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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雙重獎勵 兩個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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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雙重獎勵 兩個異能。

聽到這句話, 白雙影第一時間很冷靜。

眼下他化作人形,方休不過是被他的皮相迷惑,就像被狐仙艷鬼之流蠱惑的書生。只要他恢覆原狀, 便能讓方休清醒過來。

下一刻, 白雙影身體開始融化。他的五官扭曲地融合,濕噠噠地往下淌, 如同進了烤爐的蠟像。

他的眼睛化作流體,漫過方休的指縫,順著他的手背流下。不過十幾秒, 只有一團迷夢般的“液團”懸浮在方休面前。

白雙影蠕動身形,平靜地“註視”著方休。

方休撫摸著懸在身前的怪物:“……這樣正好。”

說罷他再次前傾身體, 吻上了那顆沒有消失的血痣。

這次他的吻沒那麽輕了。方休微微張開嘴, 不輕不重地咬了白雙影的本體一下。他的舌尖輕輕蹭過柔軟的流體, 心跳聲大到有些吵鬧。

“看來我真的很喜歡你。”方休順手捶了捶胸口。

白雙影:“……”

白雙影:“?”

他又無法理解這個人類了。

眼見白雙影凍住一樣僵在半空,方休緩緩爬回床上:“我只是跟你說一聲,你沒必要回應我。”

白雙影繼續在半空凝固。

“接下來, 我肯定想要親近你, 我只是不希望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這麽幹。”方休又徐徐鉆進被窩, “你要是在意, 可以離我遠點。”

沒了疼痛和殘缺, 方休在被窩裏來回撲騰, 很快把自己包成一個軟綿綿的繭。

白雙影則啪嗒掉在床墊上,機械地流動。

曾經人類對他許下諸多祈求, 哪怕是那個時候, 都沒有人類敢說“喜歡他”。

明明方休深信邪祟不會在意人類;明明方休說他們只是在交叉點,早晚會分別;方休還說過他是個“完美朋友”……人類變得太快了!

【為什麽?】他終究沒忍住提問。

方休大半腦袋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因為這樣很開心。”

【我無法與你成親。】白雙影實事求是道。

“我當然知道。”方休哭笑不得。

八場祭祀過了三場, 他們的旅途眼看就要過半。方休知道,他會堅定不移地執行人生計劃,除此之外一切都是“體驗”。

喜歡白雙影是充實又新奇的體驗,甚至能讓他的狀態變好。

方休深信堵不如疏,喜歡就是喜歡,不如轟轟烈烈感受一把。反正白雙影不會回應,這正中他的下懷。

可聽見白雙影直白地說出事實,方休心底還是扯動了一下。

那滋味又酸又癢,很難形容。他珍惜地品味了會兒,整個人縮進被子。

“我又不是情感押註,不會天天惦記‘連本帶利贏回來’。”

他小聲嘀咕,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連帶著後頸和眼眶一陣發麻。

白雙影在被子外面安靜了會兒,慢慢恢覆人形,床墊輕輕地凹陷下去。他摸摸方休裹出的被子鼓包,半天扒開一個角,順著被子縫隙瞧方休。

“既然你喜歡我,那我也要躺到床上。”白雙影自認要求很合理。

方休在被子裏呃了兩聲,擺出談判般的嚴肅面孔:“我可以抱著你睡嗎?保證不做別的。”

“嗯,分享床鋪就夠了,你不必邀我用飯。”白雙影表示理解。

方休:“……”

方休緩緩壓死被子縫隙,擠出一大股熱氣。

最終,白雙影如願以償地躺到了床上。

歡喜厄的浴缸和天花板一樣硬,還是床墊好些,方休也很好。

為了防止方休半夜啃自己,白雙影決定以人形休息。方休信守了自己的諾言,他嬰兒般蜷縮身體,額頭抵在白雙影胸口,緊緊倚著他睡了。

這並非一個狎昵的姿態。

白雙影不需要睡眠。

他在黑暗中細細觀察方休,手指繞著此人的發絲。方休的頭發很軟,觸感像野獸過冬的絨毛。

第三場祭祀的消耗終於顯現,這次方休睡得非常沈。他的雙手緊緊攥著白雙影的袖子,心跳比平時快半拍。

此人的眉眼看起來放松卻亢奮,就像幼獸遷徙到一處新居,或者進行第一場捕獵。

每當他多了解方休一點,方休就會給他帶來新的難題,白雙影心想。

神奇的是,這種了解並沒有讓他煩躁或膩味。

想象了一下“理解黃毛才能解封”,白雙影寧可本體糊在墻上當壁紙,也斷然不願意和那家夥分享一張床。

話說回來,黃毛也沒什麽可理解的,一眼看透的俗物罷了。

想著想著,他的指尖隨意撬開方休的嘴唇,感受口腔的柔軟和犬齒的堅硬。

方休夢中咕噥兩聲,他沒有反抗,只是把臉埋進白雙影的胸口,姿態越發松弛。

他的人類果然不一樣。至於哪裏不一樣,白雙影說不上來。

……

清晨,方休在自家鬼懷裏蹭了蹭:“早安。”

