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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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時知遠最後是被時將軍扛回去的。

考慮到前一日晚上是自己的寶貝兒子大婚,滿朝文武都前去參加婚宴了,殷長宇便將第二日的早朝取消了,在鳳鳴宮和皇後一同等著新婚夫婦來敬茶。

等待期間他還十分感慨地道:“一轉眼,當時那個抱著我大-腿父皇的臭小子都娶媳婦了。真沒想到,元昭小時候黏人黏得不行,長大了反倒愈發清冷,越來越像他妹妹了。”

提到殷元霜,殷長宇也難過了起來:“若是元霜當初沒……現在和元昭也差不多大了,也能嫁人了……”

木文心此刻又是心虛,又是難過。

殷長宇轉過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心兒,過幾日便是霜兒的忌日了,到時帶上芷煙,我們一同去拜祭她。”

“好。”



殷元昭帶著木芷煙入宮敬茶。

昨夜殷元昭怕木芷煙覺得不舒服,貼著床沿板正地睡了一晚上。雖然她知道自己是女子,但木芷煙不知道,怕她因為覺得男女有別不自在,她晚上面朝著床外動都沒怎麽動。

木芷煙也是第一次和一個男子同床共枕,緊張得很晚才睡著。

是以兩人都沒怎麽睡好,早上起得有些晚了,為了趕著敬茶的時辰,兩人一路小跑。

穿過禦花園時,殷元昭迎面與一人撞上,幸虧反應及時,否則要將人撞飛了。

殷元昭伸手扶正那人的肩膀,對上眼,卻有些晃神。

身旁的少女扯了扯她的袖子,道:“表哥,快走。待會兒父皇母後等著急了。”

殷元昭回過神來,向面前的人道了句抱歉才繼續一路狂奔。

她邊跑邊在奇怪,剛剛的人穿著好生隨性,竟有些像道士,可宮中不是一向禁巫蠱之術的嗎?



傅離是被玉貴妃召進宮的,想到師父的叮囑,他即便十分不願,但還是去了。

不知為何,雖然師父一再強調他與當朝貴妃有塵緣未了,但他見到玉貴妃時卻沒半點好印象,甚至心中隱隱生出幾分惡感。

他肯定,他從未見過當朝貴妃,這惡感來得莫名,導致他現在對於玉貴妃的差遣處於聽從但反感的心態。

玉貴妃召見他,說是急事,但他還是不慌不忙地從禦花園走,即便去貴妃宮中並不路過禦花園,但他就是不想這麽早到,就當是為了賞花。

在拐角處迎面撞上之人,他有印象,是那天見到的女扮男裝的三皇子。

那天太遠了,他只將人看了個大概,今日能一眼認出,也是他記性好,當然也可能是當時他聽見有人指著一個女子喊皇子實在震驚。

但今日湊近了才發現,那女子的眉目實在令他心生好感,不是單純對貌美之人的欣賞之情,而是一種又玄又妙的感覺。

傅離自幼便在道觀修習,身邊除了師父和師兄師弟便沒見過其他人,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但卻覺得實在有趣。

他覺得師父是不是說錯了,與他有塵緣的是這位三皇子,而不是那個討厭的貴妃。

但任他一路閑庭信步,也還是到了貴妃的宮殿。

玉貴妃早在門口等急了,見他來了,急忙上前,見他的裝束,楞道:“大師,你怎麽這麽穿著就來了?”

傅離挑眉道:“我想穿什麽就穿什麽,不如先說說,你找我究竟何事?”

玉貴妃鐘雙玉訕訕道:“上次元許的事他與我說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想求大師再賜一次符水。”

“既然他不願飲,你再找我要多少符水也不管用。”傅離有些不耐煩,:“有病要醫的話,為何不找太醫?我是道士,只會抓藥,不會救人。”

他雖這麽說,但心裏在犯嘀咕:師父算得可真準,怎麽知道這貴妃要讓我畫兩道符,制兩副符水的。

鐘雙玉險些跪下,還是身旁的兩個侍女急忙拉住,才沒在宮門前跪下。

傅離拿喬了一會兒,道:“進去再說。”

他進了殿,無比自然地坐了主位,道:“今日我出來的匆忙,什麽也沒帶,你們自己準備黃紙和朱砂。我可說清楚了,這符我只畫這最後一次,從今往後你我塵緣已了,不覆相見。”

鐘雙玉連忙讓人去準備。

說來也奇怪,當時先是這道士先找上門來,說他與自己塵緣未了,然後一股腦地將她的八字生平通通說了一番,就連些外人不知道的事,他都能說得一清二楚。

當時鐘雙玉可嚇壞了,急忙讓他住嘴,問他有何要事。當時這道士的神情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當時這道士蹙著眉,反問她道:“師父說你應該有事求我的,我幫你辦完這件事後,塵緣就了了,我就要回山上了。”

當時的語氣,很是孩子氣的天真。哪有主動找上門說她有事相求的。

她思前想後,最重要的事便是去了自己寶貝兒子的頑疾。雖然用各類天材地寶將殷元許的命吊住了,但病根不祛除,還是要成天吃藥,身子也虛,哪個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這樣不心疼?

