“那就好。”於是她沒看到仁王雅治露出的笑容,以及他眼神裏夾雜的溫柔正揉和進窗外的光芒亮得發燙。

上午的課依舊乏味得讓人昏昏欲睡,寶生織音一覺醒來,教室裏的人都多多少少地走了個幹凈,她瞇瞇眼,又用手揉揉眼,發現眼前總有一片灰蒙蒙仿佛失了焦距的地方。

攤開手掌在眼前,過了幾秒後終於看清楚了掌心的紋路。

大概是壓了太久視網膜的緣故吧。

寶生織音大大地伸了個懶腰,陽光鋪灑,愜意得仿佛溫潤的流水。一只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繭摩挲著心脈的地方,癢癢的。寶生織音便這麽不留神地被他拉走了。

寶生織音知道那是仁王雅治,但不清楚他這下子拉她去幹什麽。因為要去小賣鋪搶午飯的緣故,又因為仁王雅治靈活地七拐八拐,拐進的盡是些偏僻的廊道的原因,一路上看見他們的人也著實減少到了最少。

熟悉的悸動竄上來,像是一株火苗,輕柔地炙烤著寶生的心窩。窗外的陽光有規律地間隔著籠罩著他們飛奔的身影,漫不經心地調慢了時間一般。

寶生織音只感覺這一次的時間比寶生的心速還慢,可他們跑過的距離卻又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暖陽、長廊、握著的手,寶生織音的眼眶微微濡濕,被風一吹像是在剜割著眼球般疼痛。

時間停止吧——

求求你了——

讓我——

再一次地做一回白日夢吧——

上了樓梯後,寶生織音似乎察覺到離目的地不是很遠了,趕忙擡起另只手匆忙地擦拭眼睛周圍的淚痕以及尚未溢出的淚花。一時間,袖口都被浸濕而變得冰涼。

果不其然,仁王雅治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沒什麽遲疑就嘩地拉開了門。徒有幾秒鐘的打量,寶生織音還是瞄到了門上方的字。

——「音樂教室(3)」

平常的課只在音樂教室2上,寶生織音甚至都不知道有一個音樂教室3的存在,況且這和他們的教室也不建在一起,往日不留意的話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不過此時的疑問重心還是應該保留在為什麽要來這裏才對。

仁王雅治把寶生織音遷到第一排的座位上,而後做了一個紳士的請的動作。寶生織音的手腕被放開後縱然有一剎那的失落感也被完美隱藏,她幾乎笑出了聲,坐下後手不經意地搭在手腕上,眼睛看著仁王一步一步地走上舞臺。

“這裏是合唱隊平時訓練的地方,聽說以前的合唱隊是沒有訓練室的,可在前幾屆後就莫名其妙地將這裏當做了訓練室,還獲得了官方認可。——當然,這都是內部消息。”仁王雅治轉過身,狡黠的笑容躍然臉上。隨後他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來一把吉他,

——“幫我聽聽看吧,噗哩。”

不知道為什麽,仁王雅治骨骼分明的手在吉他上嫻熟地撥弦按弦,歌聲是清澈而委婉的,讓寶生織音不由自主地想起海岸上的風,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Isn't she lovely

——Isn't she wonderfull

——Isn't she precious」

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哭。

寶生織音反反覆覆地對自己說,別哭,一旦哭了你就什麽都沒有了。

——「I never thought through love we'd be

——Making one as lovely as she

——But isn't she lovely made from love」

一曲終結,寶生織音熱切的鼓掌,方才輾轉反側的情愫最終化成了拍得掌心都紅的掌聲之中。掌心生疼,寶生恍若渾然不知。

“很棒啊仁王,不過你不是對音樂不感冒嗎?”記得每次上音樂課的時候,仁王都推三阻四的樣子,且人口相傳仁王是個音癡之類的事情。

仁王雅治顯然沒放在心上,隨意地擺好吉他,扔出了他招牌的口頭禪——“噗哩。”仿佛一切自有定數,接著才無奈解釋道:“海原祭的社團活動,部長推薦唱歌什麽的,搭檔說如果這麽唱的話會被生吞活剝的……”

