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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小狗的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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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小狗的爪印

啪嗒啪嗒啪嗒,簌簌。

一個黑黑的鼻頭貼上門縫,使勁嗅了兩下。這一層的祭品死光了,房間裏沒有熱騰騰的生魂味兒。

小黑狗收回鼻子,舌頭舔舔鼻尖——

最近,小黑狗很喜歡在解厄塔裏散步玩,這裏聞聞那裏嗅嗅。

方休近期在陽間學習,拉著白雙影一起住人世。他們沒有專門召喚的時候,小黑狗充分利用鬼仙身份,在陰陽兩界跑來跑去,撒歡撒得相當痛快。

不過比起一只狗隨便溜達,它更喜歡跟方休一起散步。方休會給它買可口的狗餅幹,放在掌心裏慢慢餵它。

方休的掌心溫溫暖暖,總讓它想起它的主人。

白雙影不那麽熱衷於散步,手心也沒什麽溫度。但白雙影也很好——他可以慢慢摸它的頭,一摸就摸個幾小時。

尋常人類可沒有這種耐心,這麽久以來,就數白雙影摸頭摸得最舒服。

它有點思念他們了。

要不回陽間看看吧,它嚴肅地想。

“這樣下去沒問題嗎?”

聽到鬼差悄聲說話,小黑狗軟塌塌的耳朵動了動。它加快腳步,化作一陣輕風。

兩位鬼差正拿著一堆清理工具過來,準備處理這層空塔。

它們都是紙人模樣,一個長了只獨眼,一個長了三只眼,正擠在一起嘀咕個不停。

“方大人就算恢覆記憶,也不到而立。才活了二十多年啊,太年輕、太年輕咯。”一只眼——奠一嘆氣,“年紀輕輕就和墟山神攪在一起,怕是長久不了。”

奠三緊張地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瞎說什麽!方大人不是管得挺好?”

“單論工作,確實比之前輕松。”奠一爽快承認。

先前在祭品參與祭祀期間,它們得接管留在陽間的軀體。萬一祭品在塔裏耽擱個一年半載,約等於高強度出差。

如今方休大手筆改革,送下來的人大多是不可回收垃圾,身體不用他們照顧,施個法保鮮就成。

“但是他把這座塔的陰氣產出,全送給墟山神了。”

奠一小聲說,“這精純陰氣有多金貴,地府誰不知道?再加上解厄繼續,指縫裏隨便漏出來點兒,就能與諸多新鬼仙交好……這麽寶貴的地方,他竟把好處全給了墟山神!”

“那兩位是仙與仙厄的關系,榮辱與共。”奠三訥訥道。

“話是這麽說,這事兒又不關乎生死。方大人毀了那麽多仙厄,也沒見誰急著拼命。”

奠一冷笑數聲。

“談情說愛的人類,我見多了,哪個不是熱戀時海誓山盟、出手闊綽?待到新鮮感沒了,那個錙銖必較的勁兒……”

“人類要的是新鮮和刺激,墟山神大人強歸強,性子溫吞得很。等方大人長些年紀,回過味來,嘖嘖。”

小黑狗聽得似懂非懂,但它曉得這不是什麽好話。它的牙根有點兒癢,很想在什麽東西上面磨磨牙。

“你是怕方大人變了心意,兩人決裂?”奠三怯生生地問。

“不然呢,那兩位要一鬧,這座塔怕是都要沒了。”奠一直嘆氣,“也不曉得這裏能安生幾年……哎喲!”

它腿上一痛,不曉得被什麽東西狠狠咬了一口。奠一狐疑地打量四周,小黑狗卻已經跑遠了。

這陣風直沖塔頂,繞到阿守的辦公室,準備汪汪告狀。

陰差不能咬得太狠,這是方休告訴它的規矩。但一口實在不解恨,它就是見不得別人說方休和白雙影的壞話!

“那兩個家夥最近怎麽樣?”

小黑狗還沒來得及告狀,就聽阿守詢問奠二。

“塔裏沒啥問題,大人。他們處得還不錯。”奠二畢恭畢敬道。

阿守點點頭,又轉向小黑狗:“你呢,有沒有看出什麽異樣?”

小黑狗楞住了。

怎麽連阿守大人也在確認方休和白雙影的情況?

見小狗呆呆站在原地,阿守連忙補充:“他們沒什麽事,我只是例行詢問。考慮到解厄塔的穩定,陰間這邊每年都要報告。”

小黑狗歪歪腦袋。

“我們這邊走不開,勞煩你去確認下陽間情況。”

阿守從抽屜裏拿出一顆香噴噴的丹藥,俯身遞給小黑狗。“你無需理解,如實描述即可。”

小狗三兩口吃下丹藥,響亮地汪了兩聲,又化作一陣風。

風消失後,奠二轉向阿守:“我瞧那兩位膩歪得很,大人您何必這樣憂慮?”

