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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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夜晚，殷元昭洗漱沐浴完，躺在床上，看著床頂發呆。身下墊了好幾層被褥的床榻比疫區內那又硬又涼的床板舒服多了，但她卻反而覺得渾身不對勁。
正發著呆，門就被敲響了。
“誰？”
“我。”殷元昭一下就聽出來是誰，起身披上了外衣才開門。
門口的人正是時知遠，他手上提了一壺酒，眼神溫柔似水。
殷元昭側開身子，讓人進來。
時知遠輕車熟路將酒壇子放上桌，從桌上隨手拿了兩個杯子倒了酒。
殷元昭奇怪道：“怎麽還沒睡？”
“來找你飲酒。”
殷元昭下意識推脫道：“明日有要事，不能喝太多。”
“我知道，就一杯。”
時知遠拿起杯子遞給殷元昭，眼中是難言的情愫。
自從疫區回來之後，殷元昭腳不沾地地處理了很多事，又要安撫百姓，又要派人去查蕭正誠，如今待到就寢了，時知遠才逮到時間來談論他們之間的事。
殷元昭受不住時知遠的眼神，就著他的手拿過酒杯，被他引導著，手臂相交，飲下了這杯酒。
放下酒杯，殷元昭看著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在疫區裏面的日子終究是一去不覆返，在外面，他是功名赫赫的少將軍，她是年輕有為的“三皇子”。為了大業，她不能有一絲汙點，也不能暴露她的真實身份。
她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女人，也不能告訴所有人，她和他相愛。
京中男子搞斷袖的不少，甚至達官顯貴也有養孌童的，但她不可以。她不能有任何一分的失誤，否則就要萬劫不覆。
可是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癡情的眼睛，他才剛為了她從鬼門關走出來，她有些不忍心對他說出這麽殘忍的話，即使他們已經心照不宣，但她也不忍心挑破。
最後還是時知遠先開口的。
“這樣也算我們喝過了交杯。”時知遠擡手輕撫殷元昭的臉頰，眼前人披散著頭發，一雙桃花眼那樣深情地看著他，怎麽能叫人不沈迷。
他有時想，若她是女子就好了，這樣他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他又放不下她在事業上的熠熠生輝。如若她是女子，恐怕一身的才能都要被辜負了，哪裏有機會這樣大放異彩。
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自私，他愛的是她的全部，她的一生應該是絢爛精彩的，若是因為是女子而被困深閨，該有多可惜。
他低下頭，在殷元昭的唇間落下一吻。
殷元昭沒有阻止他。
“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時知遠輕笑了一下，道：“從今往後，我想做你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我想要的報酬也不多，今後你榮登大殿後，偶爾來臨幸我就好。”
即便時知遠語氣是輕松的，空氣中依舊滿是悲傷。
殷元昭的眼睛有些濕潤了，但什麽話也沒說。
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索性便不張嘴了。
“回去之後，記得給我請柬。”時知遠故作開心，笑著走了。
為殷元昭關好房門後，他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誰能知道心上人要另娶他人還笑得出來的呢？
萬裏無雲，月華灑滿了院子。
時知遠怔怔地盯著月亮看了一會。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但卻還是成不了佳事，實在是造化弄人。
次日一早，兩人都早早醒來了。
殷元昭洗漱完畢，出院子的時候，正好遇上了時知遠。
兩人看上去都沒睡好，眼下是濃濃的黑印。
用過早膳之後，殷元昭便領著衙役、仵作、醫師等一群人前往城東。
城東早早便聚集了許多人，都是在家中發現親人遲遲未歸的。
殷元昭讓眾人依照羅近生囑咐的，做好了防護，按著地圖尋屋子。
先前送解藥時，殷元昭和時知遠是挨家挨戶送的，當時便將已經病死的病人住所畫在了地圖上，此時直接按照地圖來尋，也剩了許多功夫。
每每門開之時，來認屍的百姓都有些害怕，怕那張青白的臉就是自己熟識的。
