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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清風徐來 兩人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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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清風徐來 兩人的夜晚。

方休把尚德寶的屍體從乾坤袋中放出, 平攤在地板上。

山景房接近一半墻都是落地窗,明亮的月光鋪滿地面。寒光籠罩下,方休幹脆地手起刀落。

嘭咚!

第一刀砍下了屍體的手, 看到斷面, 方休咦了聲。

刀刃鋒利異常,劈砍面很幹凈。新鮮肌肉和斷骨暴露在外, 沒有一滴血流出。仿佛他剛剛砍下的不是血肉,而是精細制造的蠟塊。

可惜尚德寶被他殺了,方休沒法問他感受如何。

不過他猜到這把斬骨刀會有特殊效果。

從祭祀的立場來說, 它肯定希望他們活久一點,好貢獻更多因果與血肉。要是祭品第一次犯忌就失血而亡, 那是鐵板釘釘的雙輸。

方休如同一位熟練的屠戶, 他飛快剁下二十斤肉, 平分兩堆,準備分給關鶴與成松雲。這次只消耗了屍體一條半多的手臂,剩餘屍體被方休收回乾坤袋。

收拾完畢後, 方休又拿刀在自己的左臂上比了比。

他的個子有一米八, 體重卻不足一百二十斤, 比那具虛弱的屍體還瘦。自己一條手臂夠不夠十斤, 方休其實不是很確定。

而且……

“白雙影, 我要是把左臂剁了, 異象技能還能用嗎?”

方休有些擔憂,當初紙人正是把八卦符號印在了他的左臂上。

白雙影沈默地靠近, 指尖貼上方休左臂。“坎”、“離”兩個符號立刻浮現, 繞著他的指尖游動。

冰冷的指尖順著皮膚挪移,從小臂到肩膀,又從肩膀滑到鎖骨。白雙影的手指按上脖頸時, 方休一動不動。

他想說“可以停了”,又莫名不想張嘴。

於是那指尖又游走到咽喉,下巴,最後停在方休左側太陽穴。方休只覺得太陽穴處一陣溫熱,想必那兩個符號再次隱入了皮膚。

只是白雙影一路劃過的部位也在灼燒,比太陽穴還要灼熱。真神奇,他的鬼指尖明明是涼的。

方休微微擡頭,註視著近在咫尺的白雙影。

白雙影與他對視片刻,淡色的嘴唇微微張開:“你說要把頭留到最後,我便移到頭上了。”

“嗯嗯,很合適。”

禁忌逼近,情勢緊張,方休卻又想笑了。

隨後他挽起左邊的袖子,又雙手遞出斬骨刀:“幫我個忙,我自己不好控制角度和力道。要是一刀沒砍斷,會很痛的。”

白雙影低頭看著那把刀,刀身模模糊糊映著窗外的月亮。

“你可以讓其他人類幫你。”他緩聲說道。

方休搖頭:“小關還沒成年呢,成姐又心軟,下手不可能利索……來吧,時間有限。”

他的話語很平靜,就像讓白雙影幫忙遞一杯水。

白雙影接過那把斬骨刀,它剛砍過屍體,卻沒沾上半點血跡或肉碎。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刀身,沒有立刻動手:“這上面不僅有止血的術法,還有加重疼痛的詛咒。”

說罷,他停了兩秒,“如果你只是想要斬斷手臂,我可以使用桃骨煞。”

少見自家鬼主動提出建議,方休沈默幾秒,露出微笑:“不行,這才第一天,我不能讓其他人看出問題。”

“無論是傷口斷面,還是犯忌後的反應,我必須做到真實自然——倒不如說,越狼狽越好。”

說完,他再次重覆:“時間不多了,來……”

