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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廢樓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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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廢樓怪談

A大醫學院。

這一屆有個十分特殊的學生,名叫方休。此人年紀都到了二十後半,卻以癸省第一名的成績考了進來。

林正聽說過這種人,這類人大多對頂尖大學有執念,「覆讀多年專為考A大」的新聞屢見不鮮。

只是開學沒幾個月,他的印象被全面推翻——

無他,這位「傳說中的大齡同學」完美到有點嚇人。

林正是在解剖課上註意到方休的。

第一次接觸屍體,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不適應。方休卻不一樣,他動作格外利落,疑似比老師還熟練,仿佛肢解過無數屍體。

最後連老師都忍不住好奇,問他是不是在醫院工作過,方休笑著否認了。

除了成績,方休的長相也很亮眼。

此人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年輕。眉眼清爽俊美,身材纖瘦卻不失力量感,氣質有種說不出的特別——特別到放人堆裏,第一眼就能註意到。

更過分的是,方休還很有錢。他吃穿用度相當有品位,對同學很大方,又不會太鋪張。

眾人對他的印象很快從「瘋狂覆讀考A大的偏執青年」變成了「有錢有閑挑戰人生的人生贏家」,稱呼也從「那位大哥」變成了「方神」。

更有甚者,剛過兩個月,就有兩女一男跑去向他告白。方休全部拒絕了,他幹脆地亮出戒指,反覆強調自己「已婚」。

然而有關方休的八卦不減反升。

“假的假的,哪有那種樣式的婚戒。”某個夜晚,林正的舍友大俞表示,“告白一個個的沒完沒了,方神肯定是嫌麻煩。”

林正:“說不定人家真有對象呢,方神年紀也不小了。”

“嗨,老馬不是和方神一個寢室嘛。老馬說了,方神從不和女朋友煲電話或者打視頻,連微信都沒見著發。還說「對象不習慣」——老天爺,現在的狗情侶哪個不天天聯系?”

大俞信誓旦旦,“方神說不定喜歡年紀大的,嫌咱們太幼稚。「有對象」這種拒絕理由不會太傷人。”

“可他條件那麽牛逼,怎麽可能沒有戀人。”林正嘀咕。

剩下的那個室友忍不住插嘴:“之前就來過倆人找方神吃飯。一個老阿姨,一個警校生,鐵定不是方神他老婆。要說方神和他老婆完全不聯系,也太不對勁啊?”

大俞清清嗓子:“最近剛好有個好機會,要不咱們試試他……”

次日。

“廢教學樓探險?”方休揚起眉毛,“還是在晚上,沒問題嗎?”

“學校允許的,咱醫學院約定俗成的活動。”林正悄悄壓低聲音,“還可以帶家屬,都說特刺激。”

方休禮貌地嗯了聲,看起來沒什麽興趣。

“抱歉,我對這種游戲不太……”

“廢教學樓真有鬼。”林正神秘兮兮地繼續。

方休說了一半的話卡回喉嚨:“嗯?”

“保真。五個失戀跳樓的,兩個掛科想不開的,全選那個樓自殺。”林正說,“那地方晚上總不安生,說是每年搞個探險活動,能用年輕人的陽氣鎮邪。”

“一起探險到最後的情侶,感情都倍兒好。方神你真不試試嗎?帶嫂子來玩唄,那天晚上小食堂通宵營業,賣的甜點巨好吃。”

方休:“我還沒去過那邊的小食堂,有賣棉花糖嗎?”

林正:“?”

林正:“有,彩色的,還能凹造型。”

方休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我參加,怎麽報名?”

林正眼睛一亮:“那——”

“放心,我對象也參加。”方休笑嘻嘻地表示。

……

探險當夜。

學生們伸長脖子,等待方休出現。傳說方休要帶對象來參加活動,本屆未解之謎——「方神到底結沒結婚」,終於要有答案了!