他花了足足半分鐘來感慨活著的快樂,以及這個史無前例的清爽早晨。比起連續幾天的劇痛折磨,方休只覺得此刻地府長得很像天堂。

要不是還有解厄獎勵要領,方休恨不得挨著自家鬼躺上一上午。他在被窩裏賴了好一會兒,才起床清點祭祀戰利品。

這一次,方休的收獲大不如前——

他們只帶回來那個附贈的籌碼。

籌碼倒還是老樣子,它的眼珠轉來轉去,快速打量周遭。

據白雙影解釋,它連法器都算不上。只不過是歡喜厄取了一點“寄生腦髓”的殘魂,將它與人骨融合,才做出這麽個東西。

“也算特產紀念。”

方休和籌碼對視幾秒,把它按在了中秋厄合影的旁邊。

至於新法器,那是一個都沒撈著,反倒損失一個玉佛。事到如今,方休手上的玉佛只剩一個了。

方休無所謂地收起玉佛,翻出老金的照妖鏡,當場充了飯卡。

白雙影:“!”

方休解釋:“沒有老金的異象技能,這只是個雞肋玩意兒。”

它能照出有敵意的人?無所謂,反正他會默認所有人都有敵意。

一只無頭邪祟憑空出現,方休把它推給白雙影,絮叨的口氣像極了成松雲:“我說你都餓了三天了。待會兒我帶你吃飯你幹看,我想想就吃不下去。”

白雙影點點頭,準備開吃,然後他發現方休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白雙影:“……”

白雙影突然意識到了這個人類告白的副作用——現在他會忍不住註意方休的所有行為細節,瞧瞧這個人類的“喜歡”到底怎麽回事。

過度在意下,他好像忘記了自己平時怎麽吃邪祟。

最後,白雙影悻悻恢覆本體,把那無頭邪祟整個包裹進身體,一口悶了。至於那邪祟是什麽味道,他硬是沒有嘗出來。

看著方休那一臉“天吶我家鬼餓成啥樣了”的悲愴,白雙影啞口無言。

接著到來的人類早餐時間,氣氛更加微妙。

成松雲和關鶴坐在老地方,友善地招呼方休。沒了賈旭,另一桌只剩黃毛和梅嵐,院子顯得空曠而安靜。

黃毛偷看方休好一會兒,幹笑:“方哥,賈、賈旭咋沒了?”

除了成松雲,其他三人都被隔離在火墻之外,並沒有看到方休殺死賈旭的現場。

於是方休:“出了點意外。”

方休語氣平靜,關鶴眼看著深信不疑。黃毛眼珠子轉了個幾圈:“也對也對,他把因果都兌光了,後路都沒留,沒得辦法。”

他甚至沒有為賈旭默哀片刻,而是邊說邊瞄方休。黃毛語氣裏討好的意思挺明顯,活像露出肚皮的癩皮狗。

梅嵐照舊沈默不語,她朝方休點點頭,安安靜靜地吃早餐。

雖然誰都沒有明說,所有人已然達成共識——之後這個小組的首領,毫無疑問是方休。

“歡喜鑫厄已除,除厄者另有獎勵——”

“厄為方休所除,重重有賞——”

紙人奠二愉快地踏上香爐,看著心情極好,“歡喜厄為地府大患,方休解厄造福兩界,此回追加一次獎勵!”

方休停下拿茶蛋的手:“追加獎勵?”

白雙影也忍不住側過臉。難得地府如此慷慨,看來是吃夠了苦頭。如果這次有兩個獎勵,沒撈到法器也值得。

紙人點頭哈腰:“可不是嘛,那歡喜厄無人能修,因果滾得和雪球兒似的。您可以選倆異象技能,管夠!”

黃毛沒敢立刻起哄,他顯然也沒啥胃口吃飯,就眼巴巴看著。

歡喜厄的賭狗禁忌,方休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原本在某兩個異象中猶豫,艱難地挑好了一個異象。沒想到還有機會。那成年人自然全都要。

“第一個技能,我要歡喜厄本體的憑空供電。”方休爽快點單。

恐怖環境裏,急缺的就那幾樣。現在無限食物技能有了,核能打火機技能有了,下一個實用大戶自然是“電”。

紙人已經習慣了方休的異想天開,表情帶著一絲安詳:“嗯嗯,您繼續。”

“第二個技能,我要基礎的幻象創造。”

他不指望制造歡喜鑫天地級別的龐大幻象,只要能放虛影就好,關鍵時刻自有妙用。

“哎唷,您選得好!”紙人態度奇佳。

“說到這‘憑空供電’,您沒法拿雷劈人劈邪祟,純充電沒問題。”

“說到這‘幻象創造’,您能制造一個無法碰觸的幻象。它可以遵循指示發出聲音,簡單行動……效果大致如此,您確定?”

