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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親吻條件 隱藏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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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親吻條件 隱藏門扉。

解厄塔頂。

鬼仙阿守心滿意足地翻看祭祀報告, 手邊特地配了茶水和酥皮點心。

爽啊,歡喜厄這個大毒瘤可算被人解開了。

通常來說,八場祭祀短則一個月, 最長也不會超過半年。歡喜厄卻能把祭品拖個兩三年, 地府光是托管祭品的陽間身體,就要耗費大量鬼力。

奠五回歸解厄塔, 她爽快地給它批了一年的帶薪假。連帶著奠二都沾了光,被免除了中秋祭的部分罰款。

這會兒,奠二正搓著手等報告反饋。它笑得合不攏嘴, 臉上哪還有半點陰森,全是陽間喜氣。

阿守大概看完報告, 滿足地吃了塊點心:“連解中秋厄與歡喜厄, 方休這小子不錯。”

奠二猛點頭:“正是正是, 有一陣子沒見到這麽亮眼的新人啦。您看,要不要把他編進……”

說到一半,它意識到了什麽, 連忙低下頭, “哎唷, 多嘴了多嘴了。”

阿守瞥了它一眼, 隨意道:“那得等過了第四場祭祀再說。”

她知道紙人在暗示什麽。

總有些人類腦子特別靈光, 非常擅長解厄。他們會被地府選中, 定為“消災人”。

地府通常會把消災人所在的隊伍挑出來,安排他們對付特定的厄。作為回報, 地府會給予消災人特殊照顧。

說來也氣。為了解決歡喜厄, 地府不知道派去了多少消災人,結果堪比肉包子打狗。消災人“厚叔”更是搖身一變,成了歡喜厄的維護者之一。

“……若是方休能解厄四次, 我會將他推舉為消災人。”

阿守呷了口茶水,“現在還不行,他的祭祀未過半,隊裏的人也太多。”

奠二慌忙:“咱曉得,咱曉得。”

“不過,你要是這樣中意方休,可以給他一點兒優待,別過分便好。”

奠二大為感動:“是——”

看紙人那副喜氣洋洋的模樣,阿守失笑。

這家夥可不是對方休起了什麽愧疚之心關愛之情。純粹是手下出了強人,它也能連帶著沾光。

她順手合上報告,準備將其存檔,突然腦海中一陣恍惚。

對了……他們回收了歡喜厄祭祀的祭品身軀,方休的肉身破損尤為古怪。他的內臟幾乎全部畸變混合,只剩相對完整的心臟和大腦……

根據報告上的記錄……報告上的記錄是什麽來著……?

阿守揉揉額角,再次翻開報告最後一頁。她突然發現自己不認得那些熟悉的字,一筆一劃仿佛變成了爬蟲,在紙面上扭來扭去。

它所承載的含義越過“閱讀”這一步,直接鉆進了她的腦海。

【■鬼■■附身,■■肉■■器,此為■■。】

【艷鬼不■附身,損■肉身■器,此為常態。】

【艷鬼不善附身,損毀肉身法器,此為常態。】

是的,艷鬼不擅長附身,艷鬼會毀掉附身軀體。這是常識,這是常識……阿守口中念念有詞,閉了閉眼。

解厄塔本身有些特殊,她的意志受到一點點幹擾,也不算什麽稀奇的事。酒醉般的微醺裏,阿守把報告放入了木架。

昏暗火光中,那木架朝黑暗無限延伸。每個格子都塞滿了記錄卷軸與書冊,如同一具具碼好的屍骨。

阿守伸出手,指尖輕輕掠過一個個塵封的記錄。

只有“成功解厄”才會留下對應記錄,若是祭品直接餵了鬼,什麽都不會留下。

那個紅衣服的小書生,還能在這裏留下幾次名字呢?