終於,那個穿著紅T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身邊多了身穿白T,留有長發的男青年。那人戴著白色口罩,個子比方休高不少,散發出隱隱寒氣,氣質和方休一樣奇異。

嗯?不是說帶對象來嗎?

林正仔細打量那個白T青年,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眸子瞬間轉過來——那人眼睛十分漂亮,卻戴了白色隱形眼鏡。夜色之下,那雙白眸讓人毛骨悚然。

方休當著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拉著那人的手,臉上帶著幸福的笑意。而那人手上,赫然戴著與方休樣式相似、顏色不同的戒指。

任誰來看,方休那都是看愛人的眼神。白衣青年瞧方休的目光也無比溫柔。可當他看向其他人時,那份溫柔瞬間無影無蹤。

這下沒誤會了,瞎子都能看出這兩個人的恩愛氛圍。

方休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在漆黑陰森的教學樓口,他拉下白衣青年的口罩,來了個淺嘗輒止的吻。

白衣青年露出滿足的神色,順勢親了親方休額頭。公共場合,兩人沒有做得太過火,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廢教學樓的陰冷勁兒突然就散了。

盡管只是短短半分鐘,仍有人不少人看見了白衣青年的臉。

“方神對象是個男的!”

“臥槽那個身材長相,還特地戴口罩,沒準是個大網紅。”

“日常不聯系也說得通了,公眾人物是非多啊。”

“這下好啦,人家喜歡男人,妹子們不用考慮了。兄弟們,兄弟們先長成那樣再說吧,硬追就是純小醜。”

沒人嫉妒,和方休一個寢室的室友也波瀾不驚,絲毫不在意方休的性取向——當差距大到離譜的時候,人往往沒什麽脾氣。

“這年頭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望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廢教學樓,大俞感慨,“咱們方神啥都不缺,人生一定沒煩惱吧。”

林正卻不這麽想。

他有種微妙的直覺——方休和白衣青年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質氣息,那氣質不是泡在蜜罐裏的人能有的。

每次走到方休身邊,他全身都有種冰冷的針刺感,如同接近某種披著人皮的猛獸。可當他集中精神感受時,那種感覺又散了。

說起來,他確實時常感覺到些有的沒的。家裏老人說他八字陰氣過盛,讓他少往感覺不對勁的地方湊。

不過方休一個大活人,應該沒事吧。

林正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和大俞他們一起進入廢教學樓。

兩個小時過去,這次探險的氣氛逐漸詭異起來。傳說中讓人汗毛倒豎的廢樓夜晚,根本沒啥看頭。

廢教學樓裏的氣氛幾乎是祥和的,各個角落安寧得不得了,連空氣都比外頭清新不少。月光清澈見底,斜斜淌入走廊。配上古舊靜謐的教學樓,畫面美得可以當電腦桌面。

說好的鬼氣森森呢,說好的怪聲不斷呢?還扯什麽吊橋效應增進感情,已經有學生情侶覺得無聊,提前退場了!

果然這種校園傳說的可信度要打對折。

林正晃著手電,散步一樣溜達。突然,他瞧見了角落裏的方休和白雙影。兩人親昵地挨在一起,正低聲說著什麽。

林正下意識屏住呼吸,只聽到點兒詞句碎片。

“人手不夠……新員工……招聘……”

“有害的……棉花糖加料……”

“快找齊了……”

說什麽呢,林正撓撓頭。

難不成方休家裏開公司?算了,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再聽下去就不禮貌了。

幾步外,大俞他們早已拐彎,試圖探索幾步外的空教室。林正打了個哈欠,一會兒去小食堂點碗酸辣粉吧,他心想。

就在這時,他脊背突然一股惡寒。瞬息之間,空氣變得無比沈重,萬千冰針瘋狂戳刺他的皮膚。

有什麽冰冷的東西貼在他身後,後頸處拂過若有若無的涼氣。林正想要招呼大俞他們,卻發現自己僵在原地,嗓子眼完全發不出聲音,活像站著被鬼壓床。

林正四肢發麻,眼珠無助地亂轉,本能看向方休的方向。

這一看不得了,他的頭發根都快炸起來了——

兩人剛才還無知無覺親密交談,此刻齊齊看著他,雙眼一眨不眨。

方休平日裏的平和目光消失無蹤,那雙眼眸漆黑無光,如同通往古墓的洞口。他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濃重的陰影裏,那絲淺笑分外可怖。

