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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姐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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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藍和柳聽荷做夢都沒想到還能再遇見對方。

前者訝異同一空間怎麽可能容納兩個自己?覺得這種現象是短暫的,只能留下一個的可能性很快就會到來,故而緊張得有些失眠。

後者詫異夏以藍為何還沒死,擔憂她會和自己搶奪將軍夫人的位置,畢竟兩人都是真的,又同是假的,真要分辨個是非,怕是傷個你死我活,故而提防得夜夜難眠。

那天初見,柳聽荷一眼便認出了夏以藍。她告訴自己必須冷靜圓場,不能露出半點馬腳,她拉著夏以藍的手噓寒問暖,竭盡全力表現出對她的好,她要讓林壑斂看見,看見她是一個多麽完美的將軍夫人。她要讓夏以藍是怎麽出現的,就怎麽消失回去。現如今,將軍夫人的位置,誰也不能跟她搶!

這一晚,相同樣貌的兩人都是噩夢連連。一個夢見自己跌入萬丈深淵,連靈魂都不覆存在;一個夢見自己被打回山洞,被那些粗俗低賤的男人和家丁鮮紅的屍體不斷蹂躪。

天空微白,朦朧一片仿若未睡醒的孩子。守夜的士兵打著哈欠準備迎接下一輪的換班,他們期待一會兒能夠喝一口熱湯,暖暖身子,然後好好睡上一覺。

柳聽荷從自己的帳篷出來,笑著跟每個士兵打招呼,他們便立即精神回應,覺得方才那些困乏都是幻覺。將軍大人訓練雖有嚴格,但對他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卻也是極好的,能有如此賢惠之妻,他們也替林將軍感到高興。

悄悄進入夏以藍住的小營帳,柳聽荷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稍微看清,她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盯著那個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臉頰的女人許久。

昨日,她就在想,夏以藍會不會是預謀已久的?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柳聽荷要嫁給林壑斂,故而易容,掐準時機出現,自己還傻傻以為這是拯救。畢竟,這若非孿生姊妹,怎麽可能會長得一模一樣!

可是當她摸著夏以藍的臉,指甲毫不客氣地扣下去,聽著後者喊疼的時候,才發現夏以藍的那張臉是真的,沒有帶人皮面具。柳聽荷當場被嚇得失了神,直至夏以藍叫了幾聲,才嗚咽著說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柳聽荷確定自己沒有兄弟姊妹,她是柳家獨女。所以,夏以藍的出現,對她來說是一個不可估量的威脅。

雙手緩緩爬上夏以藍的臉頰,似有似無地撫摸著,感覺到後者在睡夢中不踏實地晃動,柳聽荷心裏忽然好過了一些。她輕輕叫著夏以藍的名字,雙手滑至她的頸間,然後那麽用力掐下去!

她看著夏以藍痛苦地掙紮,雙目因還未醒來而緊緊閉著,可是整張臉卻因呼吸困難而扭曲起來,她的四肢在掙紮,身體在晃動,似要擺脫這種難熬的狀態!

“啊……”夏以藍猛然睜開眼睛,脖子上那股兇殘的力道也跟著忽然消失。她大口喘息著,下意識瞥見蒙蒙亮的帳篷中有個人。

“誰!”

“是我,妹妹。”柳聽荷笑著,由於背光,看不清她的表情。她溫柔地為夏以藍拉了拉被子,道,“現在天寒,我怕妹妹晚上冷著,便早早來看看,哎呀,吵醒你了?”說著,一只纖細漂亮的手還在被子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本是個寵溺的動作,可夏以藍卻頭皮發麻,總覺得這溫柔背後有著一把刀子。可人家確實沒對自己做什麽呀,夏以藍覺得應該是噩夢讓她過度緊張了。

她緩了緩,對著柳聽荷道謝,便立即坐了起來。有些話,夏以藍不知道該怎麽說,但人家對你如此關心,你也不能一味接受呀。她想了想,還是張口道:“柳小姐,對不起啊……”

“噓,叫我姐姐就好了。咱們可是比親姐妹都親的姐妹呢!”柳聽荷拍了拍夏以藍的手,笑得美艷如花,她溫柔道,“你我相遇本就是一種天註定的緣分,何須這般分生?妹妹盡管放松便是。”

話雖如此,可夏以藍並未感到輕松,那股緊張感愈發濃重,她輕輕點了點頭,道:“你這一年還好嗎?”

“好。十分好。”柳聽荷眼眸含笑,可握著夏以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弓了起來,骨節分明,恨意十足。她笑道,“這一年,我走了不少地方,見了許多人,許多事。妹妹,多虧了你,我才知道這世上原來有那麽多意想不到的東西。”

“是,是麽?”夏以藍尷尬一笑,便是盯著柳聽荷那青筋凸起的手背不再言語。她的這雙手雖然白皙,但瘦得皮包骨,絲毫不像深閨中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那般潤華,反倒有著歷經許多的嬌艷,道不清說不明的柔媚。

“妹妹你這一年過得可還舒適?”

夏以藍不知如何回答,她看得出柳聽荷這一年過得並不是很好。那消瘦的模樣兒更像是營養不良,任憑這張美艷動人的臉上如何妝容精致,卻是再也沒有初見時的天真嬌俏了。

見夏以藍不回答,柳聽荷又換了一個問題:“妹妹真是好福氣,在將軍府裏讓人伺候。對了,妹妹和夫君共度春宵的時候可曾害怕過?夫君對你是不是特別溫柔?夫君有沒有多要幾次?”

面對如此直白的提問,夏以藍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柳聽荷一口一個“夫君”,擺明了在彰顯她的身份,告知你夏以藍要懂得分寸!當然,她夏以藍也不是不懂這其中含義,只是你的這些問題怎麽就那麽變態?什麽你跟我老公初夜害怕嗎?什麽我老公對你溫柔嗎?我老公有沒有要求跟你多來幾次?你這不是自找痛苦嘛!

這種問題一般女人怎麽可能問得出口?何況你還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小姐呀!夏以藍臉上一陣白一陣紅,這沒有的事情都被她說得好像跟真發生了一樣。

見夏以藍沒有回答,柳聽荷又換了個問法:“昨日看夫君的樣子,似對你另有認識。你和夫君是怎麽認識的?若你們未曾見過,夫君明知我在軍營,又怎麽會對你如此關心?”

“額……”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嘛。夏以藍在腦海裏將與樂山認識迅速過了一遍,發現好像什麽都不能說也。

柳聽荷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期待,夏以藍便是冷汗一額頭。她說了就是找死!

“夏以藍,你起來了麽?”

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問候,兩人都聽得出,這是將軍林壑斂的聲音。

夏以藍迅速答應,想借林壑斂轉移話題。可三人對視的那一剎,大家都尷尬了。

林壑斂的手上提著一個食盒,頭上和鎧甲上落了一層薄薄雪花。這寒冷天氣,他竟然早起親自為夏以藍送來早飯,這份感動卻是從未替柳聽荷做過。所以兩個姑娘尷尬了。

而林壑斂自進來的時候心情一直很好,想著可以多和夏以藍說上兩句話而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嘴角早已揚起了笑容,在看見兩個姑娘時,那種悸動的情愫迅速斷了,手中食盒不知該給何人,因而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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