唰。

方休還沒說完,左臂就飛了出去。白雙影下手又穩又快,快到疼痛在幾秒後才追上傷口。

白皙的手臂在地板上滾了兩個圈,手指還在微微顫動。

白雙影面無表情地拾起那條手臂,學方休的動作放在臺秤上。

十斤人肉,一點不多,一點不少。

方休一步未動,他原地晃了晃,冷汗一下子打濕了T恤。

傷口被詛咒侵蝕,那尖銳的疼痛感出乎意料,就像他不是被砍下左臂,而是生生拔了一枚手掌大小的指甲。

方休熟練地咽下慘叫和呻.吟,卻忍不住溢出的冷汗與急促的呼吸。他不由地弓著腰,整個人搖搖欲墜。

白雙影緩緩放下斬骨刀,不發一言。

距零點還差十五分鐘,敲門聲準時響起。

方休一下子沒事人似的直起腰,輕快地跑去開門。

袖子遮住了駭人的傷口,陰影蓋住了他慘白的臉色。除了少了條手臂,多了些汗水,方休看起來一如平常。

進來的是關鶴與成松雲,兩人視線一下子看向方休空蕩蕩的左臂,臉色各有各的擔憂。

方休:“怎麽,還想看當眾表演啊,我可是要收門票的。”

趁兩人還沒開口,方休快速繼續,“你們先進來拿肉,然後立刻回各自的房間等著,完事了好好休息。天亮之後,咱們再去找宋錚他們。”

關鶴:“方哥……疼嗎?”

他盯著方休空癟下去的袖子,甚至忘了害怕地上的屍塊。

方休笑:“砍的時候有點兒,現在好多了。行了快回去吧,小心真的犯忌。”

關鶴抱起一堆碎胳膊,他強迫自己看了它們一會兒,像是下了決心。

“……方哥,我想好了。我不會賭的。”

成松雲則咬了咬嘴唇:“小方,謝謝。”

方休繼續笑:“沒事。”

門關上後,他幾乎立刻倚上門板,整個人滑上地板。

幸虧沒讓成松雲和關鶴一起犯忌,這也太疼了,像是一直有火焰在灼燒傷口。

現在他知道為什麽宋錚反覆建議他們不要犯忌——“不贏則傷”的要求輕飄飄的,實際上連他這個習慣疼痛的人,都有點接受不了。

為了把他們扯進賭場,祭祀還真是煞費苦心。

零點來臨的那一瞬間,房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敲門的是一位英俊服務生。他肩寬腿長,笑露八齒,長相完美得像P出來的,一看便是歡喜鑫的人。

他推著一輛金光閃閃的服務餐車,餐車上空空如也。

“方先生您好,我來取您的十斤人肉。”

他開朗地宣布,“請您務必註意重量,多不退少補哦!”

方休懶得跟幻影廢話,他指指臺秤上的手臂:“自己拿。”

服務生也不惱。他彬彬有禮地取走手臂,當著方休的面嗅了嗅。

“沒有交易的味道,檢驗合格。”他微笑著將手臂放入餐車。

方休準備目送這家夥離開。誰想到這位服務生原地不動,依舊笑露八齒:“是這樣的方先生。這十斤人肉,我們將為您保留24小時。”

“如果您在24小時內點單十斤人肉,我們將免費幫您恢覆身體,疼痛會立刻停止哦!”

他用一種喜氣洋洋的語氣說著,仿佛這是什麽驚天大優惠。

方休疼得煩躁,沒好氣道:“不需要。”

服務生還不罷休:“方先生別著急。我們註意到,您這邊存在大量血債。考慮您是第一次犯忌,這邊給您申請了優質客戶特別優惠——如果您願意兌換血債,現在就可以換呢!”

說完,他拿出一枚金燦燦的1000籌碼,疊加一枚10面值的籌碼,放在方休面前。

“您的手臂會立刻恢覆,同時享受歡喜鑫天地‘兌滿100贈10’的活動!Surprise!”

方休:“……”

服務生又湊近了些,俏皮地眨眨眼:“哦對了,我們不提倡暴力。歡喜鑫內新增的血債不能兌換,您需要在之前的血債裏挑——”

方休忍無可忍:“滾!”

“好的方先生,晚安方先生,祝您新的一天順順利利發大財!”