阿守:“你想聽大道理,還是我的個人疑問?”

“這……”

“常言道「同甘共苦」,共苦難,同甘其實也不易。人間誘惑諸多,此事不能懈怠……道理如此。”

阿守坐回位置,繼續批閱文件。

“至於疑問麽,我只是想不通一件事——若是他們真是安下心來過日子,為什麽不給那只小狗取名呢?”

……

既然要如實描述,它繼續散步就好。

小黑狗跟著熟悉的氣味,慢悠悠找到了成松雲的家——

成松雲在女兒家小區買了套小房子,想見孩子時在女兒家住兩天。如今她不愁錢財,活得挺滋潤,沒事便來個短距離旅游。

不過這會兒天氣有些寒冷,她沒有外出,而是在家裏吊了些臘肉。

小黑狗甩著舌頭鉆入門縫,正碰見成松雲給方休打電話。

“小方啊,地址給我下,我給你們寄點臘肉。自家買了好肉做的,香得很,燒菜煮飯都能放。我跟你說,小關他們宿舍搶得可快了。”

她興致勃勃地說道,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小白能不能吃這種,總之我先給你寄上……”

方休的聲音模模糊糊從聽筒傳來,語氣滿是笑意,聽上去心情不錯。

“哎喲,不客氣不客氣,填你爸的地址是吧。說起來你們最近咋樣啊,有空來我這玩玩……啊?什麽?!”

成松雲臉上的微笑僵了僵,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消息。她呆了半晌,才再次開口。

“哦,哦,我知道了。你們先處理你們的事兒,有空再來玩!”

說完,她掛斷了通話,臉上還殘存著震驚。

——

小黑狗毛一豎,頓時連臘肉都不嗅了。

難道方休那邊真的出事了?

它顧不得再停留,小跑著奔向下一站——

關鶴成功考上了癸省警校,在學校住宿學習。時值周末,他正和舍友們在外面逛街休息。

關鶴不再是祭祀中弓背縮肩的陰暗模樣。他剪了個精神的寸頭,腰桿徹底挺直,身板也厚實了許多。

至於他的個頭增長是長高所致,還是單純地抻直身體,小黑狗就不清楚了——從它的視角來說,關鶴一直是了不得的巨人。

小黑狗聞了好一會兒,嗅到小兒鬼的味道,才確定這人就是關鶴。

這會兒關鶴落後舍友們幾步,一臉嚴肅地打電話。

“方哥?我剛收到了成姨的消息。那什麽,我只是想說,我知道你那邊很忙。如果你們需要我這邊幫忙,隨時開口。”

“是被嚇了一跳。不過怎麽說呢,你們在一起久了,發生這種事情也不奇怪。”

和成松雲類似,他的語氣還帶著狀況外的茫然。

“總之,需要我幫忙隨時開口!畢竟知道你們情況的人不多……嗯,好,我明白了,這周末我就準備準備。”

“家裏的電話啊,沒事吧?你表情咋這樣。”

通話結束後,舍友們七嘴八舌湊上來。

“沒啥大事。”關鶴勉強笑了笑,“行了行了,走,吃飯去。”

小黑狗徹底被嚇到了。

這下它沒法再悠閑散步,狂風一卷,一路卷進方休和白雙影的住處。

屋子裏只有原野和白雙影。

原野在一樓燒飯。

看到小黑狗氣喘籲籲進門,他見怪不怪地從鍋裏拎出一塊肉,水龍頭一沖:“乖乖,吃不吃肉?”

小黑狗耷拉著尾巴,嗷嗷叫了兩聲,心思完全不在那塊肉上。

“方休去聽課了,待會兒回來。”

原野像是能聽懂似的,笑著回應道,“小白在樓上,你要去找小白嗎?”

“嗚嗚汪——”

小黑狗翻著眼珠,小心觀察著原野的神色。

原警官的神色倒沒什麽異樣,起碼看上去心情不差。難道方休和白雙影是瞞著家裏人鬧了矛盾?

也對,如果方休想要刻意瞞住誰,對方絕對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小黑狗往門口一坐,決定等方休回來,和方休一起去見白雙影。

沒過半個小時,伴隨著三聲門響,方休推門而入。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手裏提了兩包東西。

小黑狗迅速迎上去,撲上方休的大腿,口中發出擔憂的嗚嗚聲。

“你怎麽來了?”方休順手摸了摸溫熱的狗腦袋。

“汪!”小黑狗心急如焚。

“爸,東西我先放這了。”方休把其中一個袋子放上桌,赫然是熱氣騰騰的熟食,“有事上樓啦,吃飯再喊我。”

“去吧去吧。”原警官揮舞菜鏟。

來了!