寶生織音不止一點地想符合柳生的想法,女生們可是恐怖的……

“所以……?”聽得出來仁王還是話裏有話,意猶未盡,寶生織音給了他繼續的開句。

仁王雅治舉起右手食指,單眨了下左眼,“撒,海原祭那天拭目以待吧~”

鏡頭切轉到土禦門蓮這一邊,就不似寶生織音那邊隨時可呼之欲出的青春二字了,他的腿松散地搭在辦公桌上,室內空寂的只剩他一人以及紅葉。

紅葉懶散地靠在白墻上,出口:“那個快要開始了吧……”

土禦門蓮揉著臉頰上的傷痕,表情一楞,轉而壓低了眼眸,不知道藏了什麽情緒在內,“啊……”

紅葉不讚同地皺眉搖頭,“你打算什麽都不做?”

土禦門蓮怔怔的,仿佛回想起了什麽,紅葉咂了咂嘴,一針見血道:“她不是月華,那沒必要!”

被戳中痛點的土禦門蓮黯然一笑,神情三分憂愁七分無奈,“紅葉……”窗外的陽光似乎都延伸不到土禦門蓮此刻安插的角落,光影相隔得恍若一道生死線,“命數這種東西我拿不準啊。”

“真的拿不準。”

嘴上這麽說著,可紅葉知道,土禦門蓮已經拿下了最後的決定。

——還有一個月,時間的轉軸就要正好壓進命運的輪廓線。

“撒,一起去吃飯吧。”土禦門蓮陡然起身,他抖了抖開始有褶皺的西裝外套,向紅葉邀請道。紅葉直起身子,沒有任何阻擋地看進土禦門蓮的眼裏,有光流過,給人種強硬的感覺。

——“有些事情還要查查。”說完便消失在了毫無人際的辦公室中。土禦門蓮覆又坐下,狼狽地撐起頭,回憶的光芒在眼中閃爍不定,嘴角漸漸拉出一個苦笑。

——“月華,你說我該怎麽辦呢?”

回答他的是無邊無際的塵埃飛起,在金色光芒中回旋打轉,問話從未出現過一般得又消失不見,他嘆了口氣。

☆、VOL.36 長發與責任感

作者有話要說: 寶生是個笨蛋QAQQ

[11月3日][也許,你喜歡夏未紀陽只是因為責任感。]

時間一晃,十一月便帶著吻似的寒風貼面地悄然而至。教室的布置都已經完成了大半,但還沒有組裝上,大家因為都參加社團的原因,留下來的也只剩下寶生織音等寥寥數人。

冬日黑夜降臨得比夏日快了許多,一同留下來的木下瞥了眼窗外混沌如墨的天空,抿了抿嘴。寶生織音看著木下的樣子,心下也了然,畢竟也不好意思留下她那麽久,“木下,天這麽晚了還不回去,不會擔心嗎?家裏人。”

木下無辜地眨眨眼,溫軟的聲音像是剛發芽的嫩草,隨風繾綣溫柔展動。“可是寶生你還在這兒啊。”

寶生織音放下手中膠帶只捆綁了一半的道具,擡手彈了下木下的額頭,木下吃痛地皺起眉眼,似是不解。“我沒事的。”寶生織音看著木下,木下眼動了動,身旁的人推了推她,木下小心翼翼又不確定地道:“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寶生也早點回去吧。”

寶生織音理所當然地頷首,目送著那幾人和木下嬉笑著消失在了走廊黑壓壓的另一端,嘴邊的笑容牽強地拉起一半。什麽時候,木下都有這麽多朋友了?

