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的小年夜，對於夏以藍，舒靈犀，柳聽荷來說，都是頭一回兒。今晚大帳內氛圍頗佳，菜色雖然簡單，但有幾杯小酒相伴，諸位將領們都喜笑顏開。在這會兒吃飯的時候也都沒了什麽規矩。

林壑斂對此並未呵斥，這種少有的親昵在他看來實為難得。說話間，他的視線總停在夏以藍身上，瞧著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埋頭吃喝，與舒靈犀舉杯看帥哥就沒停歇過，他就搞不懂了，對於昨晚的那個吻，她夏以藍真當自己被驢給親了麽？額，呸！胡說胡說！

將領們喝到興頭上，便有三倆人跳出來說是舞劍助興！夏以藍那巴掌拍得比任何人都響亮！林壑斂瞥了一眼，似有不悅。可隨著舞劍的將領動作一個比一個帥氣的時候，夏以藍幾乎踩上桌子喝彩了！

林壑斂緊眉揪心，這點伎倆也值得你如此歡喜？四下看看，他忽的也站起身來，一個翻身，躍到中央，擡手唰唰兩下就奪過了人家的長劍。

這眾人一瞧，天哪，林將軍居然親自舞劍啦！他可是從不愛在這種場合拋頭露面的，一般能多低調就多低調。今日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因為夫人在此，想要表現一番？哈哈哈，這果然成了親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哈！

舞劍的幾人紛紛退場，看著林壑斂甩起長劍如游龍在天，那力道收發有度，一招一式皆俊美高調。

“好——”

眾將士忍不住拍手喝彩。

林壑斂瞧見夏以藍看著自己，這就越發舞得賣力！可再多看兩眼，卻發現這女人又低頭吃東西，根本不看他呀！

他娘的！林壑斂簡直想爆出口！這女人到底在弄哪樣！由於太過專註夏以藍，冷不防腳下一滑，差點摔了去，幸虧他單手撐地，以另一種姿勢巧妙地掩蓋過去。

收劍回到座位，夏以藍還是不看他。林壑斂心中幾分難耐，正想借口恭敬大將的時候跟夏以藍搭幾句話，想她在這麽多人面前也不會不給他面子吧。可這酒水還未端起來，柳聽荷便走到中央，欠身行李，說道：“小女子不才，看見諸位身手不凡，一時技癢，想為大家獻上一舞，以賀新喜。”

眾人一聽，這將軍夫人要跳舞啦！哪有不捧場的？那喝彩聲震耳欲聾！

柳聽荷步子一旋，雙手一擺，舞蹈架勢就出來了。她動作輕盈如鳥兒跳躍，表情生動如仙子下凡。一擡眼，一揮手，一回眸皆是情深的心動。但畢竟沒有樂曲伴舞，如此看著稍感生硬。眾人正尋思著給點伴奏什麽的，這位將軍夫人卻忽然張口清唱了起來。

那歌聲清揚婉轉，音量不大，卻絲絲扣心弦。她唱著天下太平，國家安定，百姓樂業，頌著北元朝將領英勇善戰，凱旋東川城！

領們看得有些心率過速，感嘆也就只有如此聰穎美人方能配得上林將軍了！

而一旁的舒靈犀悄悄拉了拉夏以藍的衣袖，弱弱問道：“聽你姐姐唱歌，我怎的就連打三個寒顫？”

夏以藍縮了縮脖子，回道：“我也是。”柳聽荷唱的歌謠雖然應景，但目的明顯，就是在討好林壑斂和這些將領們，放現代那就是十足的心機婊啊！但偏偏這種心機婊就能討得男人的歡心。他們認為她們懂事，乖巧，貼心，而真正的逆耳忠言卻成了所厭惡的東西。

幾次不經意的擡頭都與林壑斂對視，夏以藍驚得不敢再擡頭。這帳篷裏的氣氛愈加高漲，竟悶熱得讓人有些受不了。正要出去透透氣，柳聽荷卻忽然向她拋輪子了。

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跳舞跳到自己面前，夏以藍還未來得及給個微笑，柳聽荷便是扔下一枚炸彈，可卻又笑得如此美好：“妹妹不如也獻舞一支來助興吧！”

眾人似對柳聽荷的舞蹈意猶未盡，這會兒瞧見她邀請妹妹，那期待的眼神兒齊刷刷甩了過來。

夏以藍尷尬地白了臉色，小聲道：“我不會。”

是呀，她本就是個沒啥才藝的普通人，上學的時候，音樂美術都沒及格過，剩下一門體育也是勉強合格。她像個老年人一樣不喜KTV裏的吵鬧，不懂什麽明星歌唱家，更不知蘭花指怎樣才最為標準。她唯一的愛好也就是一人安靜地看看書，前男友常說她活得就跟白活了似的。

“妹妹休要客氣。姐姐可聽說你是那煙花閣裏跳舞跳得最好的……啊，對不起，我不該說的。”柳聽荷隨便扯了一個謊話，然後立即打住，再一臉愧疚地默不作聲。

那些將領們面面相覷，將軍夫人這話的意思是……雖未聽過什麽“煙花閣”，但一聽這名字就知道是個柳巷之地。那也就是說夏姑娘這些年是在那煙花之地當妓女呀！

哎呀呀呀，這等低賤身份還敢去柳府認親嗎？將軍夫人還真是大度，不計較這等低賤，依舊顧著血親關系，對她如此照顧，真是世間少有的善良哇！

夏以藍一聽，得，成功被你抹黑了。你這麽簡短的一兩句話給這些人傳達的信息量可就太過龐大了。不過好在，其他人不知道，林壑斂總該了解她吧。

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那個她認為是唯一能替自己辯解的人，可是人家林將軍一言未發，鎮定飲酒，這目光是看著你夏以藍沒錯，但沒有為你辯解的意思呀！

夏以藍又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林壑斂替她說話，看著帳篷裏的氣氛尷尬到了極致，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該再待下去了。

離了帳篷，外面便是刺骨的寒風，分分鐘紮進心窩。巡夜士兵們見到她時，因分不清是將軍夫人還是夏以藍，而都禮貌地行了禮。遠方是漆黑的一片，亦如現在的她，揚起的黃土砸在臉上，竟也是疼的。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就該消失最好。

而隨著夏以藍出去，舒靈犀一人也待著難受，想著自己在大帳禮貌把酒言歡，花滿庭這會兒是不是還守在竈臺前吹著寒風，啃著冷饅頭？

悄悄拿了一碗肉出去，舒靈犀在廚房找了幾圈兒都沒有見到花滿庭。她裹緊衣服，一邊暗罵花滿庭沒有福氣，一邊又期盼他趕緊回來，她給他帶了好吃的。

就在舒靈犀快要打瞌睡的時候，她忽然瞧見一個身影竄了過來，圍在竈臺前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她本想起身看個究竟，卻因為腿麻而動彈不得。待到能站起來的時候，只瞧見一個纖瘦的身影，應該是個女子。這軍營中總共就她們三個女人，那剛才的是夏以藍還是將軍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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