現在這個道士看著很厲害的樣子,更是直接將她一眼看穿,她一下便想到了,他這麽厲害,一定也能救她兒子吧!



宮中什麽東西都不缺,更別說是不算稀奇的黃紙和朱砂了,宮女很快將東西都備齊了。

傅離拿起筆,沾了些朱砂,行雲流水將符畫出來,便甩手走了。

見東西已經好了,鐘雙玉也不留人了,甚至有些計上心頭。

既然塵緣已了,那他也不必留了。

鐘雙玉找了自己的貼身宮女耳語幾句,宮女點頭,拿著貴妃腰牌便出城一路小跑到二皇子府。



傅離離開了貴妃宮殿,卻沒急著出宮。他像是在自己的院子裏走一般,一路閑逛到禦花園,在剛剛他與三皇子相遇的地方旁,找了個石凳坐下了。

殷元昭和木芷煙敬完了茶,皇後說要留木芷煙聊聊天,讓她一人先回去了。

她路過禦花園,鬼使神差的想到剛才險些撞上的那個道士,沒成想又在那個地方看見了他。

從殷元昭的表情中,傅離十分滿意地看見了驚訝。

殷元昭的驚訝沒有出現很久,很快她便恢覆了自己往常那副淡淡的表情,問道:“宮中何時可以進道士了?”

傅離答非所問:“三皇子,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聊。”

殷元昭正莫名其妙,就見眼前的男人突然湊近她耳邊,沒等她躲開,便被男人的話驚得有些不敢動——

“或者我該叫,三公主?”

殷元昭一臉忌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手上已經下意識捏好了殺招。

眼前的人居然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雖然宮中不能殺人,但將人弄暈了扛出去慢慢審問她還是做得到的。

“別這麽緊張,我沒打算抖出去。”傅離拍了拍她的肩膀,接著道:“我叫傅離,我覺得我們可以找個地方聊聊,你覺得呢?”

殷元昭冷笑一聲:“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你當然不會現在殺我,你想知道我是從哪裏知道這個秘密的對不對?”傅離一臉得意,還圍著殷元昭轉了一圈,道:“你還想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秘密,對不對?”

殷元昭第一次感覺自己被人看透了,有些不爽,抿起了嘴。

傅離抱著雙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片刻,殷元昭道:“跟我來。”

兩人坐著馬車,一路從皇宮到三皇子府。

馬車上怕隔墻有耳,殷元昭什麽也不敢問,心急得不行,恨不得下一刻便抵達。

傅離卻和她恰恰相反。

他自幼就在山上修行,先前為了了塵緣,也沒怎麽逛過這繁華的京城。如今事情已了,師父又沒說要他馬上回去。此刻,他打開轎子上的小窗往外看。

京城確實是熱鬧非凡,玩的吃的都多種多樣。傅離一個在山上的小土鱉哪見過這些,很快心就癢了起來。他拉了拉殷元昭的衣袖,道:“你讓車停停,陪我下去逛一會。”

殷元昭一臉莫名地看著他。

“你想知道的東西可只有我一人知曉,若不滿足我的要求,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秘密公之於眾?”傅離威脅道。

殷元昭冷笑道:“你當真以為我怕你?你不會以為我不敢殺人吧?”

話雖如此,她還是讓人將馬車停了,陪著人逛集市。

傅離可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土老冒進城,見了什麽都想買,還都要殷元昭付錢。殷元昭無奈,最後是小六子在後面付了一路的錢。

小六子好氣,三皇子怎麽對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男人也這麽好。

路過一個賣孩童帽子的小店,傅離一眼便看上了上面掛得高高的小兔帽子,這次卻沒讓殷元昭付錢,自己從兜裏拿了錢買下了。

殷元昭奇怪:“買這個幹什麽?你又戴不上。”

帽子是孩童尺寸的,殷元昭覺得這帽子有些眼熟,但這麽多年這些帽子都大同小異,她也沒去細究。

傅離比劃了一下,也沒搭理她,塞到自己懷裏了。

兩人一路逛回了三皇子府,傅離還左手拿著糖葫蘆,右手拿著糍粑,吃得不亦樂乎。

殷元昭讓下人將傅離這一路買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拾好,拉著人直奔書房。

傅離大喊道:“慢點慢點,我糖葫蘆要掉了!”

殷元昭遣退了所有人,關上書房門,一臉威脅地看著傅離:“你最好說些有用的,否則你今日一定出不了這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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