說起來,寶生自己在這個班級裏,能夠推心置腹的人選居然只剩下一個被她告白卻又拒絕了她的仁王雅治了。從某個角度來說,這也真是出乎意料得可悲。

她順手裁斷一截膠帶紙,嫻熟地將報紙裹成的骷髏頭給包緊,扔到了一旁的“骷髏堆”裏。其餘能做的東西都已經做好上色好,剩下的便是差那麽一點“魔法效果”。

寶生織音拍拍身上的碎屑站了起來,嘴中念念有詞,地上有風漸漸盤旋起來,帶動了一片報紙的喧嘩聲。藍色的陣法瑩瑩亮了起來,寶生織音的手快速一劃,抵在空間的某個位置,“結!”

空氣微弱地波動了幾下,寶生織音知道結界已經落成了,松了一口氣後停了下來,煩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寶生用手無奈地撥弄了兩下也就沒去管她。倒是另一個人更在意這頭烏黑的發。

“你的頭發長了許多。”

心尖一跳,寶生織音看見那人慵懶地倚靠在門框上,嘴角有笑一下子就讓寶生織音慌了神,她胡亂地應了一聲,而後繼續自己的工作,確保了幾處地方都有了結界的包裹之後,寶生驚訝地發現仁王雅治依舊在原地未動,只是目光落在了腳上。

而當寶生織音的目光未能凝聚在他身上長達一分鐘,仁王便像感受到了什麽一般擡起了頭,目光撞到了寶生的心裏一般。寶生織音目光瑟縮了一下,仁王仿佛沒註意到一般,“我送你回家吧。”

聽到了這話的寶生織音捏緊了手,指甲都嵌在了掌心的嫩肉裏,咬著下嘴唇一下子就淚眼婆娑了。

“……太狡猾了。”

興許是感覺到了不對勁,本在往前走的仁王雅治回過頭,看見了寶生織音此時此刻脆弱的神情,立刻道起了歉。

寶生織音似乎一下子被打開了發洩口,她嗚咽著抹著眼淚似是指控,似是自語道。

“太狡猾了。”

“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

“無論是保守秘密也好,那個夜晚也好,你說不喜歡我也好,為什麽……”

“仁王雅治,不要對我這麽好。我會誤會的,我會妄想的。我喜歡你的心情是只會加深不會消退的。”

說到最後,寶生織音的眼前已經被淚水模糊成花色,不過還是能依稀看見仁王雅治始終將表情埋在投影裏,一如既往的模樣。寶生織音說出了一切後,身子都在發抖,她擦著仁王的身側跑了出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現在已然精疲力盡。

仁王雅治耳畔終於回歸了寧靜,他擡起手按滅了教室的燈光,手抵著額頭,望著虛無的地方若然惆悵,“沒有說……不喜歡你呀……”

尾音上挑,就像平常那樣。

回到家的寶生織音已經停止了哭泣,她嘲笑自己怎麽現在變得這麽容易傷感,這麽愛哭。她推開「長存」的門,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一頭茶色的長發和棕色的溫暖眼眸,雖然穿著長袖制服也同樣掩蓋不住白皙的膚色。就算寶生織音再怎麽不問世事,她還是認得眼前這個人的。

啦啦隊的隊長,除開大和撫子似的校花,那眼前這個少女便是當之無愧的級花。

“花山院さん?”

花山院彌月點點頭,清冽的聲音同她溫和的外貌一時間還沒能讓寶生織音銜接上,“寶生さん,我想讓你幫忙我告白。”

告白?寶生織音不是一般的糾結,“雖然說張貼出去的標語是說「長存」可以實現一切,但是這是指……”

“給仁王雅治的。”

花山院彌月的聲音突兀乍現,寶生織音甚至都沒有擺好應有的表情,她呆住的表情同時也是因為花山院彌月此時的九十度鞠躬以及一聲嚴肅的“拜托”。

這下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寶生織音看著此時恨不得傾盡所有來換得寶生同意的少女,最終張了張嘴,說出了連自己也沒料想到的話語——“好。”