……

解厄塔某層,方休的房間。

“你不擅長附身,所以我的反應才那麽大?”方休好奇地問。

對於他們縱火合體技的副作用,白雙影的說法是“不擅長附身”。就像飛禽不擅長潛水,走獸不擅長飛行,他天生就這樣。

方休坦然接受,大家都有不擅長的事情嘛。

“不擅長也無所謂,主要是這次祭祀人太多了。放在平常,咱們一起隱藏就好。”

方休善解人意地表示,“而且被你附身不怎麽難受,你的技術沒那麽糟。”

白雙影禮貌點頭:“你的體內也很舒適。”

方休:“………………”

方休用力咳嗽了幾聲,顧左右而言他:“我看時間正好咱們出去探險吧再晚點就要到午飯時間了。”

白雙影嗯了一聲,面色如常。

門外,院子還是他們剛來時的模樣。只是中三扇門貼了白色封條,上面書寫著方休看不懂的符文。

那是屬於三個死去同伴的房間。按照紙人的說法,他們應該在現實中猝死了。

方休在賈旭的房間跟前站了會兒,隨手敲了幾下門,門內果然寂靜無聲。

白雙影:“你在悼念他?”

“怎麽可能。”方休立刻搖頭,“我只是覺得有點可惜,秦望舒的父母沒機會找他發洩仇恨。”

“可是賈旭已經死了。”白雙影不解道。

“死也有死的價值,賈旭死得太輕巧。”

又是自己不太能理解的事物,白雙影心想。

在他看來,死亡是徹底的終結,一個純粹的“動作”。人死之後,因果也會逐漸消散。無論愛恨情仇,終究會隨著時間逝去。

如果死亡也有價值……

“那你準備怎麽死呢?”白雙影不懂就問。

方休楞住幾秒,他定定地看著白雙影,隨後逐漸笑起來。

“反正我不想死在祭祀裏,那樣特沒意思。”

白雙影知道人類講究“青史留名”,但那也是活著的事。要說死亡本身能換取什麽……

【老子一條命換這麽多畜生,值了。】

他突然想起那個和方休眼神很像的人類戰士。

於是白雙影問:“你想用你的死換取敵人的死?”

方休又看了他一會兒,眉眼更彎了。他撓撓鼻子,語重心長道:“那我不如許願讓仇人死掉,何必搭上一條命。”

白雙影緩緩垂頭,決定放棄,他的人類果然很難猜透。

好在方休拉著他興沖沖繼續走,輕巧地跳過了這個話題。

小院不算大,一層就那麽八個房間兩張桌子,九十歲老太也能十分鐘逛完。方休和白雙影觀察半天,沒找到什麽特別的地方。

方休很快瞄準了神秘的二層,而他們剛越過堵著臺階的香爐,紙人奠二就冒了出來。

“您這是去哪兒啊?”紙人熱情洋溢道。

方休:“隨便逛逛。”

“這二層麽,平時是不開放的。您要真想看,得讓咱帶著去。”

紙人蒼蠅一樣搓著手,“咱這剛好有空閑,您看……”

方休本來想和自家鬼兩人世界,他下意識看了眼白雙影,卻發現自家鬼目光逐漸好奇,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意思。

方休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再拉扯:“帶路吧。”

奠二:“好嘞——”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祭祀沒開場的時候來到二樓。

沒了地府的“祭祀限時場景皮膚”,二樓露出了本來的面貌。它的風格與一樓相近,房屋內檐上掛著火紅的燈籠。

只是與一樓不同的是,二樓只有兩扇門。

這兩扇門古色古香,彼此正對,其上都掛了牌匾。

他們平日走的那扇門上掛著“消災堂”三個大字,眼下正落著古式黃銅鎖,看著沒什麽特殊之處。

至於那扇平時被隱藏的門,上面則寫了“萬厄祠”三字。它的門鎖由青銅鑄就,上面沾滿了可疑的汙漬,還密密麻麻纏了無數鎖鏈,看著頗為不祥。

平日這扇門被幻象掩蓋,方休從沒註意過它。

“消災堂連通陽間,它只會在祭祀期間敞開。”

紙人殷勤地解釋,“咱會為各位連接祭祀場地,方便各位跨越陰陽兩界。現在那邊還沒準備好,門外只是虛空罷了。”

方休盯著那扇陌生的門扉:“萬厄祠呢?”

紙人話語卡了下,諂笑:“那是地府人士專用的地兒,不對祭品開放。規矩在這,咱沒法給您打開。”

聽著像員工專用電梯之類的東西,方休想。

但他的鬼對萬厄祠十分感興趣——白雙影停在門扉緊閉的萬厄祠前,指尖一會兒戳戳鎖鏈,一會兒蹭蹭青銅鎖,表情相當專註。

方休:“真的沒辦法開放?”

