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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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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方玉華不是第一次被殷元許這麽羞辱,早就習慣了。心裏恨得不行,卻半點不能顯露。

餘光撇到地上那封信,方玉華旁敲側擊道:“殿下,您在軍部還插了人?”

“不該你知道的就少問。”殷元許撇了她一眼,“以後有什麽計劃都先向我匯報,省得下次我誤會了受苦的還是你自己。”

方玉華低下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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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華出了殷元許的府宅,轉身就用她和殷元昭約定好的方式將軍中有奸細的事告訴了她,還將自己佯裝成要勾-引他的事也一同說了。

軍中有奸細不是小事,殷元昭連夜寫信讓人快馬送去淩城,告訴時知遠和劉雲明,讓他們加緊排查,多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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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元許以為事情能告一段落,虎毒不食子,殷長宇也不可能將他處死。卻沒承想第二日要去上朝時便被人攔住。

殷長宇不知何時派了人將他的住處圍了起來,領頭的侍衛道:“陛下親自吩咐過,要二皇子禁足三月,待事情查清,煩請二皇子不要讓我們難做。”

殷元許這才知道殷長宇認真了,煩躁地往回走。

賈聽瀾睡眼惺忪,見丈夫去而覆返,奇怪道:“夫君,不是要去上朝嗎?怎麽回來了?”

“沒事,你接著睡。”殷元許衣服也沒換,掀開被窩便躺了進去。

見丈夫陰沈著臉,賈聽瀾也不敢多問,輕輕靠過去,親了親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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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長宇內心雖然已經信了殷元昭的話,但還是派大理寺清查此案,去那幾個牽連官員家中搜查了一番。

那幾個官員本來以為事情藏得很好,陡一看到大理寺上門搜查,腿都軟了。對著大理寺那些刑具,開始還能忍住不說,沒幾下便將事情都抖了出來。

看著大理寺交上來的卷宗,殷長宇怒不可遏,將這些涉事官員都抄家抄了個遍,還拍著桌子喊要砍了這個逆子。

殷長宇大發雷霆的事很快就傳到了鐘雙玉的耳朵裏,眼看著兒子就要受罰,她連忙趕來吹吹耳旁風,勸殷長宇消氣。

殷長宇還在氣頭上,一聽說鐘雙玉想見他,想也沒想就駁回了。

殿外,鐘雙玉焦急得來回走,就聽見裏面殷長宇大發雷霆:“還想見我?也不看看他生的這個好兒子幹的好事,若是在發現得晚些,我靖朝怕是要被他給蛀空了吧!”

鐘雙玉連忙跪地大喊:“陛下息怒!臣妾回去一定好好管教許兒……”

“管教?”殷長宇冷笑,“前面的二十幾年你管教成了這副模樣,還管教?管教得聯合了半個朝廷的蛀蟲,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皇帝!我這個父皇放在眼裏!”

“陛下!”

殿中太監宮女們突然驚呼,劉公公忙大喊:“快召禦醫!”

是殷長宇急火攻心昏了過去。

鐘雙玉見了,也想湊到殷長宇身邊,卻被侍衛攔住了:“貴妃娘娘,陛下不見您,請貴妃娘娘不要讓我們難做。”

木文心也沒放過這個熱鬧,聽宮中的小宮女說“陛下對貴妃娘娘發了好大的火,還讓貴妃娘娘吃了閉門羹”,她一下就想到上次她被鐘雙玉陷害,這個賤女人也是這麽落井下石的。送上門的機會怎麽能不好好把握?

於是她踏著蓮步就來了。

侍衛將殷長宇擡回了他的寢宮,太醫把了脈後,眉頭緊鎖,讓小藥童拿來了針藥包,往殷長宇的穴位上一頓猛紮,而後給小藥童寫了一副方子讓他去熬藥。

過了一個時辰,藥熬好了,太醫也將殷長宇身上的針撤下,殷長宇悠悠轉醒。

他的臉色越來越差了,比起從前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如今眉宇間的灰敗之氣愈發厚重。

殷長宇啞聲道:“朕又暈了?”

“陛下還是少動些氣好,好好調養身子,會好起來的。”太醫道。

殷長宇:“行了,朕的身子自己最清楚,還調養什麽呢?能多活一天就是一天,遺詔朕早就立好了。也就是這不成器的孩子才總讓我動怒,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他的。”

談到敏感話題,太醫不敢接話,閉著嘴當鵪鶉。

殷長宇也不為難他,擺了擺手讓他下去了。

太醫將藥給劉公公,劉公公扶起殷長宇,吹涼了藥餵他。

殷長宇喝了兩口便擺過臉:“太苦了。”

“陛下,喝了藥病才會好。”

殷長宇嘆了口氣:“你別說這些話來安慰朕了,哪天等朕駕崩了,你就將我放在錦盒裏的詔書出來念。”

殷長宇不喝,劉公公也沒將碗放下,放涼了又勺起熱的吹涼,讓湯勺裏的藥一直保持溫熱的狀態。

殷長宇見他堅持,還是喝了。

喝了藥,殷長宇又躺回被窩裏。劉公公細心給他掖好了被角,道:“皇後娘娘和貴妃娘娘都在外面候著,陛下要見他們嗎?”