小黑狗拼命撲騰小短腿,跟著方休噠噠噠跑上樓。

只見方休在緊閉的門口停下,稍微理了理淩亂的劉海,又扯平了衣服下擺的皺褶,這才打開門——

第一眼,白雙影背對他們坐在窗前,被燦爛的陽光整個包裹。音響播放著輕柔的白噪音樂曲,地板上散落著不少書本。

下一秒,白雙影驟然閃現到門口,微微低下頭,直視著方休的眼睛:“你回來了。”

“你真的想好了?不是一時沖動?”方休拿出少見的嚴肅語調。

“嗯。”白雙影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我們不一樣。”方休嘆息,“撇開外部原因,我這邊有我本人的堅持。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就算我們因為這事暫時分開,我……”

白雙影堅決道:“我意已決。”

過於刺目的陽光下,兩人沈默對視。有那麽兩秒,世界寂靜無聲,空氣中飄蕩的微塵仿佛都凝固了。

“好吧。”最終,方休垂下眼。

小黑狗耳朵微微抖動。

它的好朋友們要分開了嗎?怎麽辦?

它等了那麽久,才等來可以一起散步玩耍的好夥伴,一個類似於家的地方。要是他們真的分離,它要怎麽辦呢?

它嗚咽兩聲,恨不得口吐人言,然後他就聽見了方休的下半句話——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念書,不僅要考同一所學校,還得在三年內考上才行。”

方休雙手撓頭,“不過我大概會轉考碩博,如果順利,我們可以一起待很久。唉,我就知道你會堅持。”

小黑狗:“?”

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我不喜歡與你分開太久。”

白雙影隨手撿起地上的書本,“你獨自讀書的時間,還是太久了。”

方休失笑,他上前小半步,雙手扯扯白雙影的面頰:“我光跟成姐提了一嘴,她就震驚得要命。小關說可以幫忙,你可以借他筆記。”

“哎,你說你要真考上,還不知道那些陽間機構要怎麽想。”

“天道自然,萬物之理。”

盡管被方休扯著臉,白雙影仍然一副傲然表情,就是語調有些變形,“但凡因果明晰,理論公正,我不可能學不會。”

“這麽說的話,我是不是該擔心你的語言學科?”

白雙影不吱聲了。

他沈默許久,吭哧道:“我努力便是。”

“總之,我不高興與你分開太久。”

方休的目光軟得像春風。

白雙影順勢展開雙臂,擺出擁抱的姿勢。方休果斷抱緊白雙影,把臉埋進愛人雪白涼滑的衣襟。

“我之前覺得,你不會在意「小時」級別的分離。”

方休聲音模糊不清,“我還以為只有我……”

白雙影摸摸方休的發絲,順道蹭了蹭方休的亂發:“我最初也以為自己不會在意。”

“可是不願分開就是不願分開。心情如此,事實罷了。”他特地強調了「事實」的發音。

白雙影的語氣照舊帶著理所當然的味道,仿佛這一切再自然不過。

方休笑了,溫熱的呼吸噴上白雙影的胸口:“也對,沒必要騙自己。”

說罷,他的呼吸逐漸輕緩,他抱緊白雙影的背,半天才出聲:“這也算是我的壞習慣。”

“嗯?”

“這段時間,我過得實在太開心了,幸福到有些害怕。”

方休小聲說,“我知道你不會變,但人類很多變……一個人八歲的想法,二十八歲的想法,四十八歲的想法,那是天壤之別。”

白雙影安靜地傾聽,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方休的背。

方休又沈默了會兒,說真話仿佛要耗盡他的力氣:“我的人生比我想得要長太多了,對於未來,其實我沒有多少準備。”

“說句心裏話,我不知道自己將來會變成怎樣的人。”

“原來如此。”白雙影輕聲說道。

方休把臉埋得更用力,聲音也更加模糊:“所以我一直希望,你我之間的種種不要改變——你不變,關系不變,我就可以騙自己一切都沒變,一切都不會變。”

“這樣我能稍微安心一點。”

不知道為什麽,小黑狗聽懂了一點點。

就像它得到格外貴重的寶物,不知道要怎麽寶貝才好。舍不得啃咬,也舍不得玩耍,生怕弄破了。

最終它只想找個地方埋藏起來,永遠保存下去。

只是它偶爾也會疑惑,這樣真的算是「擁有」嗎?