服務生的英俊笑臉毫無波動,八顆牙齒始終外露。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圓桌、臺秤和斬骨刀同時消失。方休“哈”地笑了聲,直接倒上床。

“……白雙影。”幾分鐘後,他輕輕叫了聲。

站在窗邊的白雙影:“嗯。”

“我傷口好疼啊。”方休看著天花板,“這次的厄果然很強。”

“我知道。”白雙影說。

“真的很疼。”

“我知道。”

“沒別的意思,我就說說。”方休躺在床鋪右側,慢慢縮起身體,“是我讓你砍的,我沒有在怨你……只是說出來好受些……”

“……嗯。”

方休安靜了一會兒,小聲問:“尚德寶的生魂真的很難吃嗎……?”

“他的因果幾乎全空了。”

白雙影走到床鋪左側,坐下,“吃起來有股淡淡的怪味,口感又幹又碎,像廢渣。”

方休沒有回話,白雙影扭頭,發現他的人類已經閉了眼。

也是,白天一行人在公寓爬上爬下,晚上又連著逛了五個小時賭場。方休還抽空殺了個人,斷了條手臂。

方休的身體本來就不健壯,如今疲憊加虛弱,這個反應也不奇怪。

……可方休睡得並不安穩,每隔一兩分鐘就要動動身體。偶爾壓到左臂斷口,他整個人還會抽搐幾下。

白雙影俯下身體,撥了撥方休的額發,發現方休的頭發基本全被汗濕,體溫高得有些不正常。

習慣了動輒蹦跶的方休,眼看此人變得這麽安靜,白雙影有些不習慣。

其實只要方休向歡喜厄屈服,這裏比中秋祭祀更適合制造“長久的兩人世界”。但一想到他的人類會變成寡淡的“人渣”,白雙影直接否決了這個念頭。

……而且方休非常不喜歡這裏,他想。

白雙影離開床鋪,走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他一只手按上墻壁,悄悄解析祭祀場的構成法術。只是剛做了沒一會兒,白雙影背後突然一燙。

方休不知何時下了床,光腳走到他身後,現在正用額頭抵著他的背。

“睡不著。”方休嘀咕道,“太疼了,靠……”

屋裏沒有電,能做的事情不多。兩人並排在落地窗前坐下,觀賞窗外的山林月色。

方休用完好的手臂挨著白雙影,右手一下下捏著白雙影的袖子。他沒有說話,不知道是無話可說,還是疼得無心開口。

他只是沈默地看著窗外景色,眼睛半天舍不得眨。

白雙影忍不住看向方休。

其實方休揉袖子的手法不壞——溫溫熱熱輕輕揉撚,就像按摩。可是現在方休的掌心太燙了,他有些不習慣。

“你喜歡山林?”白雙影主動問。

方休:“是啊,不覺得很漂亮嗎?”

白雙影想了想:“沒什麽特殊的。”

方休笑了,緊接著身體振動扯到傷口,他猛地縮了縮身體。

“這樣看確實差點事,隔著一大塊玻璃,跟電子屏幕一樣。”他說,“山景最棒的是風、氣味和聲音。”

方休伸出僅剩的右手,摸了摸面前的玻璃窗,“……說起來,這些也是幻象嗎?”

“是依附於現實的幻象。”

得知面前的是幻象,方休眼裏的光彩淡了點:“怪不得房間裏的物品沒法交換。”

白雙影提供了很好的情報,他必須立刻思考……思考……

“想看看嗎?”白雙影按住方休捏袖子的手。

方休有點遲鈍:“看什麽?”

