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互有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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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怎知我在這裏?”柳聽荷笑著迎來,接過食盒便打開。取出兩碗白粥,兩碟小菜,兩個巴掌大的玉米饅頭,一籠水晶蝦餃,一碟糕點。這食盒經過改造,最底層還灌滿了滾燙的開水,以防飯菜涼了。

這分量意圖明顯,擺明了林壑斂一早來和夏以藍共進早餐。柳聽荷看得紮眼,但仍舊笑著誇她夫君體貼,連早飯都給她們姐妹準備好了。端起一碗白粥,柳聽荷就走向夏以藍,體貼道:“妹妹快趁熱吃些。”

“我,我自己來就好。”夏以藍瞥一眼林壑斂,忙應付柳聽荷。可後者就是不讓她碰碗,非說什麽妹妹你有傷在身,還是姐姐來餵你。

夏以藍哪裏敢吃?這不是在增加她的罪惡感嘛?說什麽都要自己上手。兩人爭搶一個碗,說著謙讓的話語,忽然,不知是誰的手一松,柳聽荷的手一抖,滾燙的白粥全部撒在她的手上。

“沒事吧?”夏以藍匆忙詢問。

柳聽荷含淚搖頭,手背燙得大片通紅,一瞧見林壑斂過來,她忙藏起手,笑著說自己做事莽撞,還問夏以藍是否有燙著?

夏以藍心裏愧疚。拉著柳聽荷就要去找軍醫,她不小心弄傷了林壑斂的老婆,這家夥會不會跟自己翻臉啊?

“應該問題不大,去找軍醫拿些藥。”林壑斂攙扶著柳聽荷出去,後者小鳥依人地將頭往他懷裏一靠,柔弱的樣子讓人分分鐘想揉進懷裏。

看著兩人背影,夏以藍心裏就像是堵了了塊大石頭,氣息不暢,難過得想哭!她才是林壑斂明媒正娶的老婆,拜過堂的,相當於打過證的!可柳聽荷一出現,她與樂山的那點交情似乎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也許,她真的不該在這裏……

溫柔地為柳聽荷掀開門口厚重簾子,瞧著她邁出步子,林壑斂沈聲道:“我就不送了,你自己當心。”

嗯?

柳聽荷一臉懵逼,他……他不是要帶她是看軍醫麽?

“夫……”話音未落,林壑斂便放下厚重簾子,重新走進了帳篷。

夏以藍看著折回來的他,內心忽然一片雀躍,這失落與欣喜間轉換太快,來不及做出表情,唯有眼眶中淚水不爭氣地落下:“你怎麽……”

林壑斂大步過來,握住夏以藍手腕貼近自己,後者迫於這力道,撞進了他的懷裏。登時那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在仁醫堂中與樂山的種種嬉鬧全部浮現在眼前。這一路而來的苦楚交錯難耐,夏以藍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頭紮進林壑斂懷裏大哭了起來。

她哭得是那樣可憐,連著林壑斂的心都是疼的。

他從未有過如此揪心,從不知道會有這麽個女人哭起來讓他不知所措。另一只手僵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安慰,任憑夏以藍在懷中鼻涕眼淚一起蹭。

“沒事了,我在這裏,沒事了。”最終緊緊擁住這個女人,是朋友的重逢也好,是特殊的情愫也罷,林壑斂管不了那麽多了,現在的他就想緊緊抱著夏以藍,感受她實實在在在自己的懷裏。

夏以藍哭了多久,林壑斂就抱了多久。漸漸哭累了,便靠在他的懷裏有些睡意。

“這些日子,毒發時,你是怎麽挺過來的?”林壑斂輕輕推開夏以藍,看著她鼻涕拉絲的模樣兒,不嫌棄地徒手為她擦拭。

“用內力克制,然後克制克制就痛得昏死過去了。”回想沒有緩解藥和樂山的日子,夏以藍真覺得自己能活到現在挺不容易。

林壑斂一臉心疼,凝目註視著她,似有深海不見底的碧玉般光亮,他有許多許多想對夏以藍說,卻偏偏看著她對自己這般放下武裝的樣子而揪心得無法言語。

雙手為她拭淚,捧著這張念念不忘的臉蛋兒靠向自己。林壑斂知道,這才是他最想要見到的人……

夏以藍。

用力吸了吸鼻子,在即將觸碰到林壑斂鼻子的時候,夏以藍忽然問道:“樂山是假名麽?”

嗯?林壑斂微微一楞,似沒反應過來夏以藍這關註的重點。他輕輕一笑,解釋道:“不是,樂山是我的字。”

“那你怎麽會出現在東川城……”你不是應該在戰場殺敵麽?為何還會雙腿斷了?”

面對夏以藍諸多問題,林壑斂從頭道來:“那日,我被木梁國暗算,對方一名大將用流星錘砸斷了我的雙腿。是我身邊四名將士拼死將我護住,他們背著我奔跑在戰場上,本想返回營地,奈何木梁國盯得太緊。將士們無奈,唯有扔掉我的盔甲,背著我沖出戰場……”

回想起那日的狼狽,林壑斂滿是憤恨。他不願對任何人提起那個事實,包括林縱天。可心結埋下,日夜煎熬,若有唯一能夠訴說的人,那便是夏以藍了。他知道她是善良的,聽過便散,更不會造成絲毫的威脅。

“將士們將我藏在附近村子的一口箱子裏,本是打算引開敵人,再回頭救我。誰想他們寡不敵眾,再也沒能回來……而那個村子因為戰爭爆發,百姓早已逃走。後來是路過一行討生活的戲班子將我救下,他們帶著我一路表演,快到東川城的時候,我因不想入城而離開戲班,由於傷勢嚴重便昏死過去,至於怎麽進入城內的,我也不得而知。隨後便被你救下了。”

林壑斂猜想,應該也是些事情輾轉,他被人誤打誤撞帶進東川城然後被丟棄了吧。

心裏的疙瘩總算是好過一些。樂山沒有再隱瞞她什麽了。

夏以藍就怕樂山是個假名,怕和一個不存在的人建立了友誼,當然也怕樂山的承諾會成為一縷白煙。想到這裏,她迅速掏出那枚小白玉,緊張問道:“這玉佩還作數麽?”

“當然。”林壑斂點頭,可神色有些神秘,他道,“收起來,別被任何人看見。記著,我不在你身邊,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才可以拿出來保命。”

夏以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總算意識到這小玉佩是個厲害家夥,可得小心收好。心裏正高興,冷不防林壑斂反問道:“你怎會有我的令牌?”昨晚士兵來報,說是這位夏姑娘是他們在附近巡視的時候救下的,當時人家就亮出了林將軍的令牌,而且一聽說林將軍您上戰場了,二話不說就沖過去,攔都攔不住哇!

雖然現在明白她當時沖到戰場是為了送錦囊,可這份心系於他的恩情如何報答?夏以藍,你不止一次救過我,這次更是……

嗡一下,夏以藍腦袋空白了。她這該怎麽編啊!那玉佩是大婚次日,管家交給她的,說是將軍府的令牌,林將軍專門留給夫人的。

小心臟急速運動,眼睛四周瞟動,冷不防就瞥見門口藏了一雙眼睛!那眼睛漆黑發亮,與柳老夫人監視的目光一致,如掃描儀一般死死盯著她夏以藍。夏以藍驚得連忙推開了林壑斂,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可當視線再看過去的時候,門口的那雙眼睛卻不見了,這讓夏以藍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見夏以藍沒有回答,林壑斂又問了一次,似這個問題十分重要,她低著頭,結巴道:“是,是柳……姐姐送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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