紙人懇切道:“咱真的沒辦法吶,上回咱見著這裏開門,還是為了迎接新鬼仙。”

他們這邊說著,白雙影已然摳起了那團鎖鏈。突然一連串呲啪聲響起,白雙影嗖地收回左手,五官微微皺起。

方休連忙上前,他發現白雙影的食指指尖被劈得焦糊,久久沒有恢覆的跡象。

“疼嗎?”他捧住白雙影的手,仔細觀察傷口。

白雙影:“還好。”

其實他模擬人形時,會徹底覆制人類的感官。十指連心,確實有那麽點痛。

但想到方休在歡喜厄那邊受的罪,白雙影不屑於小題大做。

紙人也察覺到了異常:“哎喲餵,可不能隨便碰啊!這兒的詛咒是阿守大人親自下的,兇得很!”

“傷口怎麽處理?”方休直奔主題。

“您的艷鬼沒用法術強破,只是觸碰,養養就好了。”紙人思忖道,又加了兩句,“您要是願意,可以交出件法器,我幫您兌換精氣膏——那玩意兒養傷最好使。”

白雙影果斷:“不必。”

要是旁人,換就換了。但方休有“飯卡”在手,法器最好留著召喚無頭邪祟。

見白雙影拒絕,方休也沒多說。只是在離開前,他多看了那扇門幾眼。

……

回到房間後,白雙影陷入沈思。這次探索下來,他有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他在那扇門後察覺到了強烈的因果氣息。

那份濃郁的因果,與封印鎖鏈的因果氣息相似。二樓嚴防死守的萬厄祠,必定與那該死的封印術法息息相關。

壞消息,鬼仙阿守確實很強。

以他斷掉七十三根鎖鏈的水平,做不到悄無聲息地消解詛咒,破壞門鎖。要是輕舉妄動,他會第一時間被阿守發現。

得想個辦法探查萬厄祠……

突然傷口處一片濕熱。指尖的疼痛減輕了,變得輕飄飄的。

白雙影回過神,發現方休捉著他的左手,輕吮他受傷的指尖。

方休垂著眼,耳朵有點紅,臉上卻沒什麽雜念。他的動作很認真,可惜舌頭翻卷有點笨拙,遠遠比不上說謊時靈活。

白雙影很喜歡這個人類說不出話的情態,他安靜了將近一分鐘,才開口問:

“你在做什麽?”

方休吐出他的指尖,指指濕潤的嘴唇:“治療。”

“紙人說過,在塔內,我的血肉是‘生魂精氣’的擬形。既然精氣膏能治傷,我的精氣也能用。”

血是精氣,唾液大概率也算。

白雙影擡起手,他指尖的傷口確實在愈合。焦黑幹枯的皮膚變得飽滿,繼而恢覆白皙,仿佛從未受傷。

方休的治療效果很好,甚至有點好過頭——尋常人類的生魂有這麽強力麽?

在祭祀裏,白雙影鉆過方休的身體。但那具身體是地府法器,它把生魂嚴密包好,就像食物外頭的包裝袋。正常情況下,他根本嘗不出任何味道。

抱著十足的好奇,白雙影左右捧住方休的腦袋,準備親自嘗點精氣。結果他剛把腦袋湊過去,就被方休一只手攔住了臉。

白雙影:“?”

他歪過頭,一雙白眸在指縫間眨也不眨,臉上堂而皇之地寫著“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麽不可以”。

方休嚴肅道:“不行。”

白雙影覺得此人過於註重形式,決定換個方法:“那我等你睡著,輕輕鉆到你的嘴裏?”

方休沈默幾秒:“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不行。”

方休知道。別說是親吻,就算自己打著“餵食生魂”的名義和白雙影一夜春宵,白雙影多半不會拒絕,並且把他視作一頓夜宵。

這種體驗聽起來挺誘人,但是和方休想象中的戀愛不一樣。

就算明白註定結束,他還是決定認真對待這段情感,而不是把他的鬼當成滿足戀愛想象的工具。

也許白雙影不理解兩者微妙的區別,他明白就夠了。

而白雙影有個好處,一旦自己明確表態,他最多“嗯”一聲,絕不會陽奉陰違。

“嗯。”果然,白雙影雖然不解,但還是應下了。

“……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吻我?”沒過幾秒,白雙影很直白地提問。

方休想了想:“在你也有點喜歡我的時候。”

看來嘗不到了,白雙影沈默。

半晌,他只能嗯了一聲,遺憾地揭過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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