他們覺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沒有屍體的話，會不會只是在哪裏絆住腳沒回家，不是死了呢？
每開一扇門，人群中就爆發出幾道哭聲。旁邊的百姓又是覺得悲傷，但又卑劣地覺得幸好，幸好不是我家的。
但事情是殘酷的，哪有這麽多幸好。好不容易在疫區撿了一條命出來，怎麽會不回家呢？
殷元昭也抱著僥幸心理，每開一扇門便讓仵作驗屍，希望其中有奄奄一息但還沒死的，萬一呢？
但可惜沒有萬一。
最後一共找出了28具屍體，進了疫區認屍的百姓，沒一個不哭成淚人。
眾人的情緒，在看見空曠處架起的火堆更是燃到了極點。
“大人，大人不要啊！”
好幾個百姓沖上去抱住扛著屍體的衙役的手，跪下苦苦哀求：“大人，讓我家春兒入土為安吧，春兒都死了，不要這樣對她的屍體。”
“天殺的，小恒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死了都不得安生。”
……
“大家夥聽我說，火葬不是對死者的屍身不敬，而是為了避免鼠疫的再次傳播。不僅僅這些患疫死了的人的屍身要用火焚燒，包括患疫之人使用過的東西，都要全部焚燒幹凈，然後用草藥磨碎了撲上去。這些東西若是不處理幹凈的話，鼠疫還不算完全結束。”羅近生大聲為大家解釋道。
“但是不是有藥了麽？都有藥了還怕什麽？”
“此言差矣！現在的藥只能治當下的病，若是二次傳染，當前的藥恐怕就不管用了，到時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羅近生苦口婆心道：“我能明白大家的心情，這種事誰都不想發生。曾經我的家鄉也爆發過鼠疫，當時一個人也沒活成。最後是患病的人都死光了，才結束了那次鼠疫。相信大家都不想讓悲劇再次發生。人死不能覆生，如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相信死者會原諒我們的。”
火光燃起，足足燒了一天一-夜，才將一切的疫氣除去。
跳躍的火光中，仿佛能看到28條冤魂在痛訴著不公。
殷元昭的臉被火光打上了陰影，目光沈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叫來同行的廖同知，道：“在此處立一塊碑吧，將死者的名字都寫上去，也算給家人一個掃墓上香的地方。”
回到府衙，殷元昭讓人拿來地圖，指著城東附近一塊地道：“招工在這裏建一片屋舍，將先前城東的住民遷到此處。”
同知廖福生接了令，即刻便去辦了。
如今知府蕭正誠進獄突然，況且罪名未定，朝廷還沒委派新的知府來，本該蕭正誠處理的事務自然都落在了低他一級的廖福生身上。
廖福生此刻都有些懵，他知道蕭正誠不老實，但也不知道蕭正誠的膽子這麽大。莫名其妙地三皇子得病了，三皇子病愈了，知府又被下令入獄了。這短短幾日發生這麽多事情，他也不知道內情，實在理不清楚是什麽情況。
現在莫名其妙的，他從二把手變暫時的一把手了，實在是懵。
不過他也知道不是什麽事都是能過問的，好奇心害死貓這個道理他可太懂了。現在是三皇子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就祈禱著這把火可千萬別燒到他頭上。
廖福生剛走，殷元昭的房門便被敲響了，是時知遠。
今日時知遠沒有與她一同去城東，而是被她安排去查先前被蕭正誠處理掉的那批糧的事。
之前羅近生偶然撞見蕭正誠處理壞糧的車子，偷偷跟到城外偷了些研究藥。時知遠找羅近生要了位置，一-大早便到地方取了樣回來。還通過拷問衙役，找到了當時處理糧的人。
蕭正誠找的人都是府外的臨時雜工，當時就說了從衙門往外運東西，他們也不知道運的是什麽，只知道報酬不低。
為衙門辦事，沒人覺得會有什麽問題，都搶著去運，也沒問裏面是什麽東西。
有錢賺就好了，誰管你什麽東西。
後來是蕭正誠帶著幾個親信，親自到府外把東西卸貨的。
病糧數量實在太大，若是火燒實在引人耳目，他也懶得刨個坑把東西埋了。最後蕭正誠便找了片叢林茂密的地方，直接將病糧拋灑在其中，從外面一看全被叢林枝葉擋住了，什麽也看不到。
時知遠帶了許多人，他取了樣回來，餘下的人看著病糧，避免有鳥獸誤食或者路過的村民百姓發現誤食。
蕭正誠的幾個親信也被時知遠從府上直接帶走關了監牢，就待殷元昭審問。
時知遠將他今日的功勞一一匯報，眼神貪-婪地看著殷元昭的臉龐。也就周圍沒人的時候，他才敢毫無顧忌地釋放他的愛意。
但除了眼神，他的言行卻不敢逾越。
他不能給她制造麻煩。
能這樣看著她已經足夠了。
遠在京城的殷元許，正得意於攔下了唐修竹想喊去的救兵。