白衣青年面無表情,漠然的眼神掃過林正,不像在看人,更像看地上的螞蟻。

那一剎那,兩人身後似乎有無數只鬼眼齊齊睜開,詭異的壓迫感猶如海嘯。林正全身發抖,冷汗迅速浸濕衣服。

好在整個過程就那麽兩三秒。

就在林正接近昏迷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一聲小小的尖叫,周身冰寒瞬間抽離。他整個人如同墜入溫水,全身上下重新放松。

林正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四周還是那副無事發生的樣子,方休和白衣青年不再看他。

這會兒兩人正在角落深情擁吻,一副從沒發現他的模樣。剛才怪異凝視仿佛只是錯覺,林正不由地一陣恍惚。

“哎呦餵,老林你行不行!”

大俞從空教室探出頭來,嘲笑坐在地上的林正,“這都能嚇著你,以後咋上解剖課?”

“來來來進來看看,教室裏還有標本呢,趕緊練練膽!”

林正搖搖晃晃起身,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下意識瞄向方休所在的方向。

擁吻的兩人消失了。

不可能,他的註意力剛移開那麽幾秒,兩個大活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難道剛才的一切全都是幻象?

對了,那邊是死胡同,兩人又不會憑空蒸發,肯定是他的幻覺。

林正甩甩頭,迅速跟上大俞的腳步,一行人嘻嘻哈哈離開。

咚咚咚。

不遠處的陰影中,傳出模糊的敲門聲。

緊接著,走廊重歸靜寂。

作者有話說

現實be like:

小白:當著人類們溜一圈,昭示明媒正娶的身份。【空碗】

小方:去廢樓整點厲鬼,乖的當員工,不乖的拌上棉花糖餵給對象。【飯飯】

520突發番外全部更新完畢!大家七夕再見(好的)

順便新預收放上了哦,大家可以去專欄瞧瞧——【讓我康康】

兩人的家,二樓臥室。

白雙影正對著一本書生悶氣。

他憤怒地抓緊那本書,用手指夾著紙頁,把紙張蹂躪得嘩啦啦響,活像這樣的酷刑能讓書本求饒。

奈何那本堅強的書死也不開口,活生生被白上神扯下一片頁角。

一樓,方休哼著小調,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時值假期,原野出門跟老同事聚會了,正適合他們享受兩人世界。方休在地暖房裏穿著短袖,高高興興地點了一大堆外賣羊肉,準備涮個火鍋,來個家庭小約會。

他還特地給白雙影買了點心———中間卷了棉花糖的黑芝麻蛋卷,最近白雙影很喜歡吃這個,一口氣能吃一大包。

鑒於白雙影完全不需要考慮健康問題,方休向來采取「管夠」策略,想起來就買上一堆,直到白上神徹底吃厭為止。

放在平常,白雙影能在二樓察覺到蛋卷的存在,飛快閃身下樓。然而今天方休故意抖了兩下包裝,也沒瞧見白雙影的影子。

這倒是稀奇。

“外賣到啦,下來吃飯!”

見白雙影許久沒有動靜,方休大聲招呼起來,“火鍋大餐,還有你最喜歡的蛋卷!”

白雙影仍然不吭聲。

方休有條不紊地燒水,起鍋,把蛋卷裝入墊了廚房紙的小餐籃。

萬事具備,鍋裏底料滾開,方休的眉毛也漸漸揚起:“你再不下來,蛋卷就不酥了!”

