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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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我幫你奪回皇位,事成之後,你把淩城、雲丘和沁陽三座城池給我,三座城換你一個帝位,這筆生疑你不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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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斯利知道他心裏亂,給他留了三日考慮,約定三日後再來找他。

殷元許本來想拒絕,玻番與靖朝一直不合,他若是同意了,與亂臣賊子無異。他本來應該上報朝廷。

但他轉念一想,他的名聲本來也不好了,又何必糾結做不做叛徒,橫豎都是為了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何必給自己戴什麽牌坊?那些人本來就看不起他,他又在這裏高尚給誰看?

一想到宣布儲君時殷元昭那得意的眼神,他就恨的牙癢癢。這麽多年了,他為什麽從來沒贏過他?他到底差在哪裏?

與其窩在這個偏遠之地吊著命等死,不如搏上一搏,反正橫豎都是個死字。轟轟烈烈的死總比在這窩窩囊囊的死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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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元昭不知道這遠離京城的地方發生了什麽事,自她被宣為儲君之後,殷長宇便著手將治國之事都慢慢移交給她,每天上了朝還要去禦書房批奏折,到月上三竿才出宮回府去。

可以說是忙得暈頭轉向。

白天在宮中處理事務,夜裏回府還要看軍中有無來信。

時知遠留在軍中後,這寫信回京的差事便落在了他身上,他也樂得。一方面劉雲明的字實在是醜得讓人不忍細看;另一方面,他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得以和殷元昭話話家常。

殷元昭將先前僅讓外國商人逗留三月的政策提議上報給殷長宇,殷長宇一口應下。

該律一經發布便遭到異邦人的強烈反對,對此時知遠直接出兵鎮壓,一有人反對即刻驅逐出境。驅逐了幾個不安分的商賈之後,餘下的人也不敢再造次。

淩城的百姓都拍手叫好,他們被異邦人欺壓太久了。入城的異邦人借著商人的名義入境,卻沒少做些雞鳴狗盜,欺男霸女之事。

前些年,駐守淩城的兵力弱,守城的兵將開始有心想管,但內憂外患,朝廷也遲遲不派援兵,也就是這幾年打了幾次勝仗,異邦人才不太敢在城中鬧事。

但即便如此,淩城百姓也鄰國人積怨已久,現在對這些異邦人的限制措施當然讓他們拍手叫好。

法令更是限制了異邦人的活動範圍,在城內可以自由貿易,但是誰都不能接近軍區,違者直接逐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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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錫斯利又在夜裏來找殷元許。

又是被搖醒,殷元許有些發怒。他本來睡眠就不算好,幾次三番被擾清夢,實在是讓人煩躁:“你就不能白日來?或者別挑我睡著了的時候?”

錫斯利道:“早些來誰知道你會不會派人抓我?考慮的怎麽樣了?”

殷元許煩躁的撓了撓頭:“你也看到我現在的處境了,我連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都出不去,就算想幫你,又如何幫得了你?與其來找我,倒不如找我那些還在京城的兄弟。”

錫斯利聽出來他已經願意合作了,笑盈盈的:“我自有辦法,其實倒也不算很難的事,我不信以二皇子的心機,真能淪落到如今的田地。”

“可這就是事實。你也別廢話了,你費勁巴拉地找我這麽個被流放了的皇子,總有需要我做的事,不妨說說後面的計劃?”言下之意就是同意合作了。

“痛快!”錫斯利讚了一句,接著道,“你想翻身也不難,我先把殷元昭的人打敗了,你再出來打敗我,相信這樣你父皇對你也會有些改觀。你們不是有句話叫將功贖罪嗎?等你回了京城,那我們的事就很好辦了。”

殷元許諷刺道:“我想應該不需要我提醒大皇子,上次一敗塗地的是誰吧?若是你能打敗殷元昭,也不需要來找我了。”

錫斯利也不生氣:“二皇子又何必這麽牙尖嘴利,我想我們已經是合作關系了不是嗎?對你的合作夥伴可以有一些信任,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殷元許:“我又沒有軍隊,又不會武功,你打敗了他,卻打不過我,不是傻子都知道我們之間有問題。”

“沒記錯的話二皇子手底下也有些能人,而且你這巧舌如簧的能力,加上你母親的枕邊風,這些都不是什麽難事。”

錫斯利敲定了些合作細節便走了。

但事情卻並不像他想象的這麽順利。

他派了許多士兵假扮成商賈進程,本來想將軍營的情況摸清,然後趁著夜色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但沒想到淩城針對異邦人的律令卻越來越嚴格,軍營的戒備也越來越森嚴,他的人已經被驅逐出境了許多,若再不動手,下一次想申請入城也難了。

