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沈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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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柳聽荷卻在發笑。她的頭發有些散亂,微紅的雙眼如同捕捉到獵物一般激動,嘴裏時不時發出興奮的“嘶嘶”聲。她每靠近一步,那笑容便大上一分。

夏以藍艱難地翻了個身,貼在墻上,緊張道:“你要幹嘛?”

柳聽荷咯咯咯笑道:“我來殺你呀,我的好妹妹。”

“你……你冷靜點。我,我都已經離開軍營了,你還想怎麽樣……”夏以藍眼睛四處尋找脫身方法,就在柳聽荷飛撲過來的一瞬,她迅速翻滾下床。

“你走了沒用……要死了,我才能坐穩將軍夫人的位置!”柳聽荷爬起來,舉起石頭追了上來,“好妹妹,你就成全姐姐吧!你死了,姐姐每逢初一十五都給你上香!還會給閻王爺多燒點紙錢,讓他不要虧待了你!”

偏頭躲過一擊,夏以藍再動一下,臀上的傷似又要裂了,疼得腦袋一片空白。就是這麽遲鈍的一下,柳聽荷坐在了她的身上。

眼看著那石頭要砸過來,夏以藍忙伸手攔住,可後者看準了她臀部有傷,對著她跨上狠坐幾次,聽著她痛苦的呼救聲,興奮道:“妹妹你該知足了,一年前是你跟林壑斂拜的堂,可也享了一年將軍夫人的福,該把這一切還給姐姐了……”

夏以藍沒有空閑回答,臀部傷口裂開,那刺痛感讓她失去部分力氣,眼睜睜瞧著那塊石頭離自己的額頭越來越近。

“你活著一天,我便痛苦一分。你活了這麽多天,我的痛苦便如同火燒一般煎熬!夏以藍你怎麽就不死呢?你知不知道為了讓你死,我費了多少力氣……我給那些士兵下瀉藥,我殺了狗,還殺了人,然後全部嫁禍給你!可你怎麽就能不死呢!夏以藍,你到底為什麽不死呢——”柳聽荷瘋了一般大喊著,她掙脫了夏以藍的手臂,雙手握緊石頭狠狠砸下去!

“樂山——”夏以藍擡起雙手護著頭,她哭著大叫林壑斂的名字。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片刻之後,沒有疼痛的感覺,甚至連跨上的力道都明顯減輕了。夏以藍緩緩放下手,便是瞧見林縱天托住了柳聽荷的手臂,並將她這麽給拎了起來。而門口,不知什麽時候站滿了人。

眼眶中的淚緩緩落下,柳聽荷顫抖著雙手,掉了石頭。她搖著頭,一遍遍說著“不”,不是你們看見的那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沒有想要殺人……我只是……只是……

林壑斂進來,抱起夏以藍,凝眉說了句:“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後者含淚望著一屋子的人,似乎明白了什麽。

“這是你設計好的麽?”夏以藍問他。

林壑斂沒有否認,只是將她抱得更緊。若不這樣,如何讓眾人看清柳聽荷的嘴臉,又如何讓你以名正言順的方式回到我的身邊?

從舒靈犀在軍醫那裏叫住他開始,林壑斂便讓軍醫檢查了被調換的藥瓶,結果和想的一樣。可單憑這點就說柳聽荷是壞人,怕還是無人相信。林壑斂當即對舒靈犀交代幾句,讓她去找花滿庭,通知眾人前往這小屋看一看真相。

“夫君……夫君,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是夏以藍她要殺我,我才抵抗的……夫君你要相信我啊……”柳聽荷抱住林壑斂的腿,哭泣著,她說自己如此柔弱,如何能殺人?你們所有人都看錯了,是她夏以藍要殺我呀!

林壑斂低頭瞥了一眼,只道一句:“你以為,以我的腳程,你能跟得上麽?”