“白雙影,白上神,白學弟——”

啪嗒,啪嗒。終於,樓梯處傳來一陣聲響。

不過那並非腳踩階梯的聲音。只見一團流體老大不情願地順著臺階往下滑,仿佛一條格外豐滿的蟒蛇。那姿態很難說是主動下樓,還是滾落下來。

看到愛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方休嘖嘖稱奇,隨手丟了一根蛋卷過去:“怎麽啦?”

白雙影沒有恢覆人形,蛋卷被那團流體緩緩吞沒,發出規律的嘎吱聲。

方休凝神一看,流淌的異物之間,還夾著一點帶著字母的紙屑。

“好吧,我猜猜,單詞背不下來。”方休憋住笑,像模像樣地嘆氣。

說實話,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白上神有個優點,過目不忘;但他的缺點和優點一樣顯著,那就是出奇的任性。

面對方休,白雙影還願意忍讓包容,尋求中庸之道。面對其他存在,那他可就肆無忌憚了。

對於完全不感興趣的人或事,白雙影的過目不忘會暫時失效。他搖身一變,化為仙器級別的漏鬥,能讓那些討厭的東西直接滑過他的大腦皮層———假設他真的有大腦皮層。

不幸的是,那些來自番邦的字母,就是白雙影完全不感興趣的事物之一。

於是當年高考,白雙影的英語成績爛到讓人發指。若不是天道一角天生理解萬物之法,導致白雙影理科成績奇高,他大概率考不上A大醫學院。

方休看到成績的時候,也足足沈默了三十秒,最後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

果然,接下來的發展不出所料。

最初在A大接觸醫學,白雙影不屑一顧。

區區人類的骨骼肌理、五臟六腑,他熟到不能再熟,閉著眼都知道哪裏長了什麽。藥劑……盡管此世的藥劑名字稀奇古怪,他也能勉強記住,橫豎千年前,藥劑的命名同樣沒什麽道理。

但上到醫學英語課的那一刻,白上神的天塌了。

先前那些玩意兒已經夠麻煩了,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惱人的鬼畫符!

白雙影原地化身仙器漏鬥,並且在期末喜迎掛科,再次向凡人展示了何為愛恨分明。

“聽說你醫學英語掛科了。”

回憶結束。方休又塞給流體團一根蛋卷,看祂悲憤地咀嚼,“所以你剛才又在背,呃,嘗試背單詞?”

流體團的咀嚼停止了,不知道是噎住,還是郁悶到吃不下去。

“就這麽討厭啊。”方休啼笑皆非。

可惜這門課是必修,白雙影哪怕逃得了天地因果,也逃不掉必修課。

“嗯。”

白雙影順勢變成人形,他憂郁地坐在臺階上,手裏還攥著吃了一半的蛋卷。配上那空茫的眼神,他手裏的棉花糖蛋卷陡然多出一股雪茄的味道。

“其實我也很討厭背單詞。”方休拽住白雙影的袖子,把人半拖半拽到椅子上,“但是任由它擾亂你的心神,這就輸得不太體面了。”

白雙影豎起耳朵。

“我家堂堂白上神,怎麽能被幾道鬼畫符詛咒呢?等吃飽喝足,我們一起找應對之法。”方休笑吟吟地托著臉頰,下了幾筷子肉。

白雙影深以為然,又吞噬了一根蛋卷。

“那些彎彎繞繞、毫無規律的東西,我瞧見就心煩。即便是墓穴紋飾,也比那種東西好記。”

白雙影邊吃邊點評,手上自覺幫方休涮肉,抽空就往方休的碗裏送。

天道一角對火候的把握,從來要比凡人強上一些。涮出來的肉滑嫩柔韌,鮮味十足。自從嘗過白雙影涮肉的手藝,方休再也做不到自給自足。

他幸福地咀嚼著鮮嫩的羊肉,眨了眨眼:“當真?你真覺得那些紋樣比單詞容易記。”

“那是自然。只要景象有趣,邊角自會記得。”

相比之下,印在白紙上的黑字著實乏善可陳,他多看一眼都嫌煩。

“很好。”方休瞧著又被滿上的小碗,“我有一個絕妙的主意,要不要試試看?”