“真正的山林。”白雙影另一只手拿起桃骨煞,“就算是幻象,我也能夠做得更好。”

沒等方休同意,他便用桃骨煞點了點地面。

霎時間,兩人面前的玻璃消失了。

月色皎皎,星辰閃爍。

濕潤的夜風吹入房內,兩側窗簾迅速鼓起。風裏帶著植物與泥土的氣息,它裹挾著蟲鳴與鳥啼,瞬間填滿整個房間。

兩人仿佛坐在林中小屋的院落裏,而不是詭異又殘酷的祭祀場地。

山風之中,方休轉頭看向白雙影。

那雙白眸同樣看著他,其中依舊沒什麽情緒。幻境的風吹動了白雙影的長發,幾根發絲別上唇縫,又輕輕滑落。

方休一時忘記了疼痛,也忘記了如何說話。

白雙影目不轉睛地望著他:“你的狀況太差,自然要看看更好的山景。”

方休小心翼翼伸出手,他的指尖剛要碰到那顆紅痣,又半途轉彎,替白雙影理了理長發。

發絲輕輕拂過白雙影的臉,那雙白眸還是眨也不眨。白雙影沒有呼吸,連眼皮都沒顫一下,生動地詮釋著何為“死物”。

“再好的幻象也是……幻象。”半晌,方休終於找回了聲音。

白雙影不以為意:“何必執著於這些。若是生死都在幻象裏,幻象和真實有什麽區別?”

方休沈默許久,笑了:“也對。”

他伸出僅剩的一條手臂,像是想要擁抱白雙影。可惜陡然沒了左臂,方休怎麽都維持不住身體平衡,只能作罷。

最終他笨拙地倚住白雙影,如同凍僵的小動物倚住車輛,汲取殘餘的溫度。

“對了,我之前說張海珍小姐——就是被尚德寶害死的姑娘——是我的人,其實她是我的委托人。”

舒適的山風中,方休又開始絮絮叨叨,“她確實打算畢業後結婚,但不是跟我結婚。她是死後才找到我的,我和她沒有委托以外的關系……”

白雙影:“?”

話題跳躍得太快,他有點茫然。

“意思是,你還是明媒正娶第一位,我沒有隱瞞真相續弦。”

方休展示那枚發絲指環,沒了左手,他把它移到了右手無名指。

白雙影點點頭。

隨後他陷入沈思:“為什麽不是我娶你?”

“……也可以啦。”

方休又笑起來,笑聲牽引傷口,他額上滲出細細的汗珠。

白雙影看著滿頭冷汗的方休,袖子再次拂了上去。涼滑的白衣滑過皮膚,方休整個人瞬間清爽不少。

“謝謝相公娘子官人夫人。”方休歡快道,“來,挑個喜歡的!”

白雙影突然覺得嵬山神那句“謝上神”簡潔又有力,這個人類簡直匪夷所思。

不過見方休的精神恢覆了些許,他懶得計較。

“……開個玩笑。”

方休順勢蹭了蹭他的肩膀,“咱們說回正事,既然這些房間都是‘依附於現實的幻象’,為什麽區別這麽大?”

白雙影:“你自己看。”

他引動桃骨煞,一根若隱若現的白線顯出身形,在室內飄蕩游移。

方休的註意力果然跟著走了,他伸出右手,夠了夠那幽靈般的線:“這是什麽?”

白雙影:“因果之線。這個房間牽連著某人的因果,它是根據那人的記憶構築的。”

方休努力探出手臂,抓住了那根白線。然而下一秒,它就在他的手中消散了。方休還沒來得及發問,它又在不遠處重新凝結,鬼魅般飄浮。

“別抓了,你與這房間沒有因果,搭不上關系。”白雙影說。

方休失望:“哦……”

接下來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變得異常沈默。白雙影也沒有強聊,安靜地把玩著桃骨煞。

許久,他發現方休的呼吸變得清淺規律,此人居然倚著他睡著了。

清風之中,方休的情況比剛才好了不少。他不再滿頭冷汗翻來覆去,但眉頭仍然因為疼痛擰著,身體也時不時顫一下。

方休的右手還緊緊捏著他的袖子。

白雙影看了看方休殘缺的左肩,又瞧了瞧汗濕的床單。最終他抱住方休,輕輕站起身,走入幾步外的浴缸。

隨即他幹脆地恢覆了本體模樣。

白雙影淹沒了方休大半個身體,手臂斷口剛好被他的本體浸入。他將疼痛轉為接近死亡的麻木,他知道方休需要這個。

人類休息不足,狀態可是會變差的。

這次方休沒有在睡眠中咀嚼他,此人只是放松身體,努力伸展右臂,勉強擁住了他。

“……謝謝。”方休呢喃道,“謝謝你,白雙影。”

