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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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要一份戚風蛋糕。]

伊藤澤也聽見齊木楠雄的聲音,她一楞,去看那個突然出聲的少年。

[再要這個這個這個和這個。]齊木楠雄的手指在甜品單上飛快滑過,伊藤澤也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精致的甜品單,手指微微痙攣。

[蛋糕…對於日本的口感來說稍微有點甜膩,更何況齊木同學比較喜歡的應該是口感更綜合的甜品才對。]她看著菜單卻漫無邊際的擴散思維,[是因為……不,應該不會,不要自作多情比較好。]

於是去問海藤瞬,“海藤同學有什麽喜歡的嗎?”

“啊……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會喜歡海鹽蛋糕嗎?感覺跟你還蠻符合的。”[海,藍色,山寺君……海鹽蛋糕,之類的,是一個系列啊。]

海藤瞬紅著臉點頭——啊,畢竟是女神級的人物嘛,長著那樣的臉,跟別人還很有距離感,突然跟你開開心心的說話聊天吃東西,當然會心跳加速血流加快。

齊木楠雄面無表情——怎樣都好,反正只要不把目光牽扯到我身上,也不要進行自我攻略……是的,伊藤同學,不要腦補,放平心態,我並不是為了你點的戚風蛋糕,我只是滿足一下佐藤老師多年前的願望——雖然遲了一點。

“再要三份咖啡果凍吧,畢竟是招牌甜品。”伊藤澤也又道。服務員收走了菜單,三個人坐在圓桌旁,成等三角狀。

人與人之間是依靠距離來判斷遠近親疏的,之前是海藤瞬一無所知的最先坐下,伊藤澤也思索片刻決定了這個距離,於是服務人員將椅子輕拉至她身側,齊木楠雄與她意圖一致,最後落座。

於是表面上看,他們三個的關系……或者說伊藤澤也與另外兩人的關系,都停留在同一層面上。

普通的同學關系。

海藤瞬隱約覺得氣氛微妙又不知道哪裏違和,小動物的直覺讓他下意識不再說話,三個人之間出現了短暫的冷場。

打破了這個場景的是伊藤澤也,她問,“海藤同學……在手上綁了繃帶呢,是有什麽寓意嗎?”

一般人應該會問是不是受傷了。齊木楠雄眼觀鼻鼻觀心。

“啊,這是因為我的力量……呃……不,那個…因為我……”

“我以前也有遇到過,”她看海藤瞬結結巴巴,就又開口,一邊形容一邊比劃了兩下,“明明沒有受傷,但是在身體很多地方都纏上了繃帶的先生,露在外面的地方,脖子和手腕上都是繃帶。”

“誒?!是什麽時候?為什麽要那麽做呢?”海藤瞬瞬間來了精神。

伊藤澤也想了想,“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初中的時候……並不清楚原因,不過我猜測可能是為了……”[出其不意…或者掩蓋某些痕跡之類的?要怎麽說呢……]

最後決定:“掩蓋他的一些特別之處吧……所以有點好奇海藤同學的繃帶。”

“啊,這個也是差不多的原理……”放松下來的海藤瞬開始喋喋不休,而伊藤澤也居然真的、很認真的在思考這些東西的可行性。

……並沒有把海藤瞬看成中二病,相反,還在想著諸如,[影分身…其實全息投影和藍圖也差不多呢……黑暗結社之類…反派倒都是差不多的存在]

海藤瞬越說越興奮,她托腮聽的也認真,時不時還附和幾句發表見解。

甜點上來了,她還招呼了一下,並且陪著齊木楠雄有一搭沒一搭的吃著東西。

臉上掛著淺淡得體的笑容,說話有分寸又貼合旁人的性格想法。不難看出如果她想的話,會有很多人會喜歡她。

或者說,在之前,她應該是被萬眾矚目和喜愛的人。是毫無違和感的發光人物。

“甜點很好吃哦……這個也不錯……”她好像已經徹底擺脫一開始的不正常,全身心的投入到交際之中了,齊木楠雄聽著她與平常幾乎無二的心聲,卻覺得哪裏不對。

等到吃完甜點三人告別,伊藤澤也與兩人揮手,然後坐上電車。

[社交…一旦擁有社交就需要大腦運轉。]她的頭靠在手扶欄桿上,灰藍色的頭發遮住大半邊臉,心聲緩慢而艱澀,[我的腦子……已經是生銹的齒輪一樣的存在,無法再使用了啊……]

[所以我討厭…不,我恐懼社交。]

[只要有目的性的產生交際,就會有利益糾紛;只要相信,就會有背叛;只要說出口話,就會被分析並暴露信息……]

[太累了啊……]她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水滲出,隱入發跡,[做不到的,我只能逃開,因為這一切……]

“說不出來的話,把這一切寫下來怎麽樣呢?”紅色頭發的男人摸了摸她的頭發,遞給她一支筆,“寫下來試試吧,然後等平靜了以後,就回家吧,媽媽估計還在等你呢。”

“我不會寫字。”小小的伊藤澤也抱著自己的膝蓋,悄聲道。

“嗯……那我教你怎麽樣呢?”

“不行哦,不能再拖了,要送你回家。”男人抱著小女孩,往市區走。

“因為我和大家格格不入嗎?”小女孩一邊掉眼淚一邊問他。

“不是的,因為你還有羈絆,跟我們都不一樣,你要好好的陪在媽媽身邊。”

“那不是我的媽媽……”女孩發出啜泣,“媽媽不是我的媽媽,爸爸也不是我的爸爸,他們都有新的家了,我回去了也沒有用的……”

“但是你媽媽是愛你的。就像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我也很喜歡你一樣……你丟了,她真的很著急啊。”

“織田先生在嗎!”

“織田作不在,小姑娘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媽媽讓我送來了鋼筆做回禮!”

“哦哦,那麽我來代他保管吧。”

有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毫無意義的人,沒有牽掛也沒有羈絆,就算死去也不會有人參加葬禮。

也有些人活著就已經竭盡全力。

可那麽努力活著的人……

那麽輕易就死掉了。

於是只能和他訣別,在沒有他的世界裏仿佛無事發生,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虛假的日常之中茍且偷生。

[要是電車……如果電車……]伊藤澤也的腦海裏升起了這樣的一個念頭。

它在黑泥裏翻滾著,冒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的泡泡。

[我好願意愛這個世界啊。]

煙花在漆黑的夜裏升空,帶著狐貍面具的男人遇到了帶著兔子面具的小女孩,在破空聲裏蹲下身子,提高了聲音問她,“小姑娘——你媽媽呢——”

兔子面具冷冰冰的,回答道,“她不要我了。”

穿著金魚浴衣的女人落下淚來,“拜托了,有誰看到了我的女兒。”

[全部,都是我的錯。]

過往像是走馬燈,是破舊泛黃的相片紙,亂七八糟從鎖起來的匣子不住地向上翻滾,一件接著一件猶如雪崩。控制不住的思緒,控制不住的絕望和頹喪,壓在身上讓人幾欲崩潰。

[如果電車脫軌……就好了。]

啪的一聲,黑色的泡泡破了,吐露出被汙染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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