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趕往容演那裏的時候，後者還沒有睡，似乎刻意等待他的到來。

林壑斂連君臣之禮都不行，徑直上前就問夏以藍在哪兒。

容演瞇著眼睛從案前擡頭，然後打了一個哈欠，調侃道：“林將軍又不是小孩子，怎的一刻都離不開夫人呢？”

容演這話說得毫不隱瞞，倒是讓林壑斂心中不安更甚。他目光警覺，盯著這個看起來有些懶散的皇帝，說起話來，這語氣倒是再沒有平日裏那般低調，不過看得出還在隱忍。他道：“以藍身體不好，不能在外過夜，林某特意來此接她回家。”

“林將軍緊張什麽，難道還怕朕把林夫人吃了不成？”容演笑著打趣，可那雙眼睛卻如同豺狼獵食般謹慎，步步為營。

林壑斂這有些按耐不住的急躁，他還真怕夏以藍被容演給……雖然不知道到底什麽目的，但容演早前就對夏以藍有些好感，甚至還……

那次的事情，不敢輕易回想，林壑斂怕自己理智越來越少，他只道：“皇上莫要玩笑，林某今日必須接以藍回去，還請告知以藍現在何處。”

眼見林壑斂的態度越來越急躁，容演這心裏卻是越來越興奮。他原地踱步片刻，悠閑道：“林將軍，朕問了林夫人三個問題，可惜她沒有回答出來，朕便讓她暫且住下了，等哪天想起答案了，朕自然會親自送她回將軍府。”

“你什麽意思？”林壑斂咬牙。

容演輕輕一笑：“或許，林將軍你也能回答這幾個問題。朕問林夫人，為何那日和北清國的戰爭中，忽然殺出了白齊國的軍隊？林將軍又是用什麽方法讓北清國如此迅速撤兵？林將軍你到底和白齊國有著怎麽樣的關系呢？”

容演每說一個問題便向前一步，直到和林壑斂的距離縮短，幾乎是傾斜了身體盯著林壑斂的眸子，要從中讀到一些信息。

心知這是容演懷疑自己身份幾乎到了一個肯定的階段，只等最後的答案出來驗證。林壑斂輕笑一聲，反問道：“那你又是如何看的呢？”

“哈哈哈哈，朕是如何看的？朕只當林將軍與那白齊國有著不可告人的關系，甚至厲害到能夠隨意調遣白齊國軍隊！怕是要與那白齊國的國主平起平坐了吧！”容演大笑轉身，然後赫然對上林壑斂的目光。

本來在問夏以藍這些問題的時候，只當是林壑斂叛變，可隨後翻閱過各種暗中調查的資料，都沒有林壑斂與白齊國勾結的證據，容演有些拿不定主意，但靈光一閃，他想到了夏以藍脖子上的那枚黃白小玉佩！

沒錯，就是那枚玉佩給了容演一個大膽的猜測。

都知白齊國聚集江湖人士，可以說是那裏就是一個江湖，白齊國的國主就是江湖的盟主！江湖中唯盟主命令是從，但凡見盟主令牌，如見本人！

傳聞那盟主令牌是枚黃白相間小玉佩，玉佩上花紋繁覆，但細細看去，實際雕刻的是武林江山！

各國史冊都有記載那令牌圖案，容演自然不會記錯。

當初瞧見夏以藍脖子上的玉佩時候，容演便吃驚不小，想著這個女人怎的會和白齊國，和這武林盟主有關系！他不敢輕舉妄動，不敢輕易得罪了整個江湖，所以放過了她。

容演也多方打探過，得知那枚黃白小玉佩就是林壑斂贈送的。

再有當初將軍府被扣上通敵叛國罪名，各國中唯有白齊國出來營救，表面說是欣賞人才，可林壑斂卻能在白齊國的營救下全身而退……

而那白齊國的國主，這世上怕是沒有幾個人見過吧。

如今結合起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林壑斂就是白齊國國主了。

下了結論，容演克制了震驚，盯著林壑斂不再微笑。

那四目相對，便是山石爆發，火光四濺，即便兩人都不說話，但也能感受到彼此的危險。

林壑斂算是默認，只問夏以藍身在何處。

“看來朕沒有賭錯，夏以藍對你來說，不比江山輕。”容演嚴肅了臉色，直接開門見山，“朕只要跟白齊國結盟，先滅了北清國，夏以藍立即還你！”

“口氣不小呀，你又憑什麽覺得這個交換公平了？”林壑斂咬牙切齒，容演的卑鄙，他雖不是第一次領教，但次次狠毒。

容演不緊不慢，用手指戳了戳他心臟的位置，答道：“朕就賭夏以藍在你心裏的位置。”

見林壑斂不說話，容演又道：“又或者說她在你心裏根本不及這天下……那朕就不客氣地收下這個女人了。別看夏以藍不如後宮佳麗，但品味起來還是別有一番滋味兒的呢！就拿上次來說，朕可是記得她肌膚柔軟，白皙動人，全身上下那是……”

“夠了！”林壑斂忽然逼近，一手掐住容演脖子，全身氣流向上翻卷。

未曾料想他如此憤怒，容演的呼吸有些困難，他掙紮了兩下，繼續威脅道：“你若現在殺了朕，別說夏以藍的下落，怕是這個皇宮都走不出去。”

“她人在哪兒！”

容演只笑不答，看得林壑斂恨得又加大力氣。

可惜這個陰險的男人就賭他不敢。

“皇上……”門外忽然一聲女音扭捏，伴隨著宮人的阻攔，葉貴妃匆匆闖了進來。

林壑斂松開了容演：“如果夏以藍有個萬一，白齊國不會放過北元朝。”說罷轉身離開。

葉貴妃進來的時候被林壑斂撞了一下，她一跺腳，就要抓人道歉，可是容演將她攔住，說林將軍也是無心的。

“可是皇上……他那是什麽態度嘛！”葉貴妃跺腳不甘心。

容演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他心裏清楚，或許若不是因為葉貴妃這忽然闖入，自己怕是真的要被林壑斂給殺了吧……

他那痛恨的眼神，手上只增不減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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