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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準備完成 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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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準備完成 一個故事。

厚叔確實沒有搞清楚現況。

他記得和岑令達成合作, 記得給信徒們提供物資。然後一陣眩暈後,他突然發現,他的身體好像不是原裝的。

這是個女人的身體, 正站在花園一角。他手上握著個篦子似的仙厄, 可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使用它。

……這是什麽邪術?!

他震驚地擡起頭,一眼找到了“自己的身體”。然而那個厚叔表現正常, 絲毫沒有丟魂的跡象。

“各位是不是搞不清現況?斷腿是不是很疼?”

“交出仙厄,或者殺了岑令。照做,我就饒你們一命。”

是方休的聲音。

厚叔這才發現, 這具身體一條右腿貌似斷了,鉆心的疼席卷了他的腦髓。丹藥, 必須要有丹藥——該死, 這不是他的身體, 丹藥在他的身體上!

他猛然轉頭,發現“他的身體”四肢完好,正瘋狂跑向花園出口。他身上只有剛才得來的攻擊物資和仙厄, 治療藥物……他也不知道這身體的主人是否準備了藥物, 又放在了哪裏。

他焦急地伸出手, 在衣袋裏一陣亂掏。

而他這麽做的同時, 周圍百來人都在掏衣袋, 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邪門, 太邪門了,這一定是禁忌。

如今他身體殘疾, 殺死岑令太過困難, 只能先把仙厄交出去。反正這又不是他的身體,只要能爭取時間,對他就有利!

“怎麽交?”他用這具身體的喉嚨吶喊, 同一時間,無數相同的問題在他身邊響起。

“小田!”方休將簪子扔回花園,被小田穩穩接在手裏。

銳利的簪子仍然沾滿鮮血,比起剛才,上面的血跡不增反減。

樓上,方休悄悄握緊拳頭,藏住手心流血的傷口。

小田接到簪子,往手中一扣。焦姣往嘴裏灌了瓶魔藥,腰後唰地展出一對烏鴉翅膀。

她抱住小田的腰,展翅飛行,直沖那些詢問“怎麽交”的人。如同猛禽掠食,小田眨眼間奪過他們手中的仙厄。

剎那的過手後,她將它們準確拋向核舟。

只是岑令築起的金光籠子仍在,突出一個除岑令以外,許進不許出。

厚叔在花園出口處瘋狂使用法器沖鋒,核舟則在半空沖擊數次,結果都未能離開中心公園。

岑令一擊不成,落在花園中心的假石堆頂。他目光鎖著方休,緩緩從懷中抽出一把青銅劍,身周陰風大盛。

核舟船夫“誒呀誒呀”驚叫連連,瘋狂甩槳,這才沒被陰風吹飛。岑令看也不看,朝核舟一揮劍,直接破開了木和尚的水盾罩子。

要不是船夫調頭快,外加小李將船拉了一把,那道劍風能將核舟一劈兩半。

即便如此,眾人躲得太急,還是撞上了金光籠子,核舟險些翻倒。

焦姣那邊見勢不妙,她將翅膀一收,又拉著小田躲入地上慌亂的人群。

方休不怎麽吃驚。

岑令分發了那麽多仙厄,自己當然也會留幾樣好用的。以他那個接近鬼仙的生魂強度,仙厄破壞力與其他信徒不可同日而語。

如今岑令還沒有放開攻擊,完全是顧忌地上那些信徒——家人不家人先兩說,這些人要是廢在這裏,可就沒人幫他把仙厄運出去了。

“這群信徒都受了傷,手裏也沒仙厄可用,阿守大人,快收了他們!”

閻炎不在籠內,他目光只瞧著自家搭檔,急得直冒汗。

這可是絕好的機會,只要搞定這群狗膽包天的歸山教信徒,他們接下來只需要光明正大解厄。

阿守也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可行,方休處理得很漂亮。

她口中念念有詞,黑紅符咒在她身邊現形,蓄勢待發。然後——

那些符咒被白雙影隨意打散了。

阿守平覆了會兒情緒,盡量客氣道:“什麽意思?”

白雙影:“我不懂人類勾心鬥角,但我懂人類的手段。”

他指了指岑令,“現在還不是你出手的時候。”

阿守急得眉頭直皺:“機不可失,還請您讓開。”

“不,方休想要你盡量置身事外。”

白雙影悠然堵著阿守,封住她出手的空間,“若是蠻力壓制有用,他早要我動手了。”

“他只是想親手覆仇。”

“不。”白雙影搖搖頭,“岑令只是岑令,殺了一個年輕繼承者,死了百來個核心人物,歸山教就會消失麽?”

“拼盡一切在這報仇?我的人類沒那麽淺薄。”

他的語氣相當自信。

白雙影的身邊,方休看戲般瞧著盛怒的岑令。

“我們把仙厄交出去了,都交出去了!”岑令身周,厚叔化的信徒們大聲叫嚷,“你說過饒我們一命!”