……

次日,發現自己在白雙影本體中醒來,方休差點當場彈出浴缸。

他整個人先是變得和T恤一樣紅,隨後慢慢恢覆白色,繼而陷入沈思。

最後他嚴肅地說:“以後咱們就這麽睡?”

考慮到此人今晚又要砍自己一刀,白雙影沒有任何意見。

他特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方休還在冒冷汗,精神卻比昨晚好多了。

……疼痛詛咒分明還在生效,此人對於疼痛的適應力簡直不正常。

另一邊,方休仔細拉平衣服上的皺褶,快樂地欣賞了會兒旭日下的山林。

“走,去找宋錚他們。”方休挺胸擡頭。

然後他一開門,就發現門口蹲著三只蘑菇。宋錚蘑菇帶著小田小李,眼巴巴地等他醒。

看來這三位躊躇一夜,還是覺得“吃不上飯”比“方休是個殺人魔”要恐怖。

成松雲和關鶴也守在門外,兩人四肢完好,就是眼底掛著黑眼圈。看到方休表情輕松,他們明顯松了口氣。

方休嘴角翹了翹,敞開房間門:“都進來吧,我剛打算去找你們呢。”

他提前在屋裏備了飲食。一瞧見地板上滿滿的肉食、點心和飲料,宋錚的眼都綠了:“你想換多少情報?”

方休:“這頓請你們,就當昨晚的感謝。”

他剛說完,三人就嗖地沖上去,毫無形象地大嚼起來。一口紮實的肉吞下肚,宋錚眼裏有了淚花,小田和小李幹脆邊吃邊哭。

“別著急,吃完還有。”方休看得有點心酸,這群人得吃了多久米湯配菜飯啊。

宋錚一邊咀嚼,一邊努力發出聲音:“只要,唔唔,你們包飯,唔唔,我們可以提供一切幫助……”

方休揚起眉毛:“不怕我動手殺人了?”

宋錚趕忙咽下食物:“嗨,昨晚事情太突然,我沒反應過來。其實那個男的兌過血債——血債兌出來,罪行當眾播放,和你說的分毫不差。”

“那種垃圾死不足惜,你報仇我一萬個支持!”小田哽咽著吞點心。

“……你們先吃,吃完再說。”方休有點怕這三位當場噎死。

他特地轉過身,拉過自己的同伴:“你們昨晚怎麽樣?”

關鶴:“有個女服務生來我房間,帶走了那堆人肉。她還聞了聞,說沒有交易的味道。”

方休:“沒提別的?”

“她陰陽了我一句,說‘凡事要靠自己,你這樣把不到妹’。”

說到這裏,關鶴皺了皺臉,“莫名其妙,誰會在這種場合談戀愛啊?”

方休:“……也不能這麽說,‘談戀愛’和‘純發情’不一樣。”

關鶴:“?”

方休移開目光:“你繼續。”

“沒了,她說完就走了。”關鶴說。

成松雲自覺接上:“我這邊來了個男的,過程和小關差不多。但他拿完肉就走了,什麽都沒講。”

說罷她垂下眼,“可能他們也知道,說什麽我也不會賭。”

方休眉毛跳了跳。

去這兩位房間的服務生都是異性,怎麽就他這邊是同性?

他可不覺得八顆牙齒先生有半毛錢吸引力,一想到那堆推銷話術他就頭疼,恨不得在對方臉上刻個“退訂”。

……算了,這種細節不重要。

方休張開嘴,剛要整理自己的發現,成松雲卻繼續了下去。

“以防萬一,昨晚我在自己家過的夜。”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發生了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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