白雙影沒有撫慰自家人類,他只是努力思考,最終得出結論:“看來你也非常不願與我分開。”

隨即,他松了口氣,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表示,“那就等到即將分開,再去找「不分開」的做法。你看,我不就找到了麽?”

一想到墟山神要去讀關鶴的高中筆記考大學,方休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憂傷瞬間破功。

他悶悶笑了幾聲:“倒也是。”

“哪怕你變成舉世罕見的惡徒,也是頂聰明的人,總會想出解法。”

白雙影說,“無論你二十八歲,六十八歲,還是一百二十八歲,我都會這樣對你說。至少千年之內,我不打算離開。”

“所以你完全不必這樣拘束,想如何便如何吧。”

白雙影的語氣還是那樣理所當然,仿佛這只是一個堪比早餐選擇的小小煩惱。

還順便把方休往懷裏摟了摟。

方休:“真的?”

沒等白雙影回應,他就擡起臉,吻了吻白雙影的面頰。

他的嘴角帶著招牌式的笑意,只是此時此刻,這笑意無比真誠,竟多了一絲青澀。

“那我想,今天你先吃午餐吧。”方休悄聲說道。

小黑狗還沒湊上去討兩下撫摸,突然發現自己被白雙影的法術移到了房間外。最後一眼,它只來得及看到撩起紅T恤的修長手指,以及貼上方休後腰的蒼白手掌。

小黑狗:“??”

算了算了,反正它的朋友們看起來絕對不會分開。

小狗噴了口氣,搖搖擺擺下樓。它決定在報告前,先去討兩口肉吃。

門內。

方休勾住白雙影的脖子,赤裸的後背貼上門板。窸窣的布料摩擦聲中,他撫弄著愛人的發絲,口中一刻不停地喃喃。

“我想在下個長假帶你和爸一起家庭旅游。”

“我想給我的新朋友們介紹你。”

“我想和你一起去……”

……

“我想給那只小黑狗取個名字。”

最終,方休那些「為所欲為」的悄聲計劃,被淹沒在真正的為所欲為之中。

……

多年後,A國,某私立醫療機構。

醫生推推眼鏡,嘆了口氣:“莊先生的情況很不好。最近他的抽搐癥狀變得越來越頻繁,腦波也開始出現問題。”

“他年紀太大,體能有限。昏迷這些年,撐到現在就是個奇跡,他的狀況已經不是能用錢改善的了。”

“但他仍與我們同在,不是嗎?”

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昂貴的高定服裝,語氣無比堅定。“之前那麽多次危機情況,他都撐過來了,這是我神的庇護。”

“所以我們更不能辜負教主的苦心。”

男人身邊,年輕的女人虔誠接話,“當年失蹤了那麽多骨幹,這些年下來,您終於把歸山教撐起來了。”

“國內那邊情況很不理想,只剩些普通教徒,全等您指引方向。”

“我知道。”男人長嘆。

“對了,今天是不是請了C國醫生過來看診?我記得是兩個挺厲害的新人,記得做好保密。”

“是。”

“不用心疼錢,無論如何,都都要讓教主再活久一點。”

女人用力點頭,默念了數句「歸去來兮」,大步走向病房。

莊崇岳病房開闊又漂亮,窗外能看到大片藍天。

原本硬朗的莊崇岳貌似幹屍,深深陷在各種機器與管道之中。皮膚幹枯皺縮,透出不健康的黃黑色,質地如同糙紙,仿佛一搓就會碎掉。

請來的醫生正站在床頭,兩人都年輕到出人意料。

一人戴著口罩,目光低垂,雙目被陰影遮蓋;另一人站在光中,俯身查看病人。他面容俊美,發絲微亂,外套裏露出一點紅色。

“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活得長長久久。”

俊美的醫生露出微笑,笑容溫和到難以形容,語氣更是發自真心。

女人頗為觸動地點頭示意。

年輕的醫生笑容深了幾分,他當著女人的面,身體俯得更低,話語裏多了點輕松的俏皮:“你可擺脫不了我。”

深度昏迷的莊崇岳活像聽到了,眼皮下的眼珠亂轉,眼角多出幾分微不可察的濕意。

“這是……”女人有些驚訝。

“沒什麽,開個玩笑。”

醫生直起身,伸出右手。

“您好,我叫方休。”

“這位是我的丈夫兼同事,白雙影。”

作者有話說

正式完結啦,感謝大家一路的支持和包容!

這一本的題材是練手之作,感覺接下來的寫作路線會是「固定的西幻、現代玄幻」之間夾一篇新題材練手這樣!【讓我康康】

作者有話說

重播:下一本《宿敵合約》暫定七月左右開文!西幻題材,專欄可見——

感謝支持正版的各位!我們幾個月後再見(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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