諒他怎麽都想不到，這個便宜弟弟實在是命硬。
這把燒除疫氣的火，馬上也要燒到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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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殷元昭洗漱沐浴完，躺在床上，看著床頂發呆。身下墊了好幾層被褥的床榻比疫區內那又硬又涼的床板舒服多了，但她卻反而覺得渾身不對勁。
正發著呆，門就被敲響了。
“誰？”
“我。”殷元昭一下就聽出來是誰，起身披上了外衣才開門。
門口的人正是時知遠，他手上提了一壺酒，眼神溫柔似水。
殷元昭側開身子，讓人進來。
時知遠輕車熟路將酒壇子放上桌，從桌上隨手拿了兩個杯子倒了酒。
殷元昭奇怪道：“怎麽還沒睡？”
“來找你飲酒。”
殷元昭下意識推脫道：“明日有要事，不能喝太多。”
“我知道，就一杯。”
時知遠拿起杯子遞給殷元昭，眼中是難言的情愫。
自從疫區回來之後，殷元昭腳不沾地地處理了很多事，又要安撫百姓，又要派人去查蕭正誠，如今待到就寢了，時知遠才逮到時間來談論他們之間的事。
殷元昭受不住時知遠的眼神，就著他的手拿過酒杯，被他引導著，手臂相交，飲下了這杯酒。
放下酒杯，殷元昭看著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在疫區裏面的日子終究是一去不覆返，在外面，他是功名赫赫的少將軍，她是年輕有為的“三皇子”。為了大業，她不能有一絲汙點，也不能暴露她的真實身份。
她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女人，也不能告訴所有人，她和他相愛。
京中男子搞斷袖的不少，甚至達官顯貴也有養孌童的，但她不可以。她不能有任何一分的失誤，否則就要萬劫不覆。
可是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癡情的眼睛，他才剛為了她從鬼門關走出來，她有些不忍心對他說出這麽殘忍的話，即使他們已經心照不宣，但她也不忍心挑破。
最後還是時知遠先開口的。
“這樣也算我們喝過了交杯。”時知遠擡手輕撫殷元昭的臉頰，眼前人披散著頭發，一雙桃花眼那樣深情地看著他，怎麽能叫人不沈迷。
他有時想，若她是女子就好了，這樣他們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他又放不下她在事業上的熠熠生輝。如若她是女子，恐怕一身的才能都要被辜負了，哪裏有機會這樣大放異彩。
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麽自私，他愛的是她的全部，她的一生應該是絢爛精彩的，若是因為是女子而被困深閨，該有多可惜。
他低下頭，在殷元昭的唇間落下一吻。
殷元昭沒有阻止他。
“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時知遠輕笑了一下，道：“從今往後，我想做你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我想要的報酬也不多，今後你榮登大殿後，偶爾來臨幸我就好。”
即便時知遠語氣是輕松的，空氣中依舊滿是悲傷。
殷元昭的眼睛有些濕潤了，但什麽話也沒說。
她不知道說些什麽好，索性便不張嘴了。
“回去之後，記得給我請柬。”時知遠故作開心，笑著走了。
為殷元昭關好房門後，他臉上的笑就掛不住了。
誰能知道心上人要另娶他人還笑得出來的呢？
萬裏無雲，月華灑滿了院子。
時知遠怔怔地盯著月亮看了一會。
落花有意流水有情，但卻還是成不了佳事，實在是造化弄人。
次日一早，兩人都早早醒來了。
殷元昭洗漱完畢，出院子的時候，正好遇上了時知遠。
兩人看上去都沒睡好，眼下是濃濃的黑印。
用過早膳之後，殷元昭便領著衙役、仵作、醫師等一群人前往城東。
城東早早便聚集了許多人，都是在家中發現親人遲遲未歸的。
殷元昭讓眾人依照羅近生囑咐的，做好了防護，按著地圖尋屋子。
先前送解藥時，殷元昭和時知遠是挨家挨戶送的，當時便將已經病死的病人住所畫在了地圖上，此時直接按照地圖來尋，也剩了許多功夫。
每每門開之時，來認屍的百姓都有些害怕，怕那張青白的臉就是自己熟識的。
他們覺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沒有屍體的話，會不會只是在哪裏絆住腳沒回家，不是死了呢？