“我……”柳聽荷這才恍然,林壑斂可是戰場殺敵的大將軍呀!他怎麽可能沒有發現自己在跟蹤,又如何沒有立即輕功離開?這無非都是故意的……可是,可是她怎麽能就此失敗呢?她還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殺了夏以藍!

“夫君,夫君……爹……爹你聽我解釋……”柳聽荷手忙腳亂地去拉扯這些人的衣服,可換來都是厭惡的白眼。

“柳聽荷,據南邊縣令來報,在某個石洞死了一個男人,那男人全身是洞,面目全非,但有不少嫖客認出他的身份,他們都說那男人的妻子是個妓女,可這男人死後,他妻子卻不見了。根據那些嫖客所描述,衙門畫了一幅畫像,你要不要看看?”林壑斂冷聲說到。這些都是昨晚,派去調查的士兵回來給出的最新消息。話音剛落,便有一人站出,抖開了一副畫卷。

柳聽荷還未看清,便撲上去,瘋了一般將那畫卷撕碎,她口中喊著“那不是我,那不是我!”可手上的動作卻激動得將碎片往嘴裏塞,恨不得吞了所有證據。

“一年前,你與家丁逃婚南方,與我拜堂成親的便是夏以藍。一年後,你眼紅將軍夫人的位置,便處處陷害夏以藍。”

“我沒有,我沒有……”

“你仗著自己與夏以藍一樣容貌,便將所有過錯都嫁禍給她。整個軍營中除了夏以藍和花夫人,人人都知趙將軍那條大狗乃皇上親賜三品官階,你為了殺狗嫁禍,便主動勾引趙將軍……”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是她,是夏以藍!都是夏以藍做的,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柳聽荷捂著耳朵拼命搖頭,她不承認那些可恥的過去,她是幹凈的,是高貴的將軍夫人!

“哼,我們都在大胡子的遺物裏找到你的東西了!”謝麗質上前一步,將手中的一個包袱扔在地上,一件繡著“聽荷”二字的皺巴巴紅肚兜赫然散落。

這肚兜……

是那家丁一針一線在她所有肚兜上都縫了這兩個字,他要她記得自己是誰,嫁給了誰。而那晚和趙德興雲雨之後,這肚兜兒便一直被他攥在手裏,她想這等事情,那大胡子也不敢隨意拿出來炫耀,便就不要了。她也在趙德興死後,翻找了許久,可惜未果。

“趙大胡子將這東西一直貼身藏在懷裏!這是我們從他屍體裏找到的!”謝麗質厲喝,多看一眼都嫌臟。

“你所有的計劃都很細致,只是你未曾想到殺狗時被我娘子撞見了。”花滿庭站出來,一一分析道,“你情急之下便想到讓我娘子做證人,所以一句話也不說,讓我娘子誤以為你是夏以藍。可之後,你又覺得我娘子這個意外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為了除掉我娘子,你故意送我娘子鐲子做賭本,我娘子認為這是將軍夫人的默許,便大了膽子……”

“你與趙將軍露水情緣只為殺狗嫁禍夏以藍,之後是厭惡也好,擔憂暴露也罷,你又對趙將軍起了殺意,你故意裝作柔弱,話中有話,激他去木梁國邀功,你明知那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也知道趙將軍為了你什麽都敢做……你,你太狠毒了。”

“惡毒的女人!”

“最毒婦人心!”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好狠毒……”

眾人的指責如冗長繩索,將她纏了一圈又一圈。柳聽荷頭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仿佛看見了無數厲鬼伸著爪子向她伸來。

“不,不是這樣的……夫君,夫君你要救我……你要救我啊!”柳聽荷發瘋一般撲向林壑斂,可雙手離他還有些距離的時候,便被人拉住了。

林壑斂抱著夏以藍邁出小屋,丟下一句:“趕出軍營,讓她自生自滅吧。”

“不——”柳聽荷的求饒聲劃破天空。

一兩排鳥兒飛過,向著那太陽的方向,它們才是見證了許多悲歡離合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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