“嗯。”白雙影繼續往方休的碗裏堆肉,順便吃光了最後一根蛋卷。

……

飯後,白雙影隨手用法術收拾廚房。方休則先白雙影一步,躡手躡腳地上了樓。

白雙影回到臥室的時候,結結實實恍惚了一瞬。

無他,方休先生幾乎脫了個精光。

他取了支狼毫,沾了朱砂,在皮膚上細細描畫著花紋般的詞匯。乍看過去,白雙影還以為那象征萬象的八卦符號又由黑轉紅了。

好在仔細一看,還是能看出差別。方休的字跡小而規整,它們標在對應的身體部位上,更像是細膩的花紋。

“技術有限,體內的解剖結構,我只能寫在外面了。這是第一批。等你記牢了,我們繼續換。”

方休晃了晃筆尖,笑得燦爛。他的皮膚仍然蒼白,配上那些艷紅的紋路,反倒更像話本中蠱惑凡人的精怪。

饒是並非凡人的白雙影,也被這場面震得安靜了半晌。

然後他痛苦地發現,那些單詞與方休一道,當真牢牢刻在了他的腦子裏,他想忘也忘不掉。

“看來很有用。”

眼見白雙影五官皺來飄去,方休笑出了聲。

“的確,我自是忘不掉你。”白雙影坦蕩承認。

方休滿意地捱近,將那支還帶著體溫的筆按進白雙影的掌心。他背過身去,垂下頭,露出白皙的後頸。

“背後的位置,我寫不到。你自己看著書來記……切記要寫對位置,我感受得到。”

白雙影看著愛人稍顯單薄的後背,慢慢提起了筆。

他的筆跡比方休張揚些,狼毫仿佛活物的尾尖,在方休後背輕輕搖曳。

這些年,方休身體養好了不少。誠然,由於早年的折磨,他達不到常人的強壯水準。但也有著漂亮的肌肉線條,腰背柔韌有力,原本慘白的皮膚也多了一層柔和血色。

眼下,配上艷紅朱砂,那一分血色顯得尤為生動。

白雙影靜靜翻著書本,描畫著一個個晦澀的詞語。如今他很確定,直到天道崩塌,他也忘不掉它們橫在愛人身上的模樣。

“不錯,挺準。學長我很欣慰,下次你絕對不會掛科。”

白雙影寫滿最後一寸皮膚,方休回過頭,笑眼彎彎。“哦對,別跟爸提這件事。這種手法,咳咳,不太妥當。”

白雙影嗯了聲,目光掃過方休的嘴唇。方休笑起來時,下唇會微微繃起,泛出玉一樣的光澤。

“餓了?”方休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視線。

白雙影搖搖頭。

他的進食非常規律,不會隨隨便便饑餓。此刻吸引他的,是另一種東西……一種溫暖的,空虛的奇妙情感。它時不時會鉆入他的心,像極了另一種饑餓。

“哦。”方休伸了個懶腰,“既然你不著急,我去洗個澡———哎?”

有什麽涼絲絲的東西卷住了他的腰,把他拽進了房間裏的浴缸。方休一個沒站穩,直直跌入了……占滿浴缸的白雙影。

“你不是不餓嗎?”方休捏了捏湧動的流體,開始習慣性地尋找那顆紅痣。

一條修長結實的臂膀從那美麗的流體中探出,拇指輕輕擦過方休的嘴唇。連帶著抹去了方休臉頰邊的一抹朱砂。

【我只是想親吻你。】他說。

方休長長地哦了聲,他伸出手,與那突兀探出的人手十指相扣。

“想親吻我,然後呢?”方休微笑著說。

一縷流體慢慢爬到他的嘴邊,輕輕摩挲。

【教我內臟的拼法。】白雙影又說,【這次沒有朱砂,我會更好地描畫。】

“嗯———可以,請吧。”

方休吻了吻那只手的指節,“直到我無法忍受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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