“不見,朕現在只想和你聊聊天。”殷長宇偏過頭看他。

劉公公也很老了,帽檐下露出的頭發已經花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都老了。

“你也算是看著我那幾個兒子長大的,你說,為什麽老-二和老三會長成這樣全然不同的兩個人?一個一心為民,一個卻只顧著自己的利益。”

劉公公道:“陛下都不知道,老奴又怎麽會知道。龍生九子,各不相同。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性情有偏差再正常不過。”

“我是真沒想到,老-二這麽會裝,連我都騙過去了。”殷長宇看著床幃的流蘇喃喃道,“他自幼體弱多病,我一直以為他品性溫善,卻沒想到他結黨營私便罷了,還殘害手足。”

劉公公哪敢評判什麽皇子對錯,只一個勁地道“陛下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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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的寢宮之外,是劍拔弩張的皇後和貴妃。

木文心先前有多氣,現在就有多得意。她拿著團扇掩面偷笑:“妹妹,不去好好教育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死皮賴臉的求見陛下做什麽?你的好兒子都把陛下給氣暈了。”

鐘雙玉氣得都要嘔血了,沒想到她還是被這死女人踩在頭上。她連笑都擠不出來:“不用姐姐操心,陛下身子不舒服,我改日再來。”

木文心笑道:“恐怕陛下看見你,想到你那好兒子,身子骨就好不起來。為了陛下龍體著想,我看妹妹近些日子便不要再隨意出你的寢宮了,免得不小心沖撞了陛下,讓陛下心煩。”

言下之意便是要將鐘雙玉禁足。

鐘雙玉再不願,也只能領下懿旨。

皇後天生就壓貴妃一頭,更何況她現在還不受皇上待見。沒有天子撐腰,自然是皇後說什麽她都只能照做。

回到了寢宮,鐘雙玉氣得砸了幾個花瓶。

終於將氣消了些,鐘雙玉叫來貼身侍女道:“我下午吩咐你的事辦的怎麽樣了?”

侍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惶恐道:“娘娘,奴婢派人給她遞了消息,然後去上次說好的地方尋她,但她卻一直不現身,奴婢等了一天一-夜都沒等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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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元許被貶到西南的事,第二日便被殷長宇公布在早朝上,一同公布的還有殷元許的一眾黨羽的下場。

朝中本來站的滿滿當當的,今日卻寬敞了許多。

殷長宇早就擬好了詔書,讓劉公公在大殿上念,以儆效尤。

因得與殷元許的父子之情,殷長宇再生氣也沒有趕盡殺絕,還留了一絲薄面,沒有將他貶為庶民或是發配充軍,讓他空得一個王爺的名頭,卻無半點權力,被發到西南去,永世不得入京。

西南最是貧瘠之地,料他也難翻出天來。

其餘的一眾黨羽就沒這麽好的命了,最輕也是抄家貶為庶民,重的午後問斬。

剩餘沒參與此事的官員此時只剩慶幸。

與此同時,殷長宇又宣布了一個讓人意料之中的消息——立殷元昭為儲君。

儲君之位終於是塵埃落定。

但殷元許哪裏這麽容易甘心。

被發往西南之後,深夜裏他被一個神秘人搖醒,剛想喊“來人”,卻被神秘人一把將嘴巴捂住。

“你不想知道當時那封信是誰給你的了?”

殷元許閉上了嘴,點了點頭示意神秘人松手。

一能說話,殷元許便問:“你是誰?要做什麽?”

神秘人拿起桌上的香燭點亮,燭火下,殷元許能看清他長得高眉深目,一看便不是中原人。

神秘人開口道:“我是玻番大王子錫斯利。”

殷元許皺眉道:“玻番人?你想幹什麽?”

“我知道你很恨你的弟弟吧?殷元昭?”錫斯利雖然是玻番人,但漢語卻意外的流利,“他把你害成這樣,你不想報覆回去嗎?”

殷元許是恨殷元昭,但他還沒傻到能向一個看上去心思叵測的異族人掏心掏肺。

他餘光看了看四周,他們這麽大的動靜都沒能把睡在他身旁的娘子驚醒,地上更是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侍從。

錫斯利看出來他的試探,笑了,大咧咧地坐到一旁,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二皇子也不難發現,這裏-根本沒人能救你,除了和我合作,你別無他法。”

殷元許冷笑了一聲:“我好歹也是個皇子,就算被流放到這裏,也始終是皇室。你一個異邦人,把我殺了,就別想全須全尾地離開靖朝。”

錫斯利笑道:“不不不,二皇子想到哪裏去了,我為什麽要殺你?我只是可憐你,堂堂一個皇室子弟,被下放到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是夠可憐的,這裏蟲子這麽多,還不如我們玻番呢,真是可憐。我只是給你一個機會奪回本屬於你的一切,不好嗎?”

“你們有這麽好心?”

“二皇子哪裏話,事情當然是互惠互利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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