“對啊,我沒有殺你們。”

方休微笑,他雙手撐住窗臺,指尖輕輕敲打窗框,“你們腿斷了,但還活著。這地方可是醫院,藥品物資唾手可得。”

“可惜這金籠子是岑令的法術,我管不著。”

霎時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了岑令身上,目光沒有半分溫度。

岑令握緊青銅劍,手背繃起青筋。

不,冷靜,不需要著急。

只要他還活著,這金籠法術便在。雖說仙厄不在信徒們身上,但方休的人也拿不走。

他唯一需要做的,是讓信徒們盡快清醒,保證仙厄順利運出。

哪怕這一次徹底失敗,大不了他把仙厄原樣送回。

也許這一次祭祀之中,他沒能成功。可這泱泱大地,歸山教培養的精銳,又何止他一個?

地府尚不清楚萬厄祠狀況,一次不行就下一次,直到成功為止。

想到這裏,他調整呼吸。劍尖轉了個半弧,指向努力隱藏自己的厚叔本人。

厚叔見情況不對,面色終於變了。他不顧一切激活護身法器,頓時玉環套防護罩,防護罩套符文圈,視覺效果好不精彩。

可惜它們防得住術法,防不住禁忌。

厚叔嘴唇發麻。他心裏明白,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形勢劇變,承諾無異於一張廢紙。

信徒們精神不正常,壓根用不了他的法器。亂局之下,他手裏沒有任何籌碼。

他終究只吐出一句:“放過我……”

話音剛落,岑令仿佛得了許可,青銅劍隔空挽了個劍花。劍風之下,厚叔整個人四分五裂,四肢、頭顱、內臟各自疊成一堆。鮮血四處迸濺,濺了附近信徒滿頭滿臉。

厚叔死了。

可是他的人格,仍然支配著剩餘的信徒。

這回信徒們的目光通通轉移,一瘸一拐沖向厚叔的屍體,在他身上瘋狂翻找丹藥。

爭搶之中,幾個信徒跌倒在地,當即被踩得沒了生息。

岑令試圖用法術隔絕人潮,卻根本不起效——先翻到丹藥的人急急忙忙往口中塞,唯恐吃少了。後面的人不顧一切往前擠,唯恐搶不到。

厚叔的身體在推搡踐踏中化為肉泥,鮮血沾上丹藥。他殘缺的頭顱順著石磚滾遠,卡入一叢東倒西歪的灌木。

“厚叔們”吃完丹藥,又不管不顧地爆出所有法器,再度爭搶不休。方休冷淡的目光中,這位藏品如軍.火庫的“資深消災人”,頃刻間被分食殆盡。

自始至終,方休本人半步都沒動。

殺死厚叔、制造慘劇的始作俑者甚至是岑令本人。

核舟之上,宋錚和小李看得脊背一陣發寒。連不熟悉厚叔的閻炎,都朝遠離方休的方向挪了兩步。

岑令確認自己人成功拿到厚叔法器,他又從懷中掏出一面青銅盾,盾劍一敲。濃烈的陰氣炸開,炸得地上信眾東倒西歪,天上核舟搖搖晃晃。

這回他沒有再費心與方休等人對話,而是直沖核舟。

小李抓起木槳,宋錚按上手臂,就聽到方休一聲指示——

“收船,攻擊乾坤袋!”

兩人果斷照做,岑令剛沖上來,小李就將那核舟收為原本大小。無數裝滿仙厄的乾坤袋沒了憑依,和剛收來的仙厄一同往下落。

宋錚激活異象技能,花園中的葉片化為飛刀,頃刻間將那些乾坤袋劃了個七零八落。

萬千仙厄下落如雨。

地面上,焦姣又掏出兩個魔藥瓶。其中一個瓶子裏黑紅液體搖晃不止,像人血。

她擡頭看了方休一眼,才將兩個瓶子磕碎。

煙霧又一次彌漫開來,將滿地仙厄盡數淹沒,煙霧多了濃濃的血腥味。

“又來?”岑令罵了聲,再次卷起陰風,吹散魔法霧氣。

一回生二回熟,不出半分鐘,埋在霧氣裏的人們再次現身。大半信徒用丹藥治好腿傷,又得了護身法器,對他的敵意沒那麽大了,恨不得在腦門刻上“明哲保身”四個字。

岑令終於松了口氣。

他的人穩住了就好——被“厚叔”人格汙染的唯一好處,懂得惜命。

他剛要繼續狩獵籠中敵人,就見方休與白雙影從窗口縱身一躍,主動進入金籠。

方休踩在摔落滿地的仙厄之上——它們本應是珍藏在萬厄祠中的寶貝,如今這樣潦草地散在地磚上,反而更像灰撲撲的垃圾堆。

方休打了個響指,小黑狗在他身邊重新出現。

見滿地都是仙厄,它驚喜地搖著尾巴嗅來嗅去,迅速找了個角落刨坑,找到屬於自己的紅色項圈。

它似乎以為這是某種游戲,叼著項圈跑回方休身邊。而方休只是把項圈——兇風厄戴回小狗脖子上,再次送它消失,回歸樓上病房。

看著這奇怪的行為,岑令突然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隨即,他眼睜睜看著方休拿出一本有點眼熟的古書。

……等等,那不會是……

“嗯,時機差不多啦。”

“打打殺殺這麽久,我想你也累了,咱們換點新鮮東西看吧。”

方休慢吞吞地說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不是什麽紅雙喜,我叫方休。”

沒等岑令回應,方休敞開了那本書。

他不需要使用遇仙厄殺死誰,他只需要用它講一個故事。如此一來,他不需要對它有多強的控制能力。

講完一個故事,就夠了。

指定對象,岑令,阿守……以及白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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