花山院彌月驚喜地擡起上身,眼中的光芒亮得宛若明媚的陽光,隨即她便笑了,毫無保留地。而寶生織音也笑了,笑容苦澀到幾乎又要落下眼淚一般。

寶生織音知道,有什麽東西正在她心中瓦解。

如果那是那個喜歡的心情在瓦解,那麽就好了。

漫漫長夜轉瞬而過,寶生織音抱起枕頭,深深地將頭埋進去,吐了一口氣。到了該說再見的時間了。

昨晚和花山院彌月加急商討出來的計劃今天就要實施了,寶生織音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仁王雅治。畢竟昨晚的事,以及已經分不清有多少事情是和他能掛鉤的。

同一個班級的同學,怎樣才能不見面呢?

寶生織音毅然選擇了把仁王雅治當作空氣來看,即使心裏知道這個蠢方法是不可能把發生過的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的,但好歹能給予寶生一點心理安慰。

寶生織音到班級的時候,險些要不認識這是哪裏——陰森可怖的裝扮和整個學校的基調都有些格格不入,卻別具一格。招牌上寫的字都用了哥特體,看起來特別有鬼屋的感覺。

寶生織音會心一笑,想是班裏的人都很早就起了來布置吧。果不其然,班級門口出來的某個男生看見寶生織音便跟看見了寶一樣,欣喜地往班裏一喊:“寶生來啦!”

然後人群便蜂擁而至,人多口雜得只能勉強聽清楚他們的主旨是在誇讚寶生織音做的好之類的事情。

寶生織音被夾在人群之中,目光求救似的四處亂竄,瞥及了門框旁的那人後迅速冷卻了下去,平靜地挪開眼,在心裏回顧了一遍整個計劃後,四周圍繞的人也散得差不多。只見仁王挺身就要走來,寶生拔腿就往反方向走。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見到土禦門蓮的次數又是日趨減少,今天這種祭典的日子土禦門蓮都沒有出現,也真是不怕班裏出什麽亂子。

一個人在偶爾鬧騰起來的立海大裏漫無目的地逛了很久,人潮擁擠,喧鬧得好像另一個世界登陸了一般,不真實的感覺恍惚地蒙上了腦中。

寶生織音最終兜來轉去還是走向了一旁的小樹林,坐在樹下剛準備休息,一只雪白的貓從灌木叢中窸窣著竄出。記憶忽然就打開了一扇門,寶生織音輕柔地呼喚那個名字:“莓。”

貓咪也似乎知道那是她的名字,席地而坐,還慵懶地“喵”了一聲。寶生織音笑意滿滿,蜷起膝蓋看著莓。莓自己折騰了一會兒後,邁著步子走到了離寶生織音更近的地方,匍匐了下來困倦地舒展了一下便閉上了眼睛安靜地睡去。

祭典上的熱鬧一下子拉得很遠,寶生織音不由地也沈醉在這片祥和的氛圍中,最終也依偎著大樹睡著了去。

早就在一旁觀察著的仁王雅治走出了遮擋住自己的墻垣,看著一人一貓頗為和諧的氣場,小小地撩起笑容,然後咂咂嘴,脫下了自己的外套上前罩在了寶生織音的身上。

貓的感官敏銳得過人,莓警惕地飛快睜眼,仁王趕緊比了個靜聲的動作,莓也十分通人性地嗚咽了一聲又趴了回去。

寶生織音是在莓的推搡下醒來的。

雪白的貓喵喵了兩聲後竄進角落不見,搭在寶生身上的衣服順勢滑落,不用多說寶生織音也知道這是誰的。她細心地疊好外套之後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也許,悄悄地放在他的桌上是個不錯的選擇……?

沒來得及細想,寶生織音便聽到了從昨晚開始就不斷回旋在耳邊的清冷聲音。

——“你喜歡的是夏未紀陽?”

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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