他將計劃提前通知了殷元許,殷元許也讓方玉華將手底下人都派了過去。這幾乎算是他最後的機會。

方玉華一收到信便告訴了殷元昭,殷元昭也連夜派人將消息傳去淩城,讓時知遠做好防備。

送信之人快馬加鞭,趕在錫斯利動作之前將消息帶到了淩城。

時知遠一看到消息,立馬安排人暗中到異邦商賈下榻的客棧周圍埋伏。

夜裏玻番人正面突襲時,將士們早已有了防備,沒讓他們討到半點好。城內的玻番人湧出客棧準備抓百姓做俘虜時,也被暗處等候多時的士兵們一網打盡。

錫斯利騎著戰馬在前拼殺,越打越覺得奇怪,按照他的安排,此時靖朝人該被前後夾擊得潰不成軍,為何打了許久卻還如此驍勇,半點不見被突襲的慌亂?

他們的人已經越打越少,見勢不妙,他連忙大喊“撤退”,卻在轉身時被遠處飛來的箭矢刺穿了胸膛,沖擊力讓他從馬上跌落下來,被後面躲閃不及的戰馬踩了幾腳。

城樓上,時知遠高舉著長弓,向著玻番士兵逃走的方向連射數箭。

靖朝的將士沒有再追,替代他們攻勢的是城樓上的弓箭手和投石車,石林箭雨傾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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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殷長宇靠在榻上,躲過木文心餵到他唇畔的藥,虛弱道:“梓潼,朕不行了,以後你和昭兒要好好的,朕先去見霜兒了。”

木文心與他夫妻多年,真情還是假意早就真真假假分不清了。年少時的歡喜、多年的相伴,都不是假的,但在後宮這個染缸裏,哪還有什麽純真的愛情?她對他愛過也恨過,曾經也在心裏盼著他早死過,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木文心的心中卻又沒有想象的高興。

木文心知道現在該表現出痛心、大哭,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呆在原地一動不動,眼前有些模糊。

她看見殷長宇向她伸出手,卻無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遠閉上了。

她下意識地接住了垂落下來的手,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個男人或許還是存了些感情。

沈寂了一會兒後,她打開了門,對門外道:“陛下,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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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皇已逝,新皇登基。

殷長宇駕崩前就已立殷元昭為儲君,是以殷元昭繼位完全無人有意見。

但後續的事情殷元昭不可能不做打算,她到底是個女子,總不能裝男人裝一輩子,自然要盤算著如何恢覆真身。

好在殷長宇不算是突然離世,殷元昭在被立為儲君之後就已經想好了計劃。

——讓“殷元霜“”“覆活”,然後讓禪於她。

當年四公主意外離世後一直沒找到屍首,皇陵裏的也只是衣冠冢,尋個理由說找到了四公主,然後讓位於她,這在程序上是完全合理的。

在殷元昭搬進皇宮之前,方玉華來找了她。

方玉華道:“不知道先前我們之間的約定陛下還記得嗎?”

殷元昭道:“你想要什麽?”

“自由。”

殷元昭擡頭看她,方玉華站得筆直,看著像一柄出鞘的利刃,不再如初見那般裝作柔弱無骨的樣子:“朝中正是缺人手的時候,你願不願意入朝為官?”

方玉華有些驚訝,自古便沒有女子入朝為官。但她還是搖了搖頭:“為官束縛太多,我想要自由。”

殷元昭也沒有再留:“好。”她從一旁的櫃子裏拿了些銀兩遞給方玉華道:“這些給你做路上的盤纏,去吧。”

方玉華接過了:“我會去殺了殷元許。”

殷元昭道:“這是你的事。”

方玉華笑了:“我以為陛下會攔我,原來是我想多了,陛下恐怕巴不得他死,正缺我這一把刀。”

殷元昭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殺不殺他是你的決定,我不知道你與他之間有什麽恩怨情仇,你幫過我,我也自然要幫你一次,這是我們說好的。”

“還好我沒信錯人。”方玉華笑了,“有緣再見。”

方玉華走了。

殷元昭揉了揉眼睛,接著處理政事。

殷長宇駕崩後事情實在太多,若不是殷長宇早早將政事都移交給她,怕是還有些忙不過來。

木芷煙端了盅燉海參給殷元昭:“陛下,我讓廚房燉了海參,您補補,別太過操勞了。”

“謝謝。”殷元昭從繁雜的政事中擡起頭來,看著木芷煙道:“我們和離吧,過些日子,待朝中之事平定下來,我會下旨讓皇兄與雲姑娘和離,這是我當初答應過你的事。”

木芷煙笑了:“謝謝表……陛下。”

“你若想接著叫表哥也行,你幫了我很大的忙,不管怎麽說,還是要謝謝你。夜也深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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