每開一扇門，人群中就爆發出幾道哭聲。旁邊的百姓又是覺得悲傷，但又卑劣地覺得幸好，幸好不是我家的。
但事情是殘酷的，哪有這麽多幸好。好不容易在疫區撿了一條命出來，怎麽會不回家呢？
殷元昭也抱著僥幸心理，每開一扇門便讓仵作驗屍，希望其中有奄奄一息但還沒死的，萬一呢？
但可惜沒有萬一。
最後一共找出了28具屍體，進了疫區認屍的百姓，沒一個不哭成淚人。
眾人的情緒，在看見空曠處架起的火堆更是燃到了極點。
“大人，大人不要啊！”
好幾個百姓沖上去抱住扛著屍體的衙役的手，跪下苦苦哀求：“大人，讓我家春兒入土為安吧，春兒都死了，不要這樣對她的屍體。”
“天殺的，小恒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死了都不得安生。”
……
“大家夥聽我說，火葬不是對死者的屍身不敬，而是為了避免鼠疫的再次傳播。不僅僅這些患疫死了的人的屍身要用火焚燒，包括患疫之人使用過的東西，都要全部焚燒幹凈，然後用草藥磨碎了撲上去。這些東西若是不處理幹凈的話，鼠疫還不算完全結束。”羅近生大聲為大家解釋道。
“但是不是有藥了麽？都有藥了還怕什麽？”
“此言差矣！現在的藥只能治當下的病，若是二次傳染，當前的藥恐怕就不管用了，到時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羅近生苦口婆心道：“我能明白大家的心情，這種事誰都不想發生。曾經我的家鄉也爆發過鼠疫，當時一個人也沒活成。最後是患病的人都死光了，才結束了那次鼠疫。相信大家都不想讓悲劇再次發生。人死不能覆生，如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相信死者會原諒我們的。”
火光燃起，足足燒了一天一-夜，才將一切的疫氣除去。
跳躍的火光中，仿佛能看到28條冤魂在痛訴著不公。
殷元昭的臉被火光打上了陰影，目光沈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叫來同行的廖同知，道：“在此處立一塊碑吧，將死者的名字都寫上去，也算給家人一個掃墓上香的地方。”
回到府衙，殷元昭讓人拿來地圖，指著城東附近一塊地道：“招工在這裏建一片屋舍，將先前城東的住民遷到此處。”
同知廖福生接了令，即刻便去辦了。
如今知府蕭正誠進獄突然，況且罪名未定，朝廷還沒委派新的知府來，本該蕭正誠處理的事務自然都落在了低他一級的廖福生身上。
廖福生此刻都有些懵，他知道蕭正誠不老實，但也不知道蕭正誠的膽子這麽大。莫名其妙地三皇子得病了，三皇子病愈了，知府又被下令入獄了。這短短幾日發生這麽多事情，他也不知道內情，實在理不清楚是什麽情況。
現在莫名其妙的，他從二把手變暫時的一把手了，實在是懵。
不過他也知道不是什麽事都是能過問的，好奇心害死貓這個道理他可太懂了。現在是三皇子讓他做什麽就做什麽，就祈禱著這把火可千萬別燒到他頭上。
廖福生剛走，殷元昭的房門便被敲響了，是時知遠。
今日時知遠沒有與她一同去城東，而是被她安排去查先前被蕭正誠處理掉的那批糧的事。
之前羅近生偶然撞見蕭正誠處理壞糧的車子，偷偷跟到城外偷了些研究藥。時知遠找羅近生要了位置，一-大早便到地方取了樣回來。還通過拷問衙役，找到了當時處理糧的人。
蕭正誠找的人都是府外的臨時雜工，當時就說了從衙門往外運東西，他們也不知道運的是什麽，只知道報酬不低。
為衙門辦事，沒人覺得會有什麽問題，都搶著去運，也沒問裏面是什麽東西。
有錢賺就好了，誰管你什麽東西。
後來是蕭正誠帶著幾個親信，親自到府外把東西卸貨的。
病糧數量實在太大，若是火燒實在引人耳目，他也懶得刨個坑把東西埋了。最後蕭正誠便找了片叢林茂密的地方，直接將病糧拋灑在其中，從外面一看全被叢林枝葉擋住了，什麽也看不到。
時知遠帶了許多人，他取了樣回來，餘下的人看著病糧，避免有鳥獸誤食或者路過的村民百姓發現誤食。
蕭正誠的幾個親信也被時知遠從府上直接帶走關了監牢，就待殷元昭審問。
時知遠將他今日的功勞一一匯報，眼神貪-婪地看著殷元昭的臉龐。也就周圍沒人的時候，他才敢毫無顧忌地釋放他的愛意。
但除了眼神，他的言行卻不敢逾越。
他不能給她制造麻煩。
能這樣看著她已經足夠了。
遠在京城的殷元許，正得意於攔下了唐修竹想喊去的救兵。
諒他怎麽都想不到，這個便宜弟弟實在是命硬。
這把燒除疫氣的火，馬上也要燒到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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