方休:“……確定。”

他配合地伸出左臂,讓紙人刻下技能。這回“震卦”與“兌卦”同時浮現,又同時沈入皮膚深處。

“歡喜鑫厄屬雷,震兌相克相容。老規矩,這些技能只能在祭祀全部完成前使用。”

紙人搓著雙手,兩只怪眼都快笑沒了,“您這三場湊四卦,史無前例,前途無量喲——”

“過獎過獎。”方休忍不住撓撓臉。

什麽前途無量不無量的,他只是湊齊了生存類恐怖游戲的高效配置。

紙人奠二變得如此諂媚,他實在有點不習慣。歡喜厄破,這家夥絕對也拿到了豐厚的獎賞。

眼看奠二嘴巴一張,又要噴出大量馬屁,方休立刻塞完早餐,嗖地站起身。

面對殷切看過來的一雙鬼眼四雙人眼,方休艱難地咽下食物,鼓著腮幫子道:“大家先休息吧,晚飯再聊。”

然後他便飛快地鉆回房間。

方休先是把音箱搬了出來一頓充電,確認自己真的變成了人形充電寶,從此遠離電量焦慮。

然後他手一揮,當場召出了另一個“方休”。

這個幻象乍看真實無比,與方休本人完全一樣。它活潑地眨眨眼睛,微笑起來:“白雙影。”

白雙影應聲走上前,抓了下那道身影。誰想他這一手拍下去,幻象雲霧般散了。

“真實性不錯,但一擊即潰,最多當個誘餌。”白雙影總結。

“這種程度的誘餌足夠了,我想要的就是這個。”方休愉快地表示,又一揮手,這次他召出了白雙影的幻象。

“……方休。”

“白雙影”黑發垂落,臉上沒什麽表情,雪白的眸子毫無情緒可言。

白雙影覺得這個幻象著實不錯,外貌和聲音與他完全一致,他有種照鏡子的錯覺。只是方休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眉頭皺了起來。

“怎麽不像啊。”他低聲嘟囔。

白雙影好奇:“哪裏不像?”

“說不上來,反正很假。”方休不太滿意地驅散幻象,嘆了口氣,“算了,我的幻象更紮眼,更適合當誘餌。”

白雙影覺得有道理,便順口轉了話題:“你今日打算做什麽?”

快讓他多研究研究。

方休被問得一驚,接著嘴角稍稍勾起:“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咱倆要不要去探險?”

“探險?”

“嗯,來了這麽久,咱們還沒有好好逛過這座塔呢。”之前每到出門,他都要被賈旭拉著開會,方休一直奉行非必要不出門的政策。

現在還好,三場祭祀下來,他把人心攏得差不多了。

關鶴和成松雲都站在自己這邊,相對靠譜;黃毛是典型的畏強欺弱,短時間翻不出什麽風浪。

方休唯一拿不太準的,是梅嵐。

梅嵐一直沒什麽存在感,她的話不多,性格也平平常常,有種若即若離的“掛件”氣質。不可思議的是,這三場祭祀下來,此人可謂毫發無損。

一次兩次可能是意外,但接連三場祭祀都這樣,方休有那麽點兒在意。

畢竟當初坦白血債的時候,梅嵐並沒有和盤托出。

不過至今為止,梅嵐也沒有做什麽妨礙他的事,方休決定繼續觀察一陣。

他收斂心思,繼續“探險”話題:“……趁著紙人心情不錯,咱們多了解了解地府也好。”

白雙影思索幾秒,深以為然。

……

梅嵐的房間。

梅嵐用養魂泉沖完澡,按部就班穿回衣服——時髦的青綠襯衫、優雅卻易於活動的深色裙褲,以及與之配套的絲巾裝飾。

她將頭發簡單挽起,綁好綢帶,最後輕輕拿起一個吊墜。

那吊墜是青玉質地,造型怪異,正中央刻了兩個幾乎黏在一起的篆字——

【歸山】

她將它戴上脖頸,藏在絲巾之下,藏在衣服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梅嵐在那張古舊的供桌前跪下。她雙手合十,雙眼緊閉,表情一片空白。

一串串低吟從她的口中流出